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听起来匪夷所思,忍不住让孔立仁浮想联翩起来,望一望石越,再看一眼长公主,心中却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倒是极为般配。
孟焦心中真如烤焦了一般难受,一棒子被燕瞳打懵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他扑通一下,跪在燕瞳面前,结结巴巴道:“长公主殿下,您的决定委实有些……有些强人所难,孟家……孟家不会同意。”
“呵呵,孟家不会同意?”
砰的一声,燕瞳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媚眼眯着,射出犀利的幽光,脸色阴沉下来,直视孟焦,嗔道:“孟公子,刚才是谁表忠心,要对本宫感恩戴德,言听计从的?”
“我……”孟焦跪在那里,哑口无言,真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燕瞳撇撇嘴,心中分外恼火,“还说本宫强人所难?哼……本宫问你,什么叫强人所难?茶叶生意给了你们孟家,你们孟家经济腾飞收益,挨骂的却是本宫,这算不算得上是孟家强人所难?”
“长公主,您息怒,孟焦刚才一时莽撞,说话不知分寸,孟焦该死,真是该死。”
孟焦惊恐不已,连连叩头。
石越却凑过来,火上浇油,向燕瞳引诱道:“公主殿下,您别生气啊,身子是自己的,若是气坏了,有人心疼,说不定有人偷着乐呢!”
燕瞳白了石越一眼,无声的坐着口型,嘟囔道:“谁心疼啊?你……心疼啊?”
我……我心疼个屁啊,你这心狠手辣的娘们儿,找不到人心疼你的。
石越装出一副没看见燕瞳说什么的模样,嘴角带着戏虐的笑,凝视孟焦,落井下石道:“再说,孟公子刚才哪里是说错了话?他分明是心神惶恐不安,一不小心,错将真正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那个……能对长公主说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倒也是孟公子一片赤城之心,只是,言语之间,好像非但对长公主不感激,还有着浓浓的怨恨味道呢?这算是恩将仇报吗?”
第770章 往邪.路上引()
石越这厮最愿意说些‘诛心’的话了,这一番抛砖引玉,立刻让场中变得静悄悄的,无人敢答话。%&*”;
燕瞳本来是佯怒,只想吓唬一下孟焦而已,但被石越这一番引诱,却觉得孟焦言语中对自己居然真有一丝威胁的味道,这让她顿觉不爽,以至于假戏成真,佯怒成了真怒。
“放肆!”
燕瞳凤目含威,脸蛋冷艳之色又加重了几分,指着孟焦,嗔怒道:“好啊!本宫待你孟家不薄,奈何却对本宫怀恨在心?恩将仇报?亏你们孟家能做得出来……”
孟焦被燕瞳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筛糠,忙分辩道:“长公主,我们孟家对长公主感恩戴德,哪里会怀恨在心,况且我们孟家只是商人,命根子都攥在您手上,哪里会有触怒长公主的胆子?”
“哦?”
石越笑着接口道:“听孟公子的言外之意,你们只是被长公主抓住了命门,不敢触怒长公主而已,其实……你们心里还是对长公主有恨恼之意的,对不对呀?”
“姓石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孟焦言语中的破绽,被石越逮到,不停的进攻,只把孟焦吓得心惊胆颤,竭力吼道:“你是不是存心找我的麻烦?”
石越啧啧叹道:“孟公子若是心怀坦荡,哪里会让我抓到把柄?孟公子,你不要恼羞成怒嘛?谁让你没有藏好你的狐狸尾巴呢?”
“你……姓石的,我……我们孟家与你没完!”
孟焦气得双肩颤抖,咬牙切齿,辩不过石越,只好不断地说着狠话,恐吓石越。i^
石越装模作样,‘吓’得后退几步,又向燕瞳告状道:“长公主,我一心为公主着想,识破了孟焦的心思,孟焦恼羞成怒,不敢为难长公主,却要把怒气发泄到我一个小小千户头上来了,我……我好怕!还请长公主为我做主呀。”
那蹙眉、抖肩、躬着身子、躲到燕瞳身后的‘恐惧’模样,直惹得黑衣卫哈哈大笑、楼中姑娘咯咯娇笑——在场的所有人,只要不是傻子,都不相信石越会真的惧怕孟焦,偏生石越还装得惟妙惟肖,这强烈的反差,能不好笑吗?
燕瞳虽然俏脸寒霜,看着石越这幅搞怪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如桃花绽放,娇柔媚笑起来。
“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有花!”
石越努努嘴,贴着燕瞳的耳根、低声嘟囔了几句,让燕瞳别老是盯着自己,专心对付孟焦、何旦。
被石越在耳根子上吹了几口热气,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根处流出来,让燕瞳耳根瞬间泛红。
燕瞳捂着耳朵,不满的横了石越一眼,心中却对石越亲昵的举动不再那么讨厌,反而有种淡淡的喜欢——这感觉真是奇怪,难道本宫是习惯成自然了吗?被他亵渎惯了了,也不觉得羞耻?
她忍住不去琢磨这件事情,冷着脸,对孟焦哼道:“你果然是对本宫别有用心,哼!不敢对本宫使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却胆敢威胁本宫最为信任的石千户?你好大的胆子啊。”
说到这里,燕瞳顿了一下,向何旦瞟了一眼,才冷厉道:“本宫不妨直言,威胁石千户,就是威胁本宫,本宫将一视同仁,决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说得够狠,言语中对石越,居然充满了维护之意,而且维护得不加丝毫掩饰,让人无法偷鸡取巧。
何旦是什么人?哪里会揣摸不到燕瞳的心思?
