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李宏宇闻言冷冷地望着李可灼,“据本官所知,你以前既没有修过道,也没有研习过易经八卦,何以知晓天意?”
“李大学士,本官固然不知天意如何,但仙丹可以彰显天意,有缘之人服之百病消除,无缘之人立即毙命。”
李可灼的脸色再度变了变,他知道李宏宇是在说他妄用“天意”二字,因此压抑着心中的惊慌说道,一口咬死了仙丹是真的。
“李可灼,你曾经在大行皇帝面前说过,所进献的‘仙丹’是以前仙人所赠,此事是否属实?”
见李可灼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李宏宇的心中冷笑了一声,他根本没指望李可灼会招供,因此语峰一转问道。
“当然了,否则本官也不会进献给大行皇帝。”李可灼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终于问到了他早有准备的问题上。
“你可验证过仙丹的效用?”李宏宇既然升堂审理此案,那么肯定早已经胸有成竹,有条不紊地追问道。
“仙丹自然是有缘者得之,仙长给本官仙丹时曾经告诫本官,仙丹本是天上的仙品,因此要想在人间面世的话必须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辰。”
李可灼闻言抬头望向了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说道,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反正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没法验证真伪,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说,大行皇帝贴出了求医告示后,正好到了仙丹面世的时间?”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面无表情地问道。
显而易见,李可灼这样回答是为了没有把仙丹给万历皇帝开脱,李可灼并不是愚笨之人,在给泰昌帝进献仙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说辞。
“正是如此。”李可灼闻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根本不怕李宏宇提及万历皇帝。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看似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是本官多疑了,先前还以为你故意不把仙丹给万历爷。”
“本官身为大明的臣子自当忠君报国,如非仙长再三叮嘱的话岂会不把仙丹奉上!”李可灼闻言连忙正色解释道,同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万历皇帝的事情已经被他搪塞了过去,难道李宏宇要去找那个被他虚构出来的“仙长”不成?
见李可灼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轻松,李宏宇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不易觉察的不屑神色,李可灼好像小看了他,如果他连李可灼的这点儿小把戏都对付不了的话又岂能拥有现在的高位?
“既然那位仙长把仙丹给了你,那么看来你的机缘不错了。”
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盯着李可灼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让本官感到奇怪的是,那位仙长既然是天上的仙人,自然能预料到大行皇帝服用仙丹后的事情,可他却依然给了你,本官不知道你这是机缘还是恶缘!”
轰的一声,现场听审的众臣听出了李宏宇的言外之意,李宏宇是在质疑李可灼仙丹来自一位仙人的说法,那位仙人如果存在的话肯定会知道泰昌帝服药后猝死,这样一来完全是在害李可灼。
“天命不可违!”
李可灼的脸色变了变,他发现李宏宇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随后面色阴沉地回答,“本官在得到仙丹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过仙长的告诫,服用之人与仙丹无缘的话将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是本官太过贪心非要要仙丹,结果有了如今的结局。”
“皇上,臣没用,虽然奉旨献药但却无济于事,实在是罪该万死!”说着,李可灼斜向上一拱手,神色悲愤地高喝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哼!”李宏宇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口中发生一声冷哼,李可灼这是想要提醒听审的大臣们他是奉了泰昌帝的圣旨进献的仙丹,仙丹能否救泰昌帝的性命与他无关了。
在座的大臣们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本案中最麻烦的一个地方,李可灼并不是无缘无故进献仙丹,是泰昌帝下发了求医问药的圣旨后遵旨行事,由于牵涉到圣旨故而使得案情变得非常复杂,不能轻易地给李可灼定罪。
这也是李可灼后来得以脱罪,仅仅被判为流放到边疆戍边的重要原因,在无法确定仙丹是导致泰昌帝猝死的原因之前无法定他死罪。
“李可灼,你确实罪该万死!”
对于李可灼表演的这出“忠君爱国”的闹剧李宏宇实在是不想看下去,因此用力一拍惊堂木,指着斜向上拱着手的李可灼沉声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李大学士,你此言何意?”
李可灼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李宏宇要向他摊牌了因此变得紧张起来,放下斜向上举着的手后故作镇定地问道。
由于李可灼一直关在诏狱里因此根本不清楚李宏宇查案的进度,手里掌握了何种证据,故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以不变应万变。
“别以为把进献的那些红丸称为‘仙丹’就能瞒天过海,本官告诉你,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本官也会把你的谎言一一戳穿。”
见李可灼在那里装傻,李宏宇冷笑着望着他说道,“李可灼,你别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你犯了一个大错!”
“红丸?”李可灼闻言略微感到错愕,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他进献的仙丹,由于是红色的药丸故而可以称为“红丸”,然后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李大学士,本官不明白你的意思,能否说的清楚些?”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本官就成全你。”
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现在心中肯定感到非常疑惑,想知道他犯下了什么大错,因此冲着堂外高声喊道,“来人,带证人!”
