她歪歪嘴角,“我倒是想收拾她,可她爹是霍相啊,我哪惹得起!”
“嘿!”丁乙怒其不争地瞪着她,“你连公子都不怕你怕那么个小娘们?霍相怎么了!那也不过是皇家的一个奴才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那会儿不怕他不是因为他喜欢……也不对啊,那会儿就顾着跟他斗智斗勇,没斗感情啊……”楼玉笙忽然大悟,“原来我那会儿那么胆大啊!”
“才知道啊!”丁乙翻了个白眼给她,那会儿听说了她的事迹后差点没把他吓尿,而且那会儿她就一点三脚猫功夫而已都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武功绝顶又有这么多人帮着她,怕毛啊!
楼玉笙长长叹口气,说来说去,就是下不了杀手啊,而且,她垂下眼眸,手轻轻抚上肚皮,想着,她还得为这个孩子积德呢,哪能轻易沾血啊。
一看她那动作,丁乙便沉默了。
既然此事楼玉笙不方便出手,那还是让他来做好了。
楼玉笙感知到他的意图,忙道,“你别胡来,她那几个手下可不是泛泛之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丁乙白她一眼,“你当咱家傻啊!”
“……”好吧,她果然是瞎操心了。
“不过呢,”楼玉笙又道,“虽然不能动手,但我已经想到瓦解她的法子,这事还得靠你,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京城里散布流言,要让皇帝陛下深信不疑,就说霍安君仗着是自己是霍家大小姐不把皇曾孙放在眼里,出言不逊,辱骂皇曾孙……呃,禽兽……不对不对,猪狗不如,嗯,对,就这个词!”
丁乙惊呆了,舌头都打结了,“她她她她真这么说?”
“倒没这么直接。”霍安君骂她和楚宣是狗男…女,应该比骂猪狗不如还要过分吧?
“这这……公子知道吗?”
“呃,不知道,就我一个人听见了。”
“那她到底骂公子什么了?”
楼玉笙盯着她,“你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干什么?”
“证据啊!不是原话陛下怎么可能相信?”
楼玉笙轻咳一声,“反正是比这更过分的,我开不了口,你别逼我了。”
丁乙狐疑地看她,真的假的?
霍安君再刁蛮再跋扈,应该也不会蠢到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吧?而且公子现在虽然身体差了点,那也还是一表人才非凡人可比的,霍安君就算没有爱到不能自拔,那也是喜欢的啊,她会骂公子?
该不会是“你这个流…氓”这样的骂吧?!
第299章 一米阳光()
夜深人静,寒风仍然拂在耳畔,暗夜中的宅院,所有人都早已熟睡,除了西北角的一个小院落,那是霍安君暂时养病的地方,灯火通明,她的侍女还在照顾她,所以,当一道白影快如闪电地穿过时,没人察觉。
易帆来到小厨房,找到给霍安君熬药的锅,将彤彤给他的药水滴下去,很快便融入药中,没有丝毫的变化,无知无觉,绝不会有人怀疑,随后,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只是来到宅院外,意外地看到丁乙的身影,但也只是皱了下眉便悄然离开。
丁乙到的时候,楚宣已经睡下,丁乙不知楚宣近况所以有些纳闷,但也决定不打扰他明天一早再来也行,毕竟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紧急军情,只是,他刚准备走呢,就有人来通知他让他去见楚宣。
在外面吹了许久寒风,一进到暖烘烘的屋里,还真是舒爽,丁乙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转身一看才发现楚宣竟然就披了件大氅坐在床上,呃,也不是说这样不可以,就是和他印象中的公子形象大相径庭,差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公子了。
丁乙还纳闷的时候,楚宣开口了,“半夜三更来找我就为了看我而已?”
“呃……”丁乙讪笑,“当然不是,是,是关于楼姑娘的。”
他当然知道是有关笙笙的事,不然也不会这会儿见他了。“什么事?”
“今天傍晚的时候,霍小姐的手下去刺杀楼姑娘了,楼姑娘命大才逃过一劫。”
楚宣倏地盯他,眸色凌厉,像是出了鞘的利剑,刺得丁乙膝盖都疼,立马又道,“楼姑娘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只是,楚宣眼中的狠戾却丝毫不减,霍安君,她竟然敢!
他留下她就是为了方便监视她,她竟然还在他眼皮底下动了手!她还真是嫌自己命太大了!
丁乙见他半晌都没反应,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就默默地垂首站在那儿,或许是屋子里太暖太热了,热的他已经出了汗,却不敢伸手擦掉,咸咸的东西粘在眼角,真难受。
“还有什么事?”楚宣沉声问。
“楼姑娘的意思,也是想给霍小姐点教训,但顾忌着……”丁乙突然停在这儿,天下皆知那孩子是吴王的,此时提起,公子会不会暴怒?
楚宣冷冷看他一眼,吓得他一哆嗦,脱口就道,“楼姑娘顾忌着孩子不愿下狠手,只是给她下了点让她多病几天的药,但她又让属下在京城散布谣言务必要让陛下知道,说是霍小姐对您不敬,还骂您。”
“骂我什么?”
