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便是世子妃温婉淡然的声音,“既然世子在忙,我就不打扰他了,一会儿世子忙完,你帮我传个话,再过些时日,就是麟儿两岁生辰,我听闻舞姑娘也回府了,不如让舞姑娘陪麟儿一起过生辰,恰好也快到七叔的百日宴,不如一块儿办了,也让父王高兴高兴,你替我传话给世子,看看世子是个什么意思。”
“是,世子妃。”
夜风中,似乎有脚步远去的声音,但楚弘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听不到,脑子里只不断地重复着那三个字:百日宴,百日宴,百日宴。
那三个字,几乎是他儿时最嫉妒最仇恨的一个东西,一个不过才生下来一百天的小孩的百日宴,竟让当今天子大赦天下,普天同庆,那个孩子,便是他恨之入骨的皇曾孙楚宣,生母……郑氏!
楚郑氏!
楚弘如被雷击一般,突地站起,满面灰白,惊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抬头一看主子的脸色,吓了一跳,“世子,您怎么了?”
楚弘听到虚空里,自己苍白无力的嗓音,“郑,郑大公子,叫什么?年几何?”
黑衣人不明白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郑公子的名字一向不为人知,只知道他今年,似乎十七了。”
十七,十七……
“哈哈哈……”楚弘忽然大笑起来,“竟然是他!竟然是他!他竟然还活着!还活着!”
黑衣人不明所以且惊悚地瞪着似乎要发狂的主子,主子说的“他”是谁?怎么会让主子有如此夸张的反应?
楚弘忽然想到什么,所有情绪骤然一顿,目光幽沉地盯着那张纸,这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他如何知道郑公子就是皇曾孙楚宣?他为何要通知自己?陛下……知道楚宣还活着的消息吗?
不过刹那间,楚弘似乎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送信的那人,大概也是想坐山观虎斗吧!
手掌将那张纸团成一团,眸色阴戾地吩咐,“查清楚究竟是何人送的信!”
至于皇曾孙楚宣,他该如何对付他,还得重新思量,慎重决定。
——
那一日,楼玉笙站在如镜水面前纠结了许久,虽然她也很好奇水底下究竟有什么宝贝,还是觉得,生命价最高,还是养好了身体确定不会抽筋再下水吧。
因在里面逛了一圈,大蛇兄没有再为难她,没有再堵住门口,放她出去了,她在山谷里吃好喝好运动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再度踏进洞穴,照例给那具骷髅和外婆的画像鞠了躬,才进入溶洞。
因她已经确定那具阴森森的骷髅是南歌前辈在镇守洞穴,并非什么幽魂野鬼,她也就没开始那么害怕了;更更开心的是,南歌前辈除了要求她守护这里的秘密之外,并没有别的要求。
所以,楼玉笙更放心大胆地将那些珍宝据为己有了。
水里凉丝丝的,有点置身冰窖的感觉,楼玉笙潜入水底,找到了辟水珠,含到口中,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仿佛周身被一层薄薄的膜给笼罩着,水进不来,充满了空气,可以自由呼吸,不会呛水,另外,她也找到了南歌前辈所说的似乎具有洗经易髓功效的药水,并且……喝了。
她觉得吧,洗经易髓什么的,有点太玄幻,不符合科学,并不相信,但她相信那东西对身体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按照南歌前辈所说,在溶洞里的水底修炼,有助于内力提升,她是不大抱希望的,就她那水平,在外面的世界练了十年也就能发发暗器而已,而在这里,就算一天相当于一年,她也练不成绝世高手,只希望能增强体质,发暗器能再快一点,至少也能让一些武林高手闻风丧胆的嘛!
不过想到这个,楼玉笙就很忧伤,就算她真的变成武林第一高手又如何,她哪有机会离开这里啊!
这样过了好几天,那晚练习过后,她从溶洞里出来,见月色正好,大蛇兄似乎也没睡,微微仰着硕大的脑袋,红彤彤的眼珠子似乎在看那轮明月,那样子,真的像是在吸收日月精华。
经过这几日相处,她已经没那么怕大蛇兄了,因她发现,大蛇兄虽然很傲娇,但对她真的很好,她投桃报李,没事做的时候也常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蛇兄聊聊天,虽然大部分时候,大蛇兄很嫌弃她的聒噪,却从未阻止过她。
这时,她静静地走了过去,在大蛇兄旁边坐下,学着他,抬着脖子,让五官对着月光,想去感受一下是否真的有月色精华可吸收。
第110章 有文化,也挺可怕()
好半晌过去了,什么精华的没吸收到,脖子倒变得酸痛,而且大蛇兄很嫌弃地瞅了瞅她,似乎在嘲笑她资质这么平庸,怎么可能懂得吐纳精华。
楼玉笙揉着脖子,低头看着水中倒影,轻轻一叹,从初来时的新月到如今的满月,原来她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大蛇兄,除了南歌前辈,你曾经是否也有过朋友,有过家人呢?”楼玉笙双手托腮,怅惘地看着水中圆月。
又快到团圆时,她能否和家人团聚?
还有阿宣,他知不知道自己出事了,可有找自己,知道她“死”了,是不是很伤心难过?
大蛇兄扭了扭头看她,没什么反应。
“哎……”楼玉笙叹着气,“虽然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和大蛇兄作伴,可我的家人,一定担心地不得了,真想回去看看他们。”
大蛇兄又扭头看了看她,红彤彤的眸子里似乎有些纠结的情绪。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楼玉笙是被大蛇兄给弄醒的,没睡醒的她呵欠连天的,“大蛇兄,这还早着呢,叫醒我干嘛?”
