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话一说完,头便低了下去,寻到初凝的唇瓣,狠狠的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她舔了舔唇角:“怎么样,晗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挑衅,透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小心思。初凝看着她黑亮的眸子,突然伸出手指,慢慢的拂上了她的眸子:“婉婉,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一样明亮。”
萧钧一愣,豆大的泪珠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都落到了初凝的脸上。她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呜咽了一声,然后又寻到了初凝的唇瓣,慢慢吻了上去:“晗光,晗光”
她声音既轻且温柔,尾音轻颤,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在黑暗之中,苦苦寻求光明。
萧钧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就只有她一人了。她伸手摸了摸身侧,冰冰凉凉的,毫无方才那人的炽热温度,她的眸子暗了一些。
她慢慢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这满室的凌乱,似乎还在提醒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刚才只是太冲动了,完全失去理智可湖水太冷,那人的肌肤又太温暖她被濒临死亡的恐惧打倒,迫切的渴望着温暖。
萧钧向来清冷白皙的脸颊像被烈火炙烤过一样,热的发烫,叫她心慌,叫她意乱,叫她心头小鹿乱撞。
她趿着鞋下床,看窗外天空已经黑了。她抿了抿唇,唇角还有些痛,那人真的是毫不留情,她咬她一口,她便也要咬回来,丝毫不落下风
刚才那种从水中上岸的感觉,冷到骨子里,她在水面上下浮沉,眼前越来越黑的时候,并不感到绝望,反而觉得解脱。可现在,她舍不得死了
活着,活着才能见到想见的人。
萧钧还在出神,殿门便咯吱一声,初凝提着食盒进来了,她的声音也有些哑:“我去寻了些粥来,你也饿了吧,坐下吃点吧,暖暖身子。”
她应了一声,腿还是有些发软,慢慢走了过去,眉目还是冷冷的,只是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两人都没说话,好像刚才那缱绻香浓,不过是一场春日梦境。
初凝看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便出去了,沉沉夜幕,圆月如盘,月光似水。她仰着头,然后把那箫递到了唇边,慢慢吹了起来。
在云晗光的记忆里,藏着许多不知名的山间小曲,是她爹以前经常教她唱的。初凝根据她的记忆吹,才吹了一曲,眸子里便浸出清亮亮的泪来。
萧钧听到箫声出来,才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她没想到,向来寡言沉默又强硬的她会哭。
是后悔了吗?
她心里一酸,抬起头来,逼着自己眼中的泪都收了回去,而后走到初凝面前:“方才的事,是有些我强迫于你的因素在,你若是觉得难过,那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初凝挑挑眉:“你说什么?”
萧钧偏过脸去,不想看她,冷着声音说:“我说,刚才的事就是偶然,是我今日坠湖之后心神不安,不会再有下次了。”
初凝站起来,按住她的肩,眸色偏冷:“你说是偶然就是偶然,萧钧,你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不是吗,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考虑好后果!”
她每次唤她‘萧钧’,便都令萧钧心悸,她声音忽然软了:“能不能别叫我萧钧,能不能唤我婉婉?”
初凝抿唇笑了:“转过头,看看我。”
萧钧目光不敢落到她身上,还是低着头。
初凝轻声唤了一声:“婉婉”
她蓦然抬起头来,眉眼楚楚,有泪珠从她眼眸里滚落。她局促的像只小兔子,目光不知该往何处放,耳尖通红,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初凝又轻唤了一声:“婉婉刚才若是我想推开你,你以为你还能抱住我?”
萧钧扑到她身上去,揽住她的后脑,嘴唇便贴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她没像先前那般啃咬了,温柔的舔了舔她的唇瓣,而后便松开了,鼻息不稳:“你真的不后悔吗?”
还没等到她回应,萧钧便又以唇舌堵住了她的唇。不要说话,哪怕只是假象。
她依赖着眼前人的温暖,得以忘记人世的孤寒。
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经历了一次猛然增长,从50一跃到了80。
霍嘉瑜第二日薄暮时分来看望萧钧。她发现她的婉婉表妹,眉目之间总算重新燃起了少女般的鲜活之感,眉眼楚楚,抿唇一笑,便透出春日樱花般的纯美来。
她握住萧钧的手,轻声说:“婉婉,你告诉我,昨日是不是有人推你下去的?”
萧钧默了默,低下头:“我不知道,嘉瑜姐姐你别担心。”
霍嘉瑜心里一酸,她还能不清楚吗,必然有人推着婉婉下水的,只是婉婉不愿让她担心罢了。
她握着萧钧的手更加用力,眸色坚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婉婉,你放心,不出一月,我便能够接你出去,与我同住,你可喜欢?”
萧钧咬着唇,仰着头问:“我真的可以吗?”
