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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这样一句话:树上果实太多会压断树枝,树枝断了会伤害树心。而今,大大小小的官吏,包括大王身边的侍从,都是丞相的亲信。微臣很担心大王,担心秦国的将来。”
秦王沉默不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的,自己能登上王位,是太后和丞相之功,难道就因为这样,自己一生就要受他们摆布?难道就因为这样,眼看着江山易主?自己血脉里流淌的可是嬴氏的鲜血啊!……
张路静静地看着秦王,没有说一句话,他理解秦王此时的心情,断奶,本事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然而,不斩断拘束,不斩断亲情,不斩断过往,又如何让秦国的霸业更进一步呢?
不知过了多久,秦王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坚毅:“先祖创业不易,当年,先祖只是一个卑贱的养马人,因为马儿养得膘肥体壮,得到周天子的赏赐,才有了秦这块封地。然后这块封地却在夷狄人手上,又经过几代先人的流血牺牲,才真正拥有这块土地。我决心已定,不仅要守护好这块土地,还要让秦国变得更强更大。先生教我怎么做。”
秦王当然不是傻子,他之前也做了准备,比如给太后送了几个小丫环做卧底,在魏再门客里安插几个亲信。但是他不敢轻易妄动,因为一旦失败,必将万劫不复,所以他也在等待,等待外援。
……
秦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太后的权力,把丞相魏再及亲信驱逐出国都。由朝廷派给车子和牛帮魏再拉东西迁出国都,装载东西的车子有一千多辆。到了国都关卡,守关官吏检查他的珍宝器物,发现珍贵奇异的宝物比国君之家还要多。秦王收回了魏再的相印,顺理成章,张路如愿以偿,成为国相。
(本章完)
第46章 有贵人至远方来()
魏王听说秦国要攻打魏国,派须假出使秦国。
张路听说后,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须假住的客栈门前等候。
须假出来了,一眼认出了范仪,大吃一惊:“范仪,原来你还没有死啊?”
范仪笑了笑:“还好,阎王不收,没死成。”
“你是来秦国游说啊?”
“哪敢啊!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到处流浪,就到了秦国。”
“你现在在哪里做事?”
“帮人看门护院,混口饭吃。”
须假摇摇头,叹息道:“哎,没想到你会落到如此下场,你没有吃饭吧?”
“嗯。”
须假看着范仪狼吞虎咽,用破袖子擦拭嘴边的油腻,有些愧疚。看着范仪瑟瑟发抖,须假解下身上穿的袍子,给他披上。
范仪问道:“大人此次到秦国来,有何要事?”
须假说:“秦国的丞相张路,你应该知道吧。我听说秦王很信任他,许多关于天下的大事都是由他决定。我这次的使命就是要找他帮忙,你有没有认识他的朋友啊?”
“还真巧,我家主人和他很熟。而且我也能求见的,要不我帮你引见引见?”范仪嚼着骨头,含糊不清地说。
须假猛地一拍范仪的肩膀:“那太好了,不过……”说着叹了一口气。
范仪问:“大人有何难处?”
须假说:“可惜我的马儿病了,车轴也断了,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张丞相?”
范仪一抹嘴说:“没事,我去找我家主人借四匹大马,他家的马很多,长得又威风,很配大人坐。”
“范兄弟,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哪敢呢?看在这顿饭和这件袍子的份上,我一定帮你这个忙,你且等着。”
不多时,范仪驾着马车来了。须假看那四匹马,全身如裹着雪,没有一丝杂色,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好马。
“大人,上车吧。”范仪说。
须假有点激动:“好好好。”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府第前。门前的石狮怒睁双目,威风凛凛。
门口的一个守卫揉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堂堂相国大人,何等尊贵,怎么成了别人的马夫?
范仪敏捷地跳下车,那些守卫看清楚了,的确是自己大人,正要行礼,范仪眼睛一瞪,那些人立刻会意,保持沉默。
范仪回头说:“大人,这里就是相府,我进去通报一下,你等一等。”
须假下了车,有些紧张,却看见范仪旁若无人地走了下去,心中感到踏实多了:“看范仪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能完成使命。”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须假看着日头偏西,心中焦急。
终于他忍不住了,走上前问:“请问范仪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守卫说:“这里没有叫范仪的人。”
须假解释说:“就是和我一起来,驾车的那位。”
守卫笑了:“他不是范仪,他是我们的相国张大人。”
“啊?”须假一听,觉得脚有点软,差点摔倒。背上的汗水如喷泉一样冒出。
须假反应很快,马上脱掉上衣,跪在门前认罪。
跪了一阵,走出来一人,领着须假进去。
进了大门,沿途两边都是手执长戟的武士,满脸煞气,须假战战兢兢,被引到一处堂前。
范仪端坐于大厅。
须假的头重重地撞在地上,连声说:“小人死罪,小人死罪……”
范仪一言不发。
须假说:“小人没想到您靠自己的能力达到这么高的尊位,我不敢再读天下的书,也不敢再参与天下的事了。我犯下了应该烹杀的大罪,就算把我抛到荒凉野蛮的胡貉地区我也心甘情愿,让我活让我死只听凭您的决定。”
范仪冷笑一声:“你的罪状有多少?”