大蛇兄扭了扭头,触碰着地面,楼玉笙一看,原来他已经替她摘好果子,弄了条白鱼了,这是叫她早起早锻炼的节奏么?楼玉笙哭笑不得,但她已经见识过大蛇兄的执着了,只好乖乖地去洗脸吃早餐。
用完早餐后,楼玉笙就准备进洞了,意外的是,大蛇兄竟然咬住他的裙子不让她走,她诧异地看他,“大蛇兄,有事吗?”
大蛇兄头一扭,头指了指自己长长粗粗的身子,再一扭,硕大的脑袋直至云霄。
楼玉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一时间不知是惊是喜,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手指颤颤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激动地说话都有些结巴,“大,大蛇兄,你是说,说你送我上去吗?”
大蛇兄似乎眨了下眼睛。
“啊——!”楼玉笙兴奋地直尖叫,开心地原地转圈,直转的头晕眼花了才停下来,还有些晕晕乎乎,“大蛇兄,谢谢你!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无以为报,只能……”
呃……她顿住,这话似乎有些熟悉啊!
她好像曾经跟易大哥也说过这话哦,只是,这后面的话该如何说?
楼玉笙思考的时候,竟然发现大蛇兄竟然默默地看着她,似乎在严肃认真地等待她后面的话呢。
她嘿嘿干笑,“只能时不时地给你送点吃的下来了。”
大蛇兄非常嫌弃地扭头,等着她爬上来。
能回家了,楼玉笙也不在意大蛇兄的嫌弃,很开心地小跑过去,带着点纠结的小情绪,小心翼翼地爬上他软软厚厚粗粗壮壮的身子,小心地握住两片厚厚的鳞甲,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大蛇兄,我好了,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楼玉笙才知道以前大蛇兄对她到底有多温柔,因为她刚才一说好,大蛇兄就出发的那速度,惊得楼玉笙连喘个气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尖叫不断,那感觉,真像坐过山车啊,耳畔只有烈烈呼啸的风。
大蛇兄听到她的尖叫,以为她害怕,又有些嫌弃,但也同时放慢了速度,楼玉笙剧烈的心跳这才缓和了些,低着头往下看,生活了半个月的山谷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她曾吃过的果子也已经看不到了,渐渐地,穿过厚厚的云烟,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她惆怅着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山谷,离开大蛇兄的陪伴,离开那些鲜美而极富营养价值的野果和白鱼时,大蛇兄已经驮着她来到山顶,停下了。
楼玉笙再看到这山顶景象,看着那有些年头的石桌,不禁生出恍如隔世的感慨,其实也是,她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了。
她从大蛇兄背后跳了下来,站在大蛇兄面前,笑眯眯的,“大蛇兄,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再来看你的!你也要相信我,我答应过南歌前辈,不会把这里的秘密说出去的!”
大蛇兄扭了扭头,似乎不耐烦,但眼珠子里,又似乎透露出一点点不舍的情绪。
离别之苦,楼玉笙自然明白,又何况大蛇兄在山谷里孤寂几十年,才被陪伴了十几天,又失去了朋友,又要回到寂寂一蛇的日子,想必心里难过的很。
楼玉笙定了定心神,非常勇敢地上前抱住大蛇兄,轻声道,“大蛇兄,楼玉笙虽只是一介小女子,却也是言出必行之人,我说会来看你,就一定会回来的。”
她松开大蛇兄后,大蛇兄也没什么反应,扭头就下山了,但楼玉笙似乎看到,阳光闪烁间,大蛇兄的眼睛里有一点水珠的光。
楼玉笙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身,又看着她之前掉下山崖的地方,干净如许,尘埃遮去了所有的痕迹。
既然她能活着回来,就绝不能让那些想要她命的人活得痛快!
郑宣手下的人兵分数路,四处寻找着郑宣所形容的山谷,他们也找到几处相似的地方,但都没有楼玉笙的尸首,连一根白骨都没有,他们心里想,楼玉笙大概早已葬身鱼腹,半个月过去了,估计骨头渣都没可能剩下,又怎么可能找到尸骨?要真见到了,大概也是鬼魂了。
只是公子执念太深,他们做属下的也没办法劝,只好卖命地去找。
这日,其中一人刚身心疲惫地从一处湖底回来,累得不成人样,就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继续去找,谁想半路遇到个衣衫褴褛的姑娘,那身形瘦弱的很,弱不禁风惹人怜惜,也不知这姑娘是否遭遇过什么不堪的经历,他一时脑热,一时冲动,一时心软就过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姑娘……”一抬脸,看到对方惨白幽淡湿漉漉的脸,再看那脚下,没有影子,郑家堡的精英顿时吓得魂都没了,大叫着跑开了。
楼玉笙听到他一声“鬼啊……”就跑了,无语地低下头,脚下的确没影子,再抬头,正是正午时候,有你妹的影子啊!
老人说,没文化真可怕,这有文化了,也挺可怕啊!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她这才离开半个月,怎么就这么热了!
看了看前边不远处的一档面馆,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还是叹着气进去了。
小二见她衣衫破烂就像赶她走,楼玉笙豪气地从耳朵上取下一只缀着小珍珠的耳坠子拍在桌上,“一碗阳春面,够了吧?”
吃了半个月的野果和白鱼,真想念面食。
小二瞥了瞥她破烂的衣衫,最后又看了看她美得惊人的容颜,终于相信这是个落难的大家小姐,收了耳坠子,脸上立刻笑眯眯的,“姑娘您稍等,马上就来。”
那被楼玉笙吓得跳脚的郑家堡精英夏山很快就从惊魂当中回过神来,虽说那女子没有影子,脸上也如掉进水里一般湿漉漉的,但若真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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