霍嘉瑜摸摸她的头顶,见她又似以往那般娇憨可人,心里一暖,笑着说:“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萧钧摇摇头:“不曾这世上,只有嘉瑜姐姐对我最好”
霍嘉瑜心头一动,想问她,愿不愿意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她会永远待她这般好。可她转念便想起哥哥对婉婉的势在必得,便闭紧了嘴唇。
她走之后,萧钧对初凝说:“晗光,我要洗头发,我觉得不舒服。”
初凝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温热柔软:“不是上午才洗过,不许,我给你摸摸。”
萧钧微愕,然后闭上了眼睛,也未再说什么,忽然觉得安心起来。
夕阳的光辉从窗棂边透了出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黄的光辉,岁月安稳如深潭,不见波澜。
四五月份,本朝第一场选秀共经数轮,选出世家之女数十人,后宫充盈。霍启几乎把世家大族的女儿都娶了个遍,他的皇位,总算稳妥了一些。
宫里面忽然多了这么多人,也没有以往那么安静了。萧钧更加深居简出,心境如江上垂钓老翁,任冬风吹尽,千山堆雪,安心在落英殿里,似乎毫不在意外界之事。
初凝正给她泡了杯花茶,就看见霍嘉瑜带着人走了进来。她轻咳一声,示意萧钧,只见她马上收起了初凝给她偷拿来的古书,小口小口的抿着茶。
霍嘉瑜神色之间有些匆惶,她对初凝说,去把你主子的衣物都收起来,而后又挽着萧钧起身:“婉婉,嘉瑜姐姐来带你出去,你不要慌张,等会若是侍卫经过,也不用怕,还有你住的落英殿,也是要一把大火烧干净的。”
萧钧有些茫然,怔怔的说:“嘉瑜姐姐”
霍嘉瑜按住她肩头:“你听我的便好,其他什么都不要管,知道吗?”
她点点头,初凝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霍嘉瑜深深看初凝一眼:“你便留在这里,等会若是被侍卫发现了,你便在这里放火,烧了落英殿。”
初凝低下头,犹豫着该说什么,萧钧已经开口:“嘉瑜姐姐,不能带上她吗,我怕生人”
霍嘉瑜轻轻叹了一声:“那便带上她吧。”
霍嘉瑜走在前面,萧钧和初凝紧跟其后,没多久,就见落英殿内火光通天,红通通的一片,映红天际。
第58章 冷宫公主(八)()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走在她前面的霍嘉瑜并未听见。此刻她心里正紧张的要死,昨日霍明煜来找她;让她今日去把婉婉带出来,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便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霍嘉瑜已经给她安排好房间;亲自带着她进去,指着屋里紫玉珠串成的珠帘和檀木床说:“婉婉;这都是你以前的东西,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以后你便安心住在我这里,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你了。”
萧钧低下头,声音微哽:“多谢”
霍嘉瑜温言交代她几句,然后说了句;她要去赴晚宴,叫萧钧安心留在这里。
等她一走,萧钧脸上的神色便淡了下来,她推开窗子;正好看见初凝在院中,她唇角绽开笑容:“晗光,这边。”
她格外的喜欢唤晗光二字,在黑夜里苦苦寻求光明的人;最想看见的;便是光亮。
初凝推门进来;看这屋子里,与落英殿天差地别,总算让她这个现代人,感受到了皇家贵族的奢侈华贵。
只要她在屋里,萧钧总是格外的安心一些,便坐下来,看霍嘉瑜给她准备的书,无非都是女德一类,她随意翻看了几页,便再无兴致。
初凝已经习惯了每天去御膳房取食物,看着天色将晚,便说:“我去给你”
她话说一半,便笑了,也意识到了,此刻在霍嘉瑜宫里,再也没有人敢拿剩饭剩菜过来了。
萧钧垂眸,轻声说:“我一点也不饿,我心里面有些怕,晗光”
初凝抬起头:“我是什么人,您想知道吗?”
萧钧一怔:“你是嘉瑜姐姐派来伺候我,保护我的。”
初凝笑了:“还有呢就只有这么多吗?”
萧钧摇摇头。有些事情,她能探知分毫,可她不敢知道,因为彼此坦诚意味着,她要把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也说出来,她现在还不敢冒险。
初凝低头笑笑,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寂寥,没再说话。
她不相信她,她也不相信她,她们两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孤岛之上。
夜色初临之时,杨清俨忽然出现在窗外,萧钧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他举起手指,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说:“如今宫里正乱,我带你出去,此时不把握好时机,你便出不去了。”
萧钧有些犹豫:“现在?”
杨清俨点点头:“现在。”
她轻声问:“宫里是怎么了,今夜不是霍启的寿辰吗,何来突变?”
杨清俨长话短说:“原本君臣相欢,阖宫安乐,谁料那厮忽然口吐鲜血,眼中泛白。霍明煜唤了太医,太医一诊断,便说霍启中了毒,但皇帝所食之物,都有专人试毒数轮,一直到太监总管霍迎那里,总共有三轮。霍明煜便问在场众人,可曾看见皇帝误食其他食物,众人便说先前李贵妃给皇帝敬了酒,霍明煜便执意要关她入冷宫,而李贵妃的父亲李大人自然不肯,称太子专断,陛下尚在,岂能由他断人生死”
萧钧捕捉到‘毒’这一字,心里一阵刺痛:“又是中毒,和我父兄一般,都是中毒”
杨清俨一怔:“你是说?”
萧钧眸色转冷:“便是霍明煜动手。当时霍启借我姨母之手,在我母后为父皇烹制的糕点中下毒,最后又让霍迎那奸人,以催化之香料相引,便是这般,害我父兄一夜暴毙,我母后悲痛自戕,我姨母愧疚难当,亦以头抢柱而死”
杨清俨时不在深宫中,并不知道这一场变故的细节,十分惊愕:“霍启那厮,当真恶毒!”
萧钧唇边勾起淡淡笑容:“他们霍家人,天生无情。他霍启自称爱妻如命,最后亲手送了她的命。他霍明煜一向对他的父亲尊崇无方,可他心里最看重的,绝对是他自己。如今霍启纳妃,正值壮年,霍明煜本就心怀野心,又有你在一旁进言,只怕他的心里,早就欲取而代之了。
杨清俨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趁着霍明煜和世家对峙,我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