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觉到天心灼灼的目光,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的神之煞不禁轻抬眼角,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天心,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角度,心中不禁轻叹:这丫头还真是个十足的矛盾体,这会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可是适才在石阶上彼此对视僵持不下时,她又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仿佛不撕下他身上的那一层伪装或者不探索到他的内心世界决不罢休。那个时候的天心是可怕的,饶是他这般冷漠,心机繁琐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只能狼狈地逃避。
神之煞并不回答天心的问题,只是点点头,然后弯腰伸手拂过岩壁上九纵九列棋盘上的某几粒石子。
只听咔嚓的一声,岩壁上龙爪处一块石块内陷,也展露出一个只能容下一枚石珠子的暗口。然后那粒从龙嘴进入的石珠子出现在龙爪之下,从暗口滚出分毫不差地滚落到石几之上,光彩顿失,有变回了最初的那颗普通石珠子。
于此同时,石壁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开得越来越大,一个黑幽幽的暗道便展现在天心的面前。
天心走上前去,里里外外地细看了一番这扇敞开的石门。
这石门大约五尺来宽,表面平整光滑,除了门壁比普通的石门宽厚许多外,并无其他区别,甚至找不到半点五行数术或者奇门遁甲的方阵排列的痕迹。
天心对这个奇特的机关布局甚是好奇,一边伸手屈指这里敲敲那里拍拍的,一边转着晶亮的水眸问道,“这是什么机关?”
寒冰双手环胸并不意外天心会对这扇机关门展露出深厚的兴趣,相反他看到天心如此的专注而暂时抛却掉所有烦恼忧心,全心全意地探索,不禁感到有些宽慰。
寒冰撇了撇嘴角回答道,“这个机关叫码门。”
天心自小跟天机老人学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此类机关。未知的东西令天心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些激动,“码门?它的玄机在哪里?这石门这么厚,玄机是不是在石门中间。”
天心从小就是这样子,未知的东西总能激发她强烈的求索欲,令她专注而投入一再地探究。如果谜底没有解开,她总是不死心,更何况她对机关玄机的兴趣一点都不亚于医理。
寒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石门说道,“它的设计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天心哪里肯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回身扯着寒冰的衣袖略带娇气地说道,“那就慢慢说呗!”
寒冰见天心着实悬心于这扇机关门,他便一边打亮火折子往黑洞中走,一边解释道,“这码门是伏羲基于八卦原理,同时又超脱了八卦八八六十四卦象的局限性,以九纵九列的石子总控九九八十一变所造。正如你所见,石门有五尺之宽,内含复杂石械,纵横交错,以石珠为引,投珠入穴口,珠择九九八十一道之一,每一通道皆有不同的开锁之码,以石棋走格为解。”
顿了顿,寒冰又道,“为了防止劫盗之人强行毁门,这石门还安置了自毁功能,山崩地裂,土石下沉,一切回归地下。”
天心一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寒冰往黑洞里走,一边在心中忖度着,饶是师父这样机关算尽的人也未必能解得开这扇码门吧。说不定师父连听说都未曾,回天山之后,一定要告诉师父,她的所见所闻,特别是这道码门的奇特所在,他必定会自己一样感兴趣的。
突然,天心的眼前一黑,少了那微弱零星的火光,天心的夜视眼也无用武之地,黑暗在瞬间包围了她。
对于有夜视眼的天心来说,黑暗的世界令她感到陌生、不安,甚至是焦虑。天心睁大了双眼,黑漆漆的眸子骨碌骨碌地转着,试图寻找着哪怕是一丝的光明。
正在天心踟蹰不前的时候,一道略带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天心还在黑暗中摸索的手,天心的心在那一瞬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神之煞那双深邃而清亮的眸子也在同时变得氤氲,好像浮现出一层淡淡水雾。
神之煞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紧紧地牵着天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哪怕是要迷失在永远走不出的幻境,他亦不在害怕。
天心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脚无意识地往前摆动。她试图数自己走了多少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可是数着数着,意识里的数字皆续不下去,只是糊成了一团,不知到何处止住,只是不停地从头开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75章 黑洞幻境()
天心感觉到脚下的步履一步步地变轻,变轻,再变轻,直到她的脚脱离了地面,整个人飘来起来。
天心觉得自己宛如一粒坠落到一个无底洞的尘埃,没有了重力,没有了速度,也没有了时间,甚至没有了生与死的概念。
“殷三哥——”这样的意识让天心吓了一跳,心中异常害怕,下意识地她喊出了殷璆的名字。
在她喊出殷璆名字的同时,殷璆的影子伴随着一道亮光乍现在天心的眼前,天心心中顿喜,忙扑向了殷璆的怀里。
“殷三哥——”天心紧紧地抱着殷璆的腰身,撒娇似地将小脑袋抵着殷璆的胸膛。
殷璆低头将他的虬龙玉佩挂在天心的脖子上,然后紧紧地回抱着天心,极尽温柔地对天心说道,“我的一切就是你!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
天心在殷璆的怀里幸福地点点头,那一刻天心希望时间能就这样停止下来,她和殷璆就这样永远地相拥直到永恒。
“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一道凄凉绝美的啼哭声自天心的身后传来。
天心心中一惊猛然回头,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女子,蝉鬓金钗双压,粉嫩春衫百褶裙,上绣兰花葳蕤,罗裙飞旋,可谓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天心看着那名如空谷幽兰般典雅秀美的女子直朝着他们而来,且越逼越近,心中不免疑虑重重,忙不迭地抬头问殷璆道,“她是谁?”
