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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俨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趁着霍明煜和世家对峙,我带你出去。”
萧钧还有些犹疑,就听见清清亮亮的声音:“你不能走。”
她猛然转身,看向初凝,杨清俨也反映过来,这是上次下水救萧钧的宫女。他长剑一挥,便欲挟制住她,初凝摇首笑笑,脚步微移,便在数米之外:“你拦不住我,我要是想杀你,你不会有机会拿剑。”
杨清俨本是书生,身上武功仅可傍身。初凝这话,绝对不会假的。
萧钧注视着她:“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初凝淡淡笑笑:“才回来。我看外面荷花开的好,便采了几只回来,还想取出里面的莲子,给你剥莲子羹,莲子羹清甜可口,想来你会喜欢。”
萧钧神色冷冷:“你到底要什么?”
初凝轻叹一声,指着杨清俨说:“他若是再不走,等会便走不掉了,相信我,我什么都不想要。”
萧钧默了默,对杨清俨说:“你快些走!”
杨清俨不解:“婉婉!这次不走,以后若是没有机会”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只留给他清瘦孤弱的背影,杨清俨摇摇头,从窗前跳了出去。
萧钧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已然没了杨清俨的身影,也没听到叫喊声,想来,他必然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初凝轻声说:“你信我?”
萧钧摇摇头:“我不知道。”
初凝知道,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即使系统面板上,萧钧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到了80,她心底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也太重了。
国在先,家次之,她自己在最后。
只要这天下重归清清朗朗,那她,便是以身饲虎也无妨。
前几日,霍明煜暗地里见过初凝,叫她这几日务必要跟在萧钧身边,寸步不离,尤其是要注意宫里有何人来帮她助她。初凝当面应了,心里也在想,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让萧钧逃出去。
萧钧沉默不语,显然是不愿意再与初凝相谈,她拿着勺子,才舀了几勺,就听见门外传来霍明煜的声音:“婉婉表妹,你可在屋中?”
萧钧放下瓷碗,起身开门:“太子殿下,不知前来何事?”
霍明煜见她安然待在此处,眸色中有些欣喜:“你在此处便好,我不日便可给你名分,让你正大光明的留在宫里,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了。”
萧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颤颤:“太子表哥,所言当真?”
霍明煜见她这般娇弱可人,心里陡升怜惜之意,上前一步,大掌就要握住她的手,就听见有小太监拖长了嗓音:“太子殿下,太医那边说,皇上醒了,只是口不能言”
他眸子浮现淡淡戾气,方才他去看父皇的时候,他还晕迷不醒,现在这么快便醒了,叫他心里有些慌乱,便对萧钧说改日再来看她,便匆匆离去。
萧钧面色不变,心里沉沉。若是她今日跟着杨清俨走了,怕死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杨家满门,还有她好不容易,才从这深宫之中逃出去的幼弟
她回眸,初凝正静静看着她,眸光淡淡,神态如常:“您还是勿要冲动,这皇宫大内禁卫森严,按先前那位弱公子的身手,必然无法带你出去,迟早要送了命。如果有时间,您不妨想想,我上次教您用匕首伤人的时候,是如何说的。”
初凝话只至此,萧钧不信她,多说也无益。她只能慢慢想办法,用行动,让萧钧知道,她是真心盼她好的。
萧钧看她转身离开,心里一动:“晗光”
初凝转身:“嗯?”
萧钧伸出手掌:“你上次捡到的玉佩,是我的,为何不还我?”
初凝自然知道那是小皇子萧烨的玉佩,那晚,藏在落英殿中的人,怕就是他。
世人都以为,小皇子携着传国玉玺逃亡出宫,流浪在外,却不知道他就藏在宫里,靠着地下的密道,四处潜藏,那日去落英殿内,却不慎把自己的玉佩遗落在外。
萧钧目光直视着她:“玉佩呢?”
初凝抿唇,淡淡笑笑:“我知道它不是你的,便放在我身上吧。这宫中有人时刻在盯着你,若是某一日,你不经意间遗落出来,那你还想不想再见到玉佩的主人。”
萧钧眸色一沉:“你”
初凝摇摇头,轻声叹了一声:“婉婉,你当我是几岁的幼童吗?有的事情,我心里清楚,可我未曾说过罢了。你今日也看见了,你若是跟着杨大人走了,方才那人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和你说那么几句话,即使你们一路出宫没被人发现,他也会立刻带人去追,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
萧钧默了默:“逃不出去。”
初凝轻声:“我不是个普通的宫女,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也无妨,你自己小心便是。”
萧钧咬咬唇:“晗光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敢赌。”
初凝抿唇笑笑:“你不必信我,我只想你安好。”
萧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环住了她的腰,把脸颊埋在她腰前:“晗光,晗光”
第59章 冷宫公主(九)()
霍明煜这几日来忙着在皇帝病榻前侍疾;倒是没再来找过萧钧,霍嘉瑜亦是如此;这偌大的宫里,此刻也就萧钧一人。
但,萧钧心里面的阴郁愈加沉重。有好几日;她都做梦;梦见烨儿他被奸人追杀,最后红着眼睛对她说;皇姐,我已经尽力了
萧钧每每梦到这一幕;便满身冷汗,从梦中惊醒。今夜的梦境比往常更为可怖一些,她趿着鞋下了床,才燃了蜡;就听见窗户咯吱一声响了,有人从窗中跳了进来。
她一见杨清俨指尖染血,便立刻冲到他身边:“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去看看,这屋里有无伤药。”
杨清俨拉住她:“不必;我是进宫之时,不小心撞上了一队巡逻的侍卫,后来杀了其中一个,换了他的衣服进来的。前几日受的伤;今晚用力的时候撕裂了些许;才流了点血出来。这是我送小公子去南边的时候;被人追杀,胸前才中了一刀。”
萧钧一怔:“什么!他如何?”