呃……给他熊胆他也不敢说啊。
“说!”楚宣冷喝。
“骂您猪狗不如!”丁乙被他一喝,立马就说,等话一出口又懊恼地不得了,只好解释着,“不过楼姑娘说原话不是这样的,至于是什么,她不肯说,但,但是,属下觉得霍小姐应该没那么蠢做这样的事,所以属下觉得,哪怕是传了谣言,只怕陛下也不会信。”
楚宣倒是相信霍安君一定骂过他什么,毕竟她对自己的轻鄙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一定不是猪狗不如这样有碍她大小姐身份的话,至于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哪怕楼玉笙是把这事当成对付霍安君的手段,他也能联想到楼玉笙这是变相地向老头子控诉给他挑了这么个入不得眼的媳妇,这让他寒风凛冽多日的心里终于露出了一米阳光。
至于丁乙担心老头子不会信,没关系,他也不打算让老头子信,不然再送个媳妇过来,他会忍不住打回长安把老头子从龙椅上踹下来的。
但霍安君竟敢对笙笙下毒手,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只是笙笙的顾虑也有道理,他已时日无多,的确不宜沾染太多人命,以免对他们的孩子有损。
该如何收拾霍安君,他得好好想想。
……
霍安君睡的很沉,脸上的潮红已经减淡了些,有好转的迹象,床榻边的青年女子也终是松了口气,轻轻放下帷帐,端起脸庞退到门侧,灭了灯火后出了门,轻轻关上房门。
天上无月,只有淡淡的星光,好在院子里还挂着灯笼,燃着油灯,还看得清路。
那青年女子端着水盆往院子里走去,院中守候着一个长须的中年男人,身材精壮,眼神阴狠,看起来倒是和下午要教训楼玉笙的那两个人是一个路数的。
只是这中年男人在那女子走过来时敛了一身煞气,微垂首恭声道,“秋萍姑娘,小姐好些没?”
“好些了。”秋萍淡声道,“这么晚来,有事?”
那中年男人眼中显现出一些愤怒和悲痛,“老三老四奉了姑娘的命去教训楼玉笙,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去那丫头住的地方去打探过,她现在还安然无恙,我估计,他们应该出事了。”
秋萍微微抬起眼皮,“不是说那丫头的武功不及他们?”
“可那臭丫头命大,屡屡化险为夷,难保不会有什么奇遇,或许就有什么高人救了她也说不定。”
秋萍微微沉吟,如果那臭丫头真有高人相助,武力恐吓看来是没用了,依她的意思,就不该用这办法,一剂毒药毒死就行了,偏小姐心善不想要她的命,结果倒让她安然无虞,不过也好,至少让她更了解敌人了。
她想了想,命那中年人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
中年男人满眼迷惑,“这法子伤不了筋动不了骨的,能有用?”
秋萍淡淡看他,“照我说的做就是。”
中年男人心下一凛,不敢再质疑,“那,老三老四他们……”
秋萍正要说话,忽然一顿,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她,继而勾起一抹冷艳的笑,“既然出了人命官司,就该让官府来查。不过他们俩,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还活着!”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缕悲哀,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如果一开始小姐没有任性到不让秋萍随身伺候,她就不会被楼玉笙羞辱的那么惨,也就不会派出老三老四去教训她,他们也就不会死了吧?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然后恭恭敬敬地垂首道,“明白。”
第300章 流言()
第二天,远在京城的武帝听说了两个流言,一个是讲楼玉笙淫…luan无德,腹中子非吴王子嗣,另一个是说霍安君对皇曾孙不敬,辱骂皇曾孙,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两则留言,前一个出自霍安君,后一个则是楼玉笙的手笔。
武帝听完宋大人的禀报后,仍是之前靠在软榻上的样子,面色不改,眼睛仍是闭着,但饶是如此,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威压,跪在地上的宋大人更是心颤不已,暗暗唏嘘自己人世悲凉,每次都要到武帝跟前来禀报这些要人命的东西,下一次,能装病换人来不?
恰好此时,有内侍来报,丞相霍郸求见。
“让他进来。”武帝苍老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喏。”
很快,便听到衣袂摩擦的声音,一个穿着朝服的五十多岁的老者弯着腰低着头匆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宋大人旁边,跪伏于地,“老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帝这才慢慢睁开眼,那双眼,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有些浑浊,但不妨碍他看清一切,他慢慢道,“霍卿此来,所谓何事?”
霍郸心里蓦地一跳,他当然不信武帝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何况直指院的宋大人就在旁边,武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武帝这么问,他自然要装作不知道武帝知道而禀报,只是如此一来,听着他没有情绪的随意语气,霍郸有些拿不准武帝是个什么想法,因此愈加战战不安。
他跪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声音惶恐不安中甚至透着一丝丝泣音,“陛下明鉴,老臣今日听闻小女流言,深感不安,特来向陛下请罪!”
“请罪?”武帝的语气仍然散漫,“霍卿言下之意,是指安君果然有对皇曾孙不恭敬?”
“陛下!”霍郸惶恐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几乎都要平贴在地板上了,“老臣绝没有此意,安君也绝没有这么做,陛下明鉴啊!”
“安君远在千里之外,她做了什么,霍卿如何知道?”
武帝越是这般漫不经心,仿佛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霍郸就越不安了,虽然这十几年来,武帝对皇曾孙不闻不问的,可就凭他想把安君嫁给皇曾孙就知道,他其实有多重视皇曾孙了,所以安君那边,绝不能出什么岔子!
“陛下明察,小女虽然刁蛮任性,嚣张跋扈,却不是个不知礼数的,她在长安城中,名声也是好的,从未传出过她任何言行有妥的留言,何况她明知皇曾孙殿下会是她的夫君,她怎会对自己夫婿不敬呢,此事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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