殷璆抬眼睐了一眼那个女子,皱着眉头将视线撇开,说了句不认识,便不再看那女子一眼。
那名女子在天心的眼前站定,蛾眉紧蹙,汪汪泪眼落珍珠;粉面低垂,细细香肌消玉雪。若非雨病云愁,定是怀忧积恨。
天心频频侧头看那女子,再抬头看殷璆,试图在两人的脸上看出一点倪端。
“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兰儿,你的兰儿啊!”那女子声声凄厉,似乎在呼唤着始乱终弃的负心郎回心转意一般。
兰儿?难道是慕容兰?天心惊诧万分,身体竟不自觉地微颤。
慕容兰这个名字,天心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每一次听到心中都有不一样的感受,而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痛苦。
一个人的时候,天心曾偷偷地在心中描画慕容兰的样子,和她现在所见的几乎一摸一样,都是令人不容忽视的优美高雅。
天心猛地抬头看着殷璆,想从他眼底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是没有,殷璆连一眼也不看那女子,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肩颈上,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吮着天心的脖子,旁若无人地调着情。
先不说那个女子是不是慕容兰,就算只是个普通不相识的女子如此声嘶力竭地哭泣着、刺诉着,本性良善的殷璆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天心怔怔地看着眼前无限哀伤的女子,突然她觉得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这个殷璆不是她所认识的殷璆。
这个殷璆虽然有她所向往的独爱,可是这独一情感却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子的深深伤害之上,那样的殷璆是她陌生的,也是不屑的。
没来由地,天心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一路往上升,瞬间侵袭了她全部的身心,就连原本向往的温暖怀抱亦不能再温暖她。
于此同时,神之煞也同样迷失在了黑洞幻境之中,那段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记忆不断地在他眼前重播,一遍遍。
通天的火光直逼天际,将满天的浮云一并染成了这血红的颜色,映在神之煞的眼里格外的妖魅,痛苦的撕嚎,宛如同时有万人掉入油锅般,凄厉的呼啸灌入天地间的每一粒沙尘之中,摄人心神,骇人不已。
一个个亡灵在神之煞的眼底不断地升腾。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搅拌,那一瞬间他将对这个世界的愤恨,全部都倾泄而出,他伸手欲狠狠地将眼前的这一幕撕裂。
可是,眼前的一幕撕裂了又出现,出现了再撕裂,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几乎将他的心脉与灵魂燃烧。
正当天心感到迷茫的时候,手腕上遽然传来一股冰刺入骨的疼痛,这股疼痛令天心一下子从恍惚中咋醒。
突然间,天心明白过来了,这个将她搂在怀里的人不是真的殷璆,他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没有感情,没有生命,完全是按照她内心的想法所塑造的,可以说这个殷璆是由她的私心所摆布的。
她嫉妒慕容兰,所以潜意识地她将殷璆的过去抹杀掉,可是没有过去,没有意识,没有真实情感的殷璆并不是完整的殷璆,那不过是一个躯壳罢了。
倐地,天心想起了师父曾经提起的一个传说。
传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未知的黑洞,那黑洞是一个意识恒生的世界,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它会将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以虚拟影象的形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你的眼前,让你欲罢不能地沉迷其中。
如果你无法抽离,就将永远地迷失在永无止境的虚幻中,直到生命枯竭而亡。很显然,她和神之煞此刻正陷入师父所说的那个能令人迷失自我的黑洞中。
天心闭上眼睛,狠狠地将还拥抱着自己的殷璆一把推开,在那一瞬间她又回到了黑暗中。
尽管是在黑暗中,可是天心的感觉却异常的清晰,不再似之前的混沌迷晕,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神之煞紧紧地抓着,手腕骨几乎要被捏碎,一股冰锥刺骨的痛沿着她手腕上的脉搏一直衍伸到天心的心窝。
不好,神之煞完全迷失了自我。
手腕处不断传来的疼痛感,让天心明白神之煞亦坠入无边的幻境中,他心绪正因为幻境中所看到的事物而剧烈地起伏着。
天心甚至可以感觉到神之煞在他的幻境中正被巨大的痛苦煎药着。未及多想,天心全凭着本能,骤然凝气寻劲,将体内的阴火积聚于掌心缓缓地度给神之煞。
神之煞忽感一股暖意自他的右掌心循着他的七经八脉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心房,慢慢地融化了他体内骤然积聚的寒意与怒意。
缓缓地,神之煞眼前这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被另一幅温馨的画面所替代。
新的画面中,天心扯着一湛蓝一墨青两块布的布头往他身上比划,温情地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神之煞抬眼,用极尽渴望的眼神看着天心。
“不为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彼此相属,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分开我们。”天心伸手拉过神之煞的手,紧紧地交握着他的手,拉着他一路往前走。
那一刻,神之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超脱,他不管前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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