“小人的罪状比头发还多。”
“抬起头来。”范仪居高临下地说,“我家祖坟在魏国,你没有完成使命却诬陷我叛国,这是第一条罪状;魏漆把我扔在茅房里侮辱我,你不加制止,这是其二。”
范仪顿了顿,喝了口水,说:“更可恶的是,你竟朝着一个‘尸体’撒尿,我想请问你的良心何在?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做到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呢?”
天气并不热,须假却是满头大汗,继续磕头,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范仪说:“总算你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念在曾经朋友一场,请我吃饭,赠我袍子,所以我就给你一条生路,你回去吧;至于其他事情,免谈。”
须假捡了一条命,惶惶然退去。
范仪入宫向秦王报告,秦王让他处理。范仪责令须假限期回国。
须假向范仪辞行。范仪大摆宴席,宴请各国使者,美酒佳肴,十分丰盛。
须假的席位却在门外,还有两个犯人伺候,而他的饭菜,竟是马料。须假皱着眉头吞下去。
范仪走了出来,对须假说:“帮我转告一个消息。”
须假恭敬地说:“请相国大人明示。”
范仪眼中带霜,须假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范仪说:“告诉魏王,把魏漆的脑袋送来,否则……”
“否则我就血洗大梁城。记住没有?”
“小人一定转告。”
(本章完)
第47章 送别()
正是因为范仪对魏国采取又打又拉的策略,才有了延边这个边陲小镇的相对安宁。
春色更浓,李饱的心蠢蠢欲动。
“正月梅花香又香,
二月兰花盆里装,
三月桃花连十里,
四月蔷薇靠短墙,
五月石榴红似火,
六月荷花满池塘,
七月凤仙展奇葩,
八月桂花满枝黄……”
想到八月书院的入学考试,李饱似乎觉得自己正在月亮之上,往桂花树上爬,一头芬芳,触手可及。
“一条龙啊!”
“八匹马!”
“哥俩好啊!”
“六六顺啊!”
“七仙女啊!”
“三星照啊!”
“满堂红啊!”
“四喜财啊!”
“九重天啊!”
“五魁首啊!”……
“哈哈哈,你又输了,喝吧。”
“今天真他妈邪门,老子偏偏不信邪,再来。”……
下午,营房里热火朝天。那喧闹声快把屋顶掀翻了,让李饱想起上辈子的晨读,此时的音量肯定是有过之无不及。士兵们一个个满脸红光,天气并不热,可有些人已经光着膀子在吆喝。
李饱虽然喜欢静,也不拒绝热闹,这样的集体生活偶尔还是要参加的。靠近窗边,李饱正和一个年轻人玩石头剪刀布。李饱很卖力,出“拳”时呼呼生风,出“刀”时带着杀意,出“布”时一手遮天,感觉很好。挥舞了半天手臂,手臂有点麻了,可是越来越兴奋,因为他赢多输少。
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红光越来越浓,犹如涂了层层胭脂,他不服气:“换一只手,再战。”
李饱哈哈大笑:“就算你三只手一起来,俺也不怕。”
“你才三只手。再来,血战到底。”
“来就来,谁怕谁啊?”……
暖暖的阳光照在后园里,不冷不热。桃花已经谢了,树上爬满了新鲜的叶子,嫩嫩的,绿绿的。树下,竹椅上躺着一个人,魁梧的身材,双脚交叉放在石桌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眯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石桌上有一个茶壶,杯子里冒着香气。此人正是马武将军,正在享受日光浴。
“马将军。”一个刻意放低的声音。
马将军正做着美梦,徜徉于云端,被打扰,心中有些不快,可是没有发火,因为他知道来者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张强。
“有什么事?”马将军懒洋洋的问,并没有睁开眼睛。
“有人找您。”
“谁啊?”
“不认识。”
“你都不认识,还说什么,打发他走吧。”
“可是她给了我一样贵重的东西。”
“什么东西?”马将军睁开了双眼,看见张副官手里拿着一样黑乎乎的物事。马将军双手一撑扶手,身子已经站直,鞋子在青石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马将军把那件东西对着阳光,微眯着眼,仔细端详,脸色变得凝重:“这是宫里的令牌。居然有大人物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来,怎么没有接到上级的文书?”
张副官说:“他们是从魏国那边过来的。”
马将军说:“哦,原来如此,我这就去见见他。”
马将军理了理衣襟,大踏步向外走去,张副官紧跟其后。到了门口,马将军见到一个丫环模样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虽说是丫环,看那衣着服饰,倒也十分名贵。
马将军一愣,不知道说什么。
那丫环冷冷地说:“你就是马将军吧,我家主人想向你借一些人。”果然是王宫里的人,连丫环对着延边这个最高军事长官,也表现得如此居高临下。
马将军微微一笑:“你家主人是……,我想去拜访他。”
“不用了,他有点累,正在休息。”
张副官说:“将军,我已安排最好的营房给他们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