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卫谚忠终是撇下一堆公务,回到了小院陪卫玖用膳。
江嬷嬷亲自掌厨,她也做了许多家常小菜,糖醋藕片,虾仁蒸蛋,凤尾香梨蕃茄蛊,佛跳墙,又在炉子上煨了鲫鱼汤。
卫谚忠听到江嬷嬷一席话,更是看向一边的女儿,脸上一片愧『色』,“玖儿这几日可还习惯?爹爹要保护圣上,此行,怕是不能陪伴玖儿。”
“爹爹,玖儿有这么多人陪着,不孤单,嬷嬷说这锦州城,山水景『色』极佳,玖儿想出去多多出去逛逛,好不好呢?”卫玖的小手攀上卫谚忠的胳膊,来回摇晃,冲着他撒娇,格外可爱。
听到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又见卫玖今日穿了一条月白『色』的百花裙,加一件桃『色』坎肩,白嫩嫩的皮肤,格外娇俏,“玖儿想去哪里逛?”
又想到自己从前总想将女儿往女将军的养,可如今这模样,卫谚忠觉得自己有点想岔了,发现她似乎又长高了些,这才想起,这个夏天一过,她就九岁了,她从小便没有母亲,身边只除了江嬷嬷,也没有人教养她,心下更是一片愧疚。
想到圣上的善解人意,让自己弥补这亏待的女儿,更是发誓要协助宁樊大人将这连环命案给破了,以安天下书生的心,更是让圣上省去烦恼。
可突然又想到,锦州似乎并不是当初想的那般,看着太平盛世,可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搅『乱』,卫谚忠不知该不该答应她的这个请求。
“爹爹可是担心我的安危?”卫玖是个眼明心亮的,一看到卫谚忠明显纠结的神情,立马知晓他心中所想。
“爹爹尽管放心,我会非常小心,而且男装打扮,出门会带上焦将军的!我已经征得他的同意啦!再说女儿本就力气大,没人能欺负我的!”说着还比划了下拳脚,卫谚忠此前多次教过卫玖一些简单的功夫,她还记得一些。
又缠了一炷香的时间,卫谚忠实在是拗不过这个女儿,便答应了。
卫玖开始慢慢谋划未来,如何将卫将军嫡女这个存在让人彻底遗忘,以便于她日后行动,游历大好河山。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又开心地陪卫谚忠多吃了几碗饭,更是让人给卫焦多送了许多菜『色』过去,卫玖这才满意地回房,在院中消食散步,洗漱后便早早睡去了。
这几日,如画早将这锦州城的山水打听地一清二楚。
锦州城西,四十余里,一座雁门山。
高数千尺,林木蓊翳,山崖斩削,山中更是有飞瀑万丈。
五更观日出极佳,四周诛郡山,皆可历历在目,正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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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卫玖偕同一众丫鬟还有江嬷嬷挑好的随行的护卫出发,更是多带了几个府中护卫,她依旧那日锦袍公子装扮,只不过今日没给脸颊点那颗黑痣。
马车早已经备好等在门口,卫玖带紫萝跟如画上了车,三个人叽叽喳喳商讨着要去游玩的景点,如画在车中查看着带上的糕点。
出了城门,不多时,马车停下,听到外面赶车护卫恭敬的声音,“姑娘,到了。”
如画应了一声,下了车就请卫玖下车。
因爹爹知晓卫玖的行踪,更是派遣了人过来打点好这边寺庙的师父,这会子,更是听到将军府的姑娘到了,早已经在山门处等待。
卫玖早明白她这个爹爹曲解了她的意思,只以为她也要进寺里祈福。
空明寺给香客准备了禅房,可在山中小住,遂也算是一个好去处。
山中只谴了小师父给卫玖大致介绍了下,大致意思是让卫玖去山中寺庙空明寺中多多祭拜,再多捐点香火与功德钱。
卫玖给紫萝使了个眼『色』,紫萝上前去随小师父捐了香火钱。
卫玖对留在寺庙听僧人讲法祈福这些没什么兴趣,留了紫萝在前殿,她对于讲经什么的没多大兴致,便独自一人往后山而去。
沿着山路向上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只见,两山对立,一道飞瀑从缝隙间涌出,瀑布声轰鸣,砸入山谷深潭之中。
临崖而站立,俯窥崖底,竟是不可见底,只见白『色』水瀑。
壮观之极。
因山石峭立,瀑布更是多次跌落石岩之上,遇石飞溅出水花,砸在卫玖的身上脸颊。
一时间,水雾蒙蒙,竟有阵阵寒意,卫玖的衣襟竟是被微微浸湿。
瀑布前有一亭,取名流觞亭,大抵是寓意临水之亭,卫玖见此处无人,亭中更是有一石桌,上有一正在下的棋盘。
一时好奇,她前世可是爱下棋之人,见这副棋局倒是在书中见过,遂动了动棋盘,棋子大抵石块打造。
这必定是他人未解之难题,遂一时手痒,动了棋盘,发现这棋子竟是重量不一般,若不是她这个身体力大,怕是一时动此棋还是有点吃力。
水瀑的轰鸣声中,她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窣异动,似乎有人,再转身,亭外却是站了一字排开,站了五个壮汉。
皇帝手札:
天气,晴。
雁门山,龙秋涧。
水落其间,声激如雷。
流觞亭内,偶遇。
棋盘黑子被动,瞬间棋局颠覆。
棋子为她所动。
此棋局为宁樊两年前游历此处所留,无人能解,为宁樊自豪之局。
第11章()
其中一人还有她今日带出府的护卫打扮,卫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除了护卫,其余几人均是平常打扮,但卫玖看到他们各个精悍,眉宇之间更是不善,想来,是有人想要动手除掉她?
