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李大学士,据我等的查验,一致认为他是中了鹤顶红而死。”杨昊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郑重其事地答道。
“鹤顶红!”
听闻此言,大堂上顿时轰的一下骚动了起来,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他们中很多人都见过服食鹤顶红而死的人,现在想想果然与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症状一样。
鹤顶红是一种剧毒毒药,通俗而言就是砒霜的一种,而砒霜是古代最常用的毒药,只不过鹤顶红是砒霜中最为高级的一种,纯度非常高,而民间用的砒霜都是一些低劣产品,纯度比较低。
但话又说回来了,无论砒霜纯度高还是低,死者死时的状况是一样的,所以只要见过服食砒霜死的人那么就能知道服食鹤顶红的后果。
“这是栽赃陷害,是有人事后把鹤顶红灌进了那名内侍的口中,想要谋害本官。”
李可灼见陪审的众位大臣纷纷相信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是中了鹤顶红而死,心中顿时急了,连忙向大堂内的众人喊道。
“杨院使,那名内侍是死前服毒还是死后被人灌的毒?”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高声问向了杨昊。
“回李大学士,经本官和同僚仔细查验,死者的五脏六腑和血液中都有鹤顶红的毒素,故而是死前服毒,人死后血脉停止,即便是事后喂毒,毒素最多只能被送进喉咙和胃里,无法进入五脏六腑和血液中。”
杨昊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答道,“因此,本官与众同僚一致认为其是死前中的毒!”
“李可灼,你有何话可说?”听了杨昊的答复,李宏宇神情冷峻地望向了李可灼,那名试药的内侍死于中毒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情。
“天威难测,或许这是老天要惩罚他,故而让其中毒而亡。”
李可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面色阴沉地回答,他已经无法对那名死了的内侍中毒的事情再做辩解,因此耍起了无赖,把责任推给了上天。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的眉头纷纷皱了起来,很显然对都李可灼的这个回答不满意,认为他的回答太过空洞。
倘若那名内侍真的是遭受天谴的话杨昊等人根本就查不出那名内侍的死因,或者上天直接用雷劈死那名内侍,这样做岂不是更有威慑力。
所以,李可灼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根本就经不起推敲,要知道上天的天谴在人们看来也是有章法的,岂能随随便便地就降下天谴来惩罚世人?
这样说来的话,中毒而亡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天谴,更像是李可灼的狡辩。
“各位大人,如果下官在仙丹中下毒的话,为何一人惨死而另一人却安然无恙?”
见众人开始怀疑他所说的话,李可灼心中暗自着急,情急之下冲着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大喊道。
正在那里议论着的众臣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纷纷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李可灼说的没错,如果仙丹里有毒药的话为何另外一名内侍以及后来的泰昌帝服食后安然无恙。
“诸位大人,下官开始也感到不解,以为那红丸中有什么特别的毒物,人服用之后会根据不同的体质发毒。”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望着堂下诸陪审大臣高声说道,“不过后来,下官知道下官想错了,李可灼是按照嘉靖爷服用丹药的方子炼制的红丸,而且他也不敢在大行皇帝身上冒险,所以那些红丸应该是无毒的。”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闻言不由得狐疑地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既然无毒为何那名试药的内侍会横死当场,而且泰昌帝后来也猝死。
红丸里肯定是有毒的,不过那都是一些慢性的有毒物质,除非长时间食用才能引发中毒,李宏宇根本无法向外界解释这一点。
另外,嘉靖皇帝曾经服用了多年道士炼制的丹药,李宏宇要是说那些丹药里有慢性有毒物质的话对嘉靖帝是大不敬。
故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宏宇就姑且说红丸无毒,反正这也不是他所要讲述事实的重点。
“既然红丸无毒,那么为何那名内侍会死,难道是天谴?”
终于,武国公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先前的话使得他有些迷糊,不知道李可灼进献的红丸究竟有没有毒,这也是在座众人不解的地方。
李可灼此时也感到疑惑,觉得李宏宇的话前后矛盾,听上去好像是在替他辩解似的,不过他知道李宏宇不可能替他说话,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435章 致命一击()
“武国公,按照古法炼制的红丸当然无毒,不过”
听了武国公的问话后李宏宇向让微微一躬身,然后望向了面色铁青的立在那里的李可灼,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心怀叵测往里面加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的话,那结果可不好说了。”
“加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
众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纷纷望向了李可灼,一个个面露惊愕的神色,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李可灼往红丸里加了鹤顶红,故而导致那名试药的内侍毒发身亡。
李可灼愕然呆立在那里,面部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李宏宇的刚才的那番话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的小伎俩给揭露了出来。
“荒谬,本官为何要在仙丹里下毒,万一危及了皇上岂不是自寻死路?”李可灼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瞪着李宏宇恶狠狠地质问道。
“除非你向找死,否则当然不会把下了毒的红丸给皇上服用!”