杨清俨轻叹一声:“受了一点点伤,在左臂上,是我没能护好他。幸好江南水路曲折,我折了十三名是侍卫,最后总算是带着小公子逃了出去。此刻,他已经到了忠亲王府。”
萧钧娥眉轻蹙:“你这次南下,可是被何人知晓了,为何会有人来追杀你?”
杨清俨摇头:“我正是十分不解,所以才来问你,叫你小心,尤其是要防备你的身边人。”
萧钧怔怔,轻声叹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也是,最亲近的人,往往不可相信”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杨清俨忙说:“我这次南下的路线,没让我父亲知道,我”
萧钧摇摇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神色一变:“你快些走!”
杨清俨纵身一跳,便从那窗外跳了出去。门也应声而开,初凝端着燕窝粥进来,看着地上的血迹,还没说话,便听见一阵刀风,破空而来。她抬头一看,只见萧钧目光冰冷:“是你。”
初凝不解:“你想说什么?”
萧钧眼角通红,已然失去理智,持着匕首,不管不顾的便向她刺了过来:“是你,你为何还不承认,那玉佩呢!”
初凝手指伸出,夹住她的刀刃,在怀里一扯,拿出来一块白玉坠子:“它安安稳稳在我这里,萧钧,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霍启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太医颤着声音说出来这句话,引得太子一阵暴怒,而后出言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只有他一人,跪在皇帝御榻旁,声声唤着:“父皇,父皇”
霍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他,眸中含着怒意和不解,显然是已经猜到了,正是他,下毒害他的。
霍明煜笑了一声:“怎么,父皇觉得我恶毒吗?那你是怎么利用母亲和先皇后的姐妹之情,在先皇后为先帝和先太子烹制的糕点中放了,又是如何让霍迎在试毒环节,助你蒙骗过关,最后母亲因愧疚也撞柱而死。我今日所为,不过如法炮制罢了可恨您,答应了我们不再娶,转眼间便纳了后宫数十人,日后,说不定还要添多少小皇子,在那之前,我不如先出手,斩断所有的可能性。”
霍启怒目圆瞪,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这逆子,权欲之心深重,他不是不知道,可他看在自己亡妻的份上,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谁知道这逆子狼子野心,竟然敢毒杀亲父!
他气血逆流,唇边溢出血来,霍迎掀了帘子进来,阴柔的声音拉得格外长:“皇上驾崩!”
霍明煜俯下身来,在霍启耳边说:“父皇,您放心,儿子不敢要了您的命。只是您在宫中一日,我便只能是太子,还要担心后宫诸位娘娘传来喜讯我等不急了,您放心,我会派人送您去行宫修养,让您颐养天年。”
他站起来,掀了帘子出去,向天而跪,泪湿满襟:“父皇,父皇”
众大臣齐齐跪地,后宫嫔妃啼哭不已,霍迎扶着霍明煜站起来:“太子殿下,节哀,陛下中毒而亡,如今凶手还逍遥法外,还请太子殿下主持大事。”
霍明煜声音悲痛:“孤要亲审此事,父皇殡天,先鸣丧钟,以告天下,黎民同哀。”
丧钟长鸣之时,萧钧正跌坐在窗边的小榻之上。她左手犹握着自己的匕首,那刀刃之上,还在慢慢往下滴血,一滴一滴,濡湿了她的裙角。
她目光看向床榻上正在昏睡的人,目光之中满是愧意。她擦干那匕首上残余的血迹,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掀了帘帐,看躺在床上的人。
脸颊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眉目细长而清秀,嘴唇抿的极紧。常年的习惯,让她在熟睡之际,都是侧身向外的,右手轻轻搭在腰侧。
片刻之前,萧钧还与初凝僵持不下,她的心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
她虽然一直对初凝有所防备,但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信任她的,所以那天听了她的话,没有和杨清俨一起掏出宫。即使知道她留下了幼弟的玉佩,萧钧也当真信了她的话,相信她是真的想保护自己,所以把玉佩藏在自己身上。
可杨清俨送幼弟下江南的路线本是绝密,除了她和杨清俨,根本无人知晓。她一听到烨儿受伤的消息,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她的弟弟,不过才数十岁,在地道和冷宫之中独自藏匿了近一年,霍家人对萧钧的防备心和警惕才淡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趁着霍嘉瑜生辰那日游湖,看着深不见底的湖心,毫不犹疑的跳了下去。
萧钧原本就不会水,更不要说,她怀里还藏着传国玉玺,那玉石的重量拖着她。不过几秒,便要将她拖到水底。她的眼前笼罩着无尽的黑暗之时,唯一支撑着她不要死去的,是她怀中沉沉的重要和落英殿里那人淡淡的笑容
等到杨清俨下来救她,她没想到初凝也游到了她的身边,她便只能把玉玺留在水下,使之沉入湖底,后来烨儿趁乱也到达岸边,装作是杨府的小厮,并且得了霍明煜的口令,一路奔驰,终于逃离了这深宫。
后来杨清俨深夜潜入宫中,本来欲偷偷取了那玉玺。不料被小太监发现,最后惊动了霍启身边的太监总管,霍迎。
萧钧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