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眼睛看好了!”一道冰凉却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天心的头顶响起。
天心猛然抬头;怔怔地看着神之煞,他的唇角微勾,却不似往常的讽意,眸子也意外的透着一丝浅显的笑意,像个心满意足却不善表达的孩子。
正在天心看着神之煞发呆的时候,神之煞突然抱着天心往崖底纵身一跃。
那惊心动魄的一跳,惊得天心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双手紧紧地抱住神之煞的腰身,仿佛稍稍一松手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双眼亦是闭得死紧死紧的。
风由下而上擦着天心的身体穿过,就像是无数把脱了弦的箭,密密匝匝地与她擦身,疾速穿过,带来了紧张过后的刺激与兴奋。
天心双眼紧闭,眼皮却在隐隐地跳动着,似乎挣扎于要不要睁开眼睛。
神之煞低头看着天心鼓动的眼皮,忍不住大笑出声,那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四面环壁的山谷间,宛若银铃。
他单手环着天心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托起天心的下颚,打趣地看着天心,调侃道,“天心,你眼睛闭这么紧是在害怕吗?好难得哦,天心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谁怕啦!”天心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神之煞一头黑亮的发丝直直地竖起来,那张鬼面在风中微微地轻颤着。神之煞身后是景色秀美的山壁,山壁间一条百练悬空的瀑布,如玉帘铺水半天垂。
天心突然感觉到自己下降的速度在减缓,少了适才势如破竹的紧迫感,天心多了一份闲暇之情,她微微昂着头细细地品赏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壮美景致。
随着两人冉冉旋空而降,视角不停地变换,时而是抛珠溅玉,宛若白鹭群飞;时而是雪浪翻流,如鲛绡万幅,抖悬长空;时而是如云如絮,喷薄吞吐;时而是流注大盘石上,水石冲激,潆洄作态,珠迸玉碎
天心从来没有想到视野的转变能让山间瀑布呈现出多面魅力,雄壮中又不失娇媚,娇媚中又透出雄壮大气,雄壮和娇媚恰到好处地结合为一体。
在大自然地洗涤下,天心原本沉闷的心情渐渐地舒展开来。她静静地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风声、水声、鸟声、就连花儿也似乎在喃喃低语,他们共同交织出一道温润而柔软的声音。
那声音一直徘徊在天心的耳边,好似在说,“孩子,欢迎你们回家。”
越到崖底,天心越觉得眼熟。山涧小溪、潺潺流水、古藤老树、簇花嫩草、蝴蝶纷飞,还有芳香暗送的三色堇。
天心既惊喜又似乎是意料之中地看着神之煞,毋庸置疑这里是仙谷,是寒冰带她来的仙谷。
“喜欢这里吗?”神之煞低头看着天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天心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点点头,对这个地方她总有莫名的亲切感。
突然,天心听到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破冰声,接着她感觉自己被神之煞缓缓地放下,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之上。
天心缓缓地后退,挪开了一小步,脚下立即又发出了两声“咯吱——”的破冰声。
天心低头看了一眼地下,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碎薄冰,稍稍移动脚步就会发出清脆的破冰声,多数碎冰都在一个伞面大小的圆周之内,只有少部分的碎冰粒飞溅四周。
低头看了看地下的碎冰,又抬头看了看万丈高的悬崖,天心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和神之煞从如此高的悬崖上跳下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在下降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速度在减缓,越往下似乎跌落的速度越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欣赏那山涧美景。
脚下的这块伞面大小的薄冰是神之煞在半空中时利用空气中水汽凝结而成的,在下降的过程中被神之煞踩在了脚下,利用空气的阻力,缓冲了他们下降时的速度,这也解释了她后来感觉不到最初那股擦身而过的凛冽的风。
天心又抬头看了一眼神之煞,眸子里有一抹复杂的情绪闪过。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未解,比如眼前这个神秘而高深莫测却略带亲切感的人和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密切关系?自己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宿命需要这么多人为之牺牲?
神之煞对天心眸子中闪过的疑惑视而不见,甚至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既然她作出了选择,那么她就得学会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在天心发呆的时候,神之煞伸出他略带冰冷的手握着天心的手腕,一路将天心往小溪畔的石阶上引。
狭长的石阶不足以容下两个人并行,神之煞在踏上石阶的时候放开了天心的手,让天心跟着自己,两个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
清风拂过石阶一旁的三色堇,芳香四溢,沁人心脾。天心忽地想起适才在正堂之上,她在靠近封简时也闻到了这种芳香。
听出了天心脚步的迟疑,走在前面的神之煞一边放慢脚步一边侧身回头看。见天心正出神地望着石阶旁的三色堇。神之煞便干脆停下脚步,整个人往后旋转自上而下地看着天心,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封伯身上也带有这种花的香味?”天心抬头看着几个石阶之上高高站着的神之煞,暮色中他显得格外的幽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神之煞将视线从天心身上转到一旁开得正灿烂的三色堇,悠悠地说道,“那是自然的,他已经种了十几年的花了,种得最多的便是刘夫人堇兰身前最爱的三色堇。十六年前刘存熙在刘家庄的后院给夫人堇兰亲手搭建了一个花棚,里面就种满了三色堇。可惜那些花也不过刚开,刘夫人还未曾好好欣赏过几日便香消玉殒。”
天心注意到神之煞说道刘夫人堇兰的时候语气有明显的停顿,像是在迟疑该如何称呼她,又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神之煞似乎也感觉到天心眼神中的揣测与探索,他倐地微眯起眼睛低头凑近天心,与她面对面,眼观眼地对视。
良久之后,神之煞似乎妥协于天心的耐心,猛然转身继续往前走,面具下的眉头亦在转身的瞬间蹙成了一条直线。
天心并不满足于神之煞的逃避,她立即两阶并作一阶往上追赶了好几步,这才扯住了神之煞的衣袖,微昂着头看着神之煞,语气急切又略带些微喘息地问道,“封伯他来过这里吗?”