望着面色有些狰狞的李可灼,李宏宇知道他现在的表现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因此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宏声向在座的陪审大臣说道,“诸位大人都清楚,皇上身为九五之尊不会服用那些未经验证的药物,故而在服食红丸前一定会找人来试药。”
“因此,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在一颗红丸里加了鹤顶红,导致了那名试药内侍惨死。”
说着,李宏宇看向了李可灼,冷冷地问道,“李大人,你说本官说的对还是不对?”
“李大学士,你不要在这里指桑骂槐,本官为何要大费周折那样做?”
李可灼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宏宇问道,李宏宇一点点地把他往绝路上逼,如果现在他手里有一把刀的话一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死李宏宇。
“原因很简单,虚张声势而已,通过对比让大行皇帝以为那些红丸真的是仙人所赐的仙丹。”
李宏宇冷冷地跟李可灼对视着,声音冰冷地说道,“而且,一旦大行皇帝服食红丸后有什么意外,你也可以装神弄鬼地推说是天意,这样就可以从中脱身。李大人,本官有说错吗?”
“一派胡言,仙丹乃上天所赐的神物,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染指的?”
李可灼的脸上此时已经满是汗水,事到如今他哪里没有退路,故而不无气急败坏地向李宏宇反问道,“是那个人命不好,福缘浅薄遭受了天谴,而另外一人福泽深厚则安然无恙,神清气爽,难道大行皇帝服用了仙丹后境况没有好转?”
此言一出,在座的朝廷大员们顿时再度一阵骚动,李可灼说的没错,现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是为何泰昌帝吃了李可灼进献的红丸后病情大为好转,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们也无法解释。
“这就是你犯下的‘弑君之罪’!”
李宏宇等的就是李可灼的这一句话,用力一拍惊堂木使得大堂内安静下来后,冲着李可灼厉声说道,“你担心依照古法炼制的丹药药效太慢,又或者对大行皇帝病情无益,因此就在里面添加了一样不应该有的东西,掩盖了大行皇帝的病情,使得大行皇帝看起来像是病情大为好转。”
“正是这样东西,最终害死了大行皇帝,你说,你是不是犯下了‘弑君之罪’?”说着,李宏宇伸手一指李可灼,声色俱厉地喝道,“欺君罔上,弑杀君王,你的圣贤之书白读了,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又如何有颜面苟活于世上?”
“你你你血口喷人,本官忠君爱国,问心无愧,忠义之心天地可鉴!”
面对李宏宇的这通呵斥李可灼又急又气,他再怎么说也是年近五旬的人了竟然被李宏宇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斥责,面子上肯定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指着李宏宇吼道,“本官倒想知道,天下间哪里有像你说的那种神奇药物,你是想栽赃陷害本官。”
“李大人,你是不是这些天在大牢里待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你曾经得到的一种大明市面上难以见到的奇药?”见李可灼的情绪变得激动,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知道李可灼现在的方寸乱了,于是冷冷地反问道。
“奇药?”李可灼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李宏宇是在诈他,因此冷冷地瞪着李宏宇说道,“本官倒想知道李大学士口中的奇药为何物?”
“神仙散!”
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现在是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找不出他在红丸里放了何种药物,因此盯着李可灼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神仙散?”李可灼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找出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件事情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李宏宇没有理会李可灼,冲着堂前的站立的一名锦衣卫百户喝道。
那名百户不敢怠慢,闻言一挥手,两名士兵就把从李可灼邻家下人那里搜到的炼制丹药的器具带了上来,摆在了李可灼的面前。
李可灼不由得望向了那两名士兵,当看清了那两名士兵带来的物品后脸色大变,双腿不由得一软,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怪不得李宏宇知道神仙散了,原来李宏宇已经找到了他炼制丹药的证据。
大堂上的人们清楚了目睹了李可灼脸色的变化,眉头纷纷皱了起来,知道李可灼一定认识那两名士兵带来的东西,要不然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意味着李宏宇先前所言是真的。
“这这是何物?”李可灼好一会儿从回过神来,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后故作镇定地问向了李宏宇,心中对李宏宇知道神仙散的事情是倍感诧异,这件事情可只有他知道。
“这是用来炼制丹药的器具,它们本属于一名云游到京城的方士,后来被你借了去,炼制了用来进献给大行皇帝的红丸。”
李宏宇注意到李可灼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狂妄,脸上的神情显得无比紧张,知道李可灼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因此神色冷峻地望着他说道:
“你名利熏心,想要用那名云游方士教你的炼丹术从大行皇帝那里博一个好前程,可又担心药效不明显,故而往里面加了鹤顶红和神仙散,于是有了先前进献仙丹的事情!”
“胡说八道,本官岂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可灼闻言顿时感到脊背上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李宏宇的这番话等于把他的图谋公之于众,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弑君之罪,因此慌忙转向了陪审的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拱手后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的忿忿地说道:
“各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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