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笙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却不说话。
“那你呢?”郑宣淡笑着问。
楼玉笙嘴角弯了弯,眼睛明亮如若灿灿朝阳,“我也喜欢你啊。”
她说的那么直接,倒是出乎郑宣的意料,让他一愣,她说的那么自然而然,仿佛看不到一丝做戏的痕迹,仿佛一片黑暗懵懂中突然盛放一抹光亮。
郑宣心中冷寒如冰,他脸上,笑容却无限放大,好似眉眼里俱是光明灿烂的笑意。
他闭上眼,轻轻吻上她的唇。
而这一刻,方才被巨大的喜悦侵占的心溢满酸酸的苦涩。
一面,还觉得悲哀。
他这十七年,即使失去原本的荣耀与身份,却依然活得尊贵,身边的人,无不对他恭恭敬敬,包括养育他十几年的姑姑,也包括他那名义上的未婚妻。
楼玉笙,是头一个敢对他大呼小叫,且还能被他容忍着,继续活下去的人。
不得不承认,就凭这一点,足以让他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多加关注了她。
她的聪慧,她的恣意张扬,她的倔脾气,甚至她的离经叛道,也越来越吸引他。
喜欢她,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张扬明媚的女子,他对她的喜欢甚至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可如果,从一开始她在他面前的嚣张跋扈毫无畏惧,都只是为了吸引他的刻意存在,为了让他喜欢她……如果这样的喜欢,从一开始都是建立在她的算计之中,那该如何的可笑?
若她从没有算计过,一切都不知情,因为对她的喜欢,怜她无辜,他不会将仇恨发泄在她身上。即使因为她是常瑞德的女儿,无论他多喜欢她,哪怕最后爱她爱的无法自拔,他也永远不可能娶她,但他也愿意,好好珍惜这一段短暂的时光,去弥补后半生不能在一起的遗憾,去弥补他终将会辜负她的无情。
可是……
再没有这样的如果。
她有负他的喜欢,他也不可能让她笑到最后!
睁开眼,便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心头一阵痉挛的抽搐,郑宣微微一笑,柔声说,“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怎么处理啊?”楼玉笙笑问了句。
郑宣忽然轻咳了声,似有些尴尬,“之前未料到会是想现在的情形,也只是让缓期半月行刑而已。”
他微微说一顿,继续说,“无妨,我会安排人拿出证据,替你爹翻案。”
这话也不知触动了楼玉笙什么,她有些感叹地说,“你也知道的,之前意儿跟我说,你这样的人呢,目空一切,最是容不得别人挑战你的权威,你处处为难我,不过是想要我低个头服个软,没想到啊……”
她有些开心的叹了一声,“哪有那么难,一句我喜欢你,就够了。”
郑宣眉梢一挑,“你以为谁说这话就有用?”
楼玉笙嘻嘻一笑,有些感慨,“真是世事难料啊。”
郑宣面上笑意不减,目光柔和,心中却苦笑,的确是世事难料,他如何会知道,他头一次动了真心喜欢的女子,竟是仇人之女,还是被她算计了的喜欢。
楼玉笙静默一瞬,敛了笑容,正色道,“阿宣……”
郑宣的心蓦地一紧,满眼惊骇地看向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宣啊,怎么了?”楼玉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样?
“笙笙……”郑宣难以掩饰心头的震动,他轻柔地执起她的手,放在唇间,“我很喜欢你这样叫我。”
自他最后一个亲人去世之后,他再也没听到过如此亲切的称呼,专属于家人的爱称。
十年孤寂,他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仿佛家人的温暖情意,叫他如何不感动。
可为何,偏偏是她?
郑宣的反应实在出乎楼玉笙的意料,就好像……
呃……
就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忽然有人认领了一样。
楼玉笙忽然想起在夜来楼时,她不经意地一个回眸,他沐浴在夕阳之中,满身的落寞,碎了一地。
一个少年公子,短短几年时间让郑家堡在江湖中崛起为不容小觑的力量,他所经历的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不然,何须他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郑家堡。
楼玉笙的心瞬间软化成一汪清水,情不自禁地脱口说道,“阿宣,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顺境逆境,不离不弃,直到生命尽头。”
郑宣又是一震,望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实在是分不清,究竟她是真的如此情深意重,亦或者只为了让他相信她在喜欢他。
若是后者,意料之中。
若是前者,他实在,无力无力相信,也无力回应。
可无论真真假假,他发现,他依然贪恋这份温暖。
郑宣看着她,神情是她未见过的严肃认真,“笙笙,记住你说过的话。”
呃……
其实,楼玉笙刚才纯粹是脑子一热脱口而说,说完了就脸上一阵燥热,后悔的很。
他们才认识多久,喜欢是正常,爱的要死要活,非你不可,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就有些好笑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还那么认真的记着,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告诉他这话不算数啊!