但是,听着燕瞳越是维护石越,何旦的心头就越是愤恨——你***,一个小小千户,居然横刀夺爱,敢与我何旦抢女人?哈哈,我就让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焦吓得都快堆成罗锅了,期期艾艾解释道:“长公主,您……您误会了,我根本不是威胁石千户的意思……”
石越劈头盖脸爆喝,“孟公子,你当别人都是聋子,傻瓜?你到底是在故意狡辩,还是把长公主当成傻瓜?你给我从实招来。”
“我……”
孟焦哪里还敢说话?石越句句都往燕瞳身上扯,把孟焦放在火上烤,再烤两下,都烤焦了。
“何大人,您倒是帮我解释一下呀!”闷热的天气,孟焦脸上却冷汗森森,此时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何旦身上。
何旦与孟焦是荣辱与共的关系,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长公主,您先别动怒,关于孟公子其人,我是了解颇多,他断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小人。”
何旦不急不躁,儒雅道:“我曾奉福王之命,至孟家商讨募捐之事,孟公子绝不推诿,甚至是五倍于募捐之银奉上,还字字珠玑、一再对我言明,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甚为感激,将孟公子引为同道之人,心想着若有所富商大贾都有孟家这番悲天悯人之心,那江南之地,该是何等温馨之相啊,由此可见,孟公子境界高远,绝非世俗之人。”
欣赏着何旦声情并茂的表演,石越配合的举起了大拇指,赞叹道:“原来孟焦居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善人啊,失敬!失敬!”
“只是……孟公子,你隐藏的好深啊,募捐那么多钱,居然名声不显,也不张扬,真心低调。”
孟焦脸色一红,心想着我低调个屁呀,若是我干过这等好事,早就敲锣打鼓的吹嘘了,还会藏着掖着?只是皮笑肉不笑,淡淡回应:“应该的!应该的!”
他不敢多说话,害怕再被石越抓住了同脚,自找苦吃,现在一切,就仰仗何旦了,反正这厮收了自己不少钱。
几十万两银子送给了你,还换不来何旦的鼎力相助吗?
燕瞳本就是在做戏,就等着何旦来和稀泥,听了何旦一番无法考证的‘荒谬之语’,自然也会装模作样的点头,还露出一副意想不到的惊诧模样,让何旦继续胡编乱造下去。
看着燕瞳脸色好转,何旦又道:“孟公子曾私下对我说过,孟家若非有长公主偏爱、大力支持,焉能有今日之繁荣,而且孟家家主——孟坚贵,只要一提到长公主,就情不自禁的下跪,言语之间对长公主感恩戴德,那感人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
说完话,立刻向孟焦使了一个眼色。
孟焦会意,扑通一声跪在燕瞳面前,不断的重复着,“长公主之皇恩浩荡,孟家铭记在心,永不敢望,铭记在心、永不敢望……”
第771章 上梁抽梯好险恶()
“恩,没想到孟公子居然是个是金钱如粪土的大善人,本宫是错怪你了。%&*”;”
燕瞳那张冷艳的脸蛋露出娇美的笑容,向孟焦摆摆手,柔声道:“好了,孟公子,你起来吧!”
“谢长公主!”
孟焦终于澄清了污蔑长公主的‘罪行’,心有余悸的想着:还是何旦有办法,说话有分量!商不与官斗,绝对的至理名言。
“那个……”
孟焦缓过神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讨好般的笑道:“长公主,那个茶叶生意就……就那么定了?”
他对此仍不甘心就范——茶叶生意相当于孟焦一年交易额的二成份子,焉能轻易放手?
燕瞳品着香茗,蹙眉,不耐烦道:“怎么?本宫不是说了吗?茶叶生意轮流坐庄,下个三年就交给孔家打理了,此事万万更改不得,你孟家也不是爱财之人,还需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吗?”
“啊!那个……我……”
孟焦一句话就被燕瞳给顶了回来,只好又向何旦求助。
何旦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朗声道:“长公主,孟公子有难言之隐啊,所以才止不住的叹息,倒让长公主误会了。”
“哦?”燕瞳妩媚一笑,“说出来听听。”
何旦道:“孟公子所担心的不是钱,而是善心大发,担心雇佣的那些伙计的生计问题呀。”
“长公主,孟家自从接手了茶叶生意,可在江南遍布了一百多家分号,每个分号,将掌柜、伙计、车夫算起来,也有五十余位,初步算起来,就有五千余人靠在孟家经营茶叶维持生计。i^”
说到这里,何旦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分外无奈、悲伤,“可现在长公主将茶叶生意从孟家抽走,那这些人怎么办?他们没有茶叶生意,可就是相当于没有了饭碗,那一家人的生计如何维持?”
“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万一饿死了人,那不就是大罪过吗?依照孟公子的菩萨心肠,哪能忍心?”
孟焦一听,不由得心花怒放,心想着何旦可真是大大的人才,这种理由,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顺着何旦的言辞,忙哭诉道:“长公主,我所担忧者,正是于此,每每想起那些伙计会因此而颠沛流离,我又能于心何忍呢?相信长公主也不忍心看着他们吃不上饭,被活活饿死吧?”
“这……”
燕瞳倒是没想到这点,一下子被何旦给忽悠在那里——五千人的生计,可不是小数目啊。
孔立仁急的抓耳挠腮,心想着这等好事,可别被何旦一席话给弄黄了,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石越闻听,却哈哈大笑起来。
何旦冷很一声,恼火道:“石千户,茶叶生意影响五千百姓民生,可你笑什么呢?你身为官宦,自当为百姓生计着想,而不是把痛苦建立在饥寒露露的残忍之上。”
“我……”
孟焦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