神之煞再一次回头,见天心高昂着头向他索求答案,那执着的样子就像一朵热切追求阳光的太阳花,哪怕已经预见了伤害,也绝不退缩。
神之煞单手自天心的眼睑上方三分处拂过,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天心,你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揣测上吗?天已经开始黑了,你不会希望让殷璆在黑灯瞎火时满大街的找你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74章 打开未知之门()
一想到殷璆,天心的心咯噔的一下沉了下去。
她怎么这么粗心,竟然忘记给殷璆留张字条什么的交代行踪。她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他该多担心啊!不知道此刻的殷璆是否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天心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暗暗责骂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走吧!别再耽搁了!”神之煞看出了天心的犹豫,拉过她的手顺势将她提起揽在怀中,在天心还来不及挣扎之前,提气纵身飞跃。
天心随着神之煞跳跃的方向往上看,脚下的这条狭长的石阶小径宛若一条长龙沿着山麓盘旋往上,似乎在朝拜着什么。
在天心还来不及多想的时候,神之煞便带着天心跃到了山涧小径的尽头,脚下的路被眼前的一面巨大岩壁所阻断,乃是一处绝境。
天心回头往下看,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瞬间袭上了心间。
自上而下看,脚下的这条小径宛若天阶,石阶面不过二尺多宽,两边都是数丈高陡直下垂的岩壁,似乎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天心虽然还不能猜出神之煞带她来此绝地的原因,可是她相信神之煞这么做总是有他的理由,就像适才他带着她跳崖一样。
虽然她和神之煞只有短暂的几次接触,可是天心也说不上为什么,对神之煞她总是有莫名的信任,她甚至可以肯定自己和神之煞之间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甚为亲近的关系。
天心乌溜溜的眸子不停地转动着,极不安分地寻找着其中的玄机。突然,天心的目光被巨大岩壁左下角的一处特殊结构所吸引。
那角落的岩壁似乎镶着一盘棋,纵横交错的棋盘格落上密密匝匝地摆了九纵九列的小石粒,只是没有黑白之分。石粒棋盘之上几条粗线雕刻出一条巨龙,龙爪正好踩在岩壁最角落一处类似贡台的石几之上,石几上摆着一粒斗大的石珠。
天心正寻思着这岩壁的玄机时,神之煞的左手出其不意地抓过她的一只手,同时他的右手微微张开,手心处瞬间便凝结出一把冰锥,锥尖细如针,锐如刃,闪着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神之煞执起冰锥便在天心手指上轻刺了一下,速度之快在天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他手里的冰锥已经引走了天心的一滴血,并将它滴在石珠子上。
石珠的半边球面迅速地闪过一道蓝光,浮动其上。
天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虽然被冰锥刺过,可是只有刚刺的那一下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外,并无任何伤痛。而且被锥刺过的肌肤不但没有半点血珠溢出,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神之煞放开天心的手后,转而去刺自己的手指,将他的一滴血也滴入石珠上。几乎同时,石珠的另外一半球面亦快速地闪过一道紫光。
一道蓝光,一道紫光,像两道有色闪电不停地在石珠的球面上闪动,直至相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嘁嘁声同时相互交织。蓝紫两道光拧为一股,纠结着爬满整个球面像一颗球形闪电,煞是好看。
天心看到神之煞单手抚在闪着异彩的石珠上方,用内力将石珠子吸附在手掌之下,将石珠子提起到半空中后,他的手快速沿着石珠子外围旋转了两圈,而后将石珠子掌控在他的掌心之上三分处。
紧接着,神之煞将石珠子托起至岩壁上雕刻的龙嘴处,将石珠子按进刻画着龙嘴所在的岩壁之上,岩壁立即发出了轰隆的声音,一个大小刚好容纳石珠子的圆形暗口,随着岩壁上石珠子所按压的岩壁内陷而展露出来。
神之煞将石珠子丢进暗口后,天心听到了岩壁内发出了石珠子向下滚走时摩擦石壁所发出的轰轰轰的声响,可是那声音只响了两三声就没有了。
她好奇地走进岩壁,将手心贴在岩壁之上,想要感觉岩壁中石珠子滚动游走摩擦所产生的震动,用以判断石珠滚动的轨迹。可是天心手下的岩壁却纹风不动,没有丝毫的异样。
过了一会,天心见石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免有些着急,心中暗忖着是不是岩壁太厚了所以听不到动静,还是石珠子卡在了岩壁中的某一处。
天心频频抬眼看神之煞,上下嘴唇微微蠕动,像似有千言万语要问却没有开口。
似乎感觉到天心灼灼的目光,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的神之煞不禁轻抬眼角,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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