哎……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楼玉笙怕自己再一被他的眼神给蛊惑又说出什么非你不可的誓言来,便岔开话题,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阿宣,我知道你想帮我的心意,但是,我不是,也不想,也不会做一个完全依附别人的人,所以我爹的案子,你不要插手,我想靠自己为我爹翻案。”
郑宣有些愣,但很快便能理解,她这样的女子,更希望在他眼里是与众不同,自然不会想要依靠他的帮助。
不然,他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有几分实力。
“好,我答应你。”郑宣很爽快的答应了。
——
郑宣坐直了身子,“好了,不说这些,给我看看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虽说已有过肌肤之亲,全身上下没哪处没被他看过,但楼玉笙还没奔放到就这么撩开衣衫给他看——那可是伤在胸口啊!
而且她相信以这厮的变太人品,绝对会恬不知耻地掀了她的衣服“看伤口”。
“手臂上中了一箭,还有大腿。”楼玉笙嘿嘿地笑,挑了个合适的伤口说。
郑宣皱了皱眉,若只是这两处伤,断不至于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他冷眼觑着她,“不跟我说实话?还是打算我亲自验伤?”
楼玉笙撇撇嘴,“还有肩上,胸口上……”
“我看看!”郑宣皱着眉,冷声说道,很快地掀开了被子。
“别!”楼玉笙不敢动,大喊了声。
“害羞?”郑宣冷着脸问。
“废话!”楼玉笙白他一眼。
郑宣倒没笑她,只缓了缓语气,“你闭上眼睛,看不到我看你,就不会害羞了。”
第080章 不继续监视()
楼玉笙无语,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但无语归无语,楼玉笙一脸怨念的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总好过又惹恼了他又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郑宣怕碰到她的伤口,动作温柔而缓慢地解开她的衣衫,瘦削的肩上绑着绷带,还有淡淡的血迹。
他掀开她的肚兜,看到绕着心脏围了几圈的绷带,看到那血痕的位置,心中一凛,那伤口离心脏,不过分毫的距离,若运气再差些,若不是姓易的及时赶到,后果会如何,他都不敢想象……
即使知道她的目的不纯,也仍然担心的胆寒。
等等!
姓易的?
郑宣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脸立刻黑了,“是谁帮你换的药,那姓易的?”
楼玉笙一愣之下睁眼,还不及反应,就见郑宣咬着牙恨恨地说,“我的女人他也敢看,我去挖了他的眼珠子!”
“你等等……啊!”楼玉笙见他起身就要冲出去,情急之下动手抓住他的衣袍,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郑宣瞪着她,又气又怜。
怜,自然怜她疼的都快哭了,气,气她为个姓易的就不管自己的伤了,都疼了还不知道松手!
他来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难听的好听的话,都没见她动一下!
楼玉笙眼泪汪汪的瞪他,“你要是跟他去闹,我岂不是更尴尬啦?你就当他是大夫不就行了吗?”
“大夫也不行!”
楼玉笙白眼一翻,这厮的占有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门外忽然传来文德的声音,“哎!站住,你谁啊往这儿跑?”
跟着是一个少女清脆又不满的声音,“我是这儿的主人,我怎么不能来啦?你又是谁啊,怎么跑我家来了?”
然后,少女似乎在向屋里问话,“姐姐,你醒了吗?我打了水过来给你洗洗脸。”
楼玉笙望着郑宣,有点不明所以,却看到郑宣锅底般的黑脸瞬间好转,他替楼玉笙又盖好被子,有些愉悦的说道,“进来。”
门帘掀开,是个俏皮可爱的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明亮的很,仿佛两盏明灯。
她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掀着门帘,看到他们,笑得很灿烂,那两个酒窝为她清秀的容颜增色不少。
只是,楼玉笙却莫名觉得,这小姑娘的热情笑脸却是冲着郑宣的。
“昨天是你给她换的药?”郑宣淡声问。
小姑娘已经进了屋来,见郑宣问她话,水盆都来不及放就说,“对啊,是我给姐姐换的药。我叫楼语嫣,语笑嫣然的语嫣,公子哥哥,你叫什么?”
楼玉笙对这叫楼语嫣的姑娘的自来熟已经无语了,不是来给她端水洗脸的么?怎么不见问候她啊,一来就缠着郑宣!
谁说古代姑娘矜持害羞来着!
这倒追男的架势,可不比现代姑娘弱啊!
不对!
楼玉笙猛地想起,她说她叫楼语嫣,姓楼?
难道她就是楼万的女儿?
楼玉笙惊喜地就要出声,却见郑宣看着她,微微摇头。
话止在唇间,楼玉笙郁闷地看着他。
郑宣冷冷淡淡地说,“把水放下,出去吧。”
楼语嫣一讶,“公子哥哥,我要帮姐姐擦身子的!”
郑宣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就没那么有耐心,“出去!”
“公子哥哥……”楼语嫣很委屈地嘟着一张小嘴,“我是来帮姐姐的!”
郑宣很是不耐烦,“文德,拖她出去!”
楼语嫣像是受了很大刺激,委屈地快要大叫,“公子哥哥,为什么?我只是好心而已,你就那么看我不顺眼吗?公子哥哥……”
她不过是不经意看到这个英俊酷帅的公子,很想喜欢他,很想嫁给他而已,他怎么能这么无视自己,践踏自己对他的喜欢呢?
呜呜,说好的一见钟情呢?
文德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真让他这么拖走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啊!
郑宣绝不是有耐性的人,更别提对个陌生女子了,他所有的忍耐和耐心全用在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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