“拜见李大学士、各位大人。”随着李宏宇的这声命令,四名穿着差役公服的人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士兵带上了公堂,在众人的注视下躬身行礼。
“告诉在座的大人,你们是什么人。”李宏宇瞅了一眼那四名穿着公服的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各位大人,我等是都察院、大理寺、刑部和应天府的仵作。”四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闻言向前一步,向在座的众臣一拱手后自报了家门。
“仵作?”包括李可灼在内,现场的人纷纷面露疑惑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把仵作找来做什么。
“告诉各位大人你们验尸的结果。”把仵作招来自然是跟验尸有关了,李宏宇沉声向领头的仵作说道。
“禀各位大人,经我等仔细查验,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死于中毒。”领头的仵作不敢怠慢,躬身回道。
“中毒?”听闻此言,现场的那些文武重臣顿时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难道李可灼胆敢在进献的丹药里下毒?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可灼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从那名已经死了的内侍身上下手对付他,情急之下高声说道。
第434章 稳居上风()
“欲加之罪?”
听了李可灼无力的辩解后李宏宇冷笑了一声,神情冷峻地瞪着他说道,“是‘欲加之罪’还是‘弑君之罪’本官会查个一清二楚,别以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言辞就可脱罪,本官会剥茧抽丝,一步一步揭穿你的谎言!”
李可灼见李宏宇目光犀利,犹如两把利剑直插他的心头,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惶的神色,心中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渗出来。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李可灼现在一口咬定他所进献的丹药是仙人给的“仙丹”,完全是一家之言,根本没有证据来佐证,这无疑就给了李宏宇很多机会。
虽然李可灼不知道李宏宇会如何对付他,但状元出身的李宏宇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选中的辅臣,那么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他对李宏宇不了解故而心中异常忐忑。
“本官倒要看看,李大学士如何剥茧抽丝!”不过,李可灼固然心中感到惊惶但嘴上却丝毫也不示弱,故作镇定地与李宏宇对视着,可惜眼神有些闪烁,显示了他内心的慌乱。
“诸位大人,当日试药时不少大人在场,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那名服食李可灼所进献的红丸后身死的内侍七窍流血,嘴唇发紫,面色发黑,不知本官可否记错?”
李宏宇注意到了李可灼闪烁的眼神,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知道李可灼现在慌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望向了大堂两侧以英国公张惟贤和内阁首辅方从哲为首的托孤辅臣。
在座的众臣闻言顿时一阵骚动,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李宏宇所说的事情,交谈中不时点着头,纷纷对李宏宇的说法进行了认同,神色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今日得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审案大堂陪审的权贵,其核心人员就是泰昌皇帝的托孤辅臣,占据了人数的一大半。
试药时李宏宇站在那些托孤辅臣的后方,既然他都清楚地目睹了那名服食红丸后惨死的内侍,那么位于他身前的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更是把当时的情景尽收眼底。
“李大人,你说的没错,那名内侍死得时候确实七窍流血,嘴唇泛紫,面容也有些发黑。”经过一番低声议论后,张惟贤转身望向了李宏宇,向他点了点头后沉声说道。
当时托孤辅臣们的注意力都不在那名死了的内侍身上,被李可灼进献的红丸所迷惑和吸引,如今被李宏宇这么一提醒都觉得那名内侍的死确实有些反常。
“诸位大人,本官查验过,那名死了的侍者所吐的血颜色发黑,故而请了太医院的几名御医。”
听了张惟贤的话后,李宏宇先是环视了一眼在座的众臣,然后沉声向堂外喝道,“请太医院的御医。”
“见过李大学士、各位大人。”在大堂内众人的注视下,太医院院使杨昊领着几名御医快步走进了大堂,向李宏宇和张惟贤等人拱手行礼。
见此情形李可灼的脸色有些发绿,额头上的汗水更多,显得比以前更加紧张,他自然清楚李宏宇要做什么,不过心中依然抱着一丝幻想,认为李宏宇就算查出什么来也奈何不了他。
“杨院使,你们查验过那名试药而亡的内侍,可有结果?”李宏宇望着杨昊沉声问道。
“回李大学士,经本官等人仔细查验,试药而亡的内侍是中毒而死。”杨昊向李宏宇一躬身,高声回道。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异常严肃,杨昊与先前的四名仵作不同,是朝廷堂堂的正五品官员,大明医学界的翘楚,说话的份量自然比四名仵作重得多。
李可灼不由得攥起了拳头,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李宏宇并没有纠缠他所献仙丹的真假而是从那名死了的内侍下手,令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毕竟内侍中毒的事情是客观存在的,他没办法进行否认。
“知道中了何种毒吗?”李宏宇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可灼,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杨昊。
“回李大学士,据我等的查验,一致认为他是中了鹤顶红而死。”杨昊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郑重其事地答道。
“鹤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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