更是买通府中随行护卫,心下开始盘算着脱险的可能。
卫玖有点忐忑。
她虽是早发现此身体娇小,却有个特『性』,力气极大,超乎平常,若是与其中一成年男子遇上,还有几分胜算,可如今却是五人,她怕是无法与之抗衡。
心下更是不断给自己打气,“稳住,不要慌,慌了会坏事,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几番心理暗示后,卫玖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面『色』更是沉着,故作镇定地开口道,“你们想要什么?银子吗?我比雇你们之人出的更高?”
那护卫迟疑片刻却是开口道,“小子……你可怪不得我们,我们只拿钱办事。”
几人更是向他『逼』近,卫玖被『逼』的只得连连后退,不断回身后断崖地势,她在思忖着是不是真的要徒手攀岩。
“几位壮士欺负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在下可是看不下去了!”一声凌厉的呵斥自身后破空而出。
卫玖惊诧,没想到此刻会出现救星,起码用不着她以身犯险,心下一阵窃喜,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两位锦衣年轻男子。
出声之人更是拔剑出鞘,一身凌厉,棕『色』的锦袍更是看样子,是个长年习武之人,却也满身贵气,并不像是军中糙汉,与卫玖见过的爹爹的属下气质并不相同。
此人本就气质不凡,却是时时观察身侧之人的神『色』,想来他出声救自己也是身侧之人的授意。
思及此,卫玖转头,瞧向他身侧的男子,却见那人竟然也在看她。
墨『色』的眸眼深不见底,暗流涌动,卫玖总觉着他的眉眼有些熟悉,似乎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龙秋涧,水瀑飞泄,男子男子静只静立在水瀑之前,却是自有一份威严之感,身着墨『色』锦袍,衣着繁复,布料是上等的云锦,身姿挺拔,竟是比持剑之人还略略高出半头。
浑身气场不凡,卓然挺立,自有一股王者之尊,凌厉之气,不容人侵犯,想来这人定是王公贵族,又或是锦州城内诸侯之家的公子。
面前的几个壮汉,见到二人,却是迟疑片刻,卫玖估『摸』着他们怕是也猜出这二人身份不凡,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惹事。
正是瞧出了这一点,卫玖视线看向那身着侯府护卫服饰的男子,冷静地出口询问,“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壮汉却是面面相觑,互相通了神『色』,没有回话,却是快步就要离开,“今日见小公子不凡,只是想出面结交,岂容你们二人误解!我们走!”
“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墨袍男子却是兀自向前几步,挡住了五人的离去,幽深的眸子暗沉了下去,满脸冷冽坚毅,又自带一股威严之气,满身散发着冷冽的迫人气息。
几人抽身离开的动作俱是顿住,拔剑之人见主子下令,更是要出手,利刃再次出鞘。
卫玖可不想惹出什么事来,毕竟此刻是二对五,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她可不想徒生事端,遂赶紧上前道,“多谢两位兄台出手搭救,在下感激不尽。至于这五位……”
赵昶读懂了她的心思,不再坚持,瞧向她,刚还幽深如置寒潭的眸『色』,此刻却是如平湖般平静无波,语气之中更是不再凌厉,清冷中反倒夹杂一丝温和,“你可有伤到?”
低沉醇厚的嗓音中竟让卫玖听出了一丝焦灼之感,又觉自己多想,遂摒弃脑海念头,只道,“未曾受伤,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在下毓荣感激不尽。”
赵昶见她如此境况,还能这般冷静自持,眸光触及到那双眸子之时,却看到了眸光深处的依赖与感激,望着他,双眼忽闪像漫天的星辰,猝不及防地,心头就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给挠了。
原来并非不怕,像一只外强内软的小野猫。
“哎,文俊兄,原来你们在这?”不远处走来一月白『色』锦袍男子,看到三人后惊诧出声道。
三人循声望去,卫玖认出了此人,正是那日在街上画摊前的书生裴闫宗!
裴闫宗也是忽然发现了在两人身后的卫玖,“诶,还有一个小兄弟在啊!正好,我们在辩论君臣之道,不若一同加入吧!”
想来裴闫宗并未认出他来,那日他打扮夸张,更是满脸黑痣,可今日自己脸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光洁一片,估计他定没有发现,遂不再紧张,反而是一片坦然之『色』。
她今日怕是还要在这里耗上一会儿子,那些人没有实现目的,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她并不知这幕后之人是谁,敌人在暗处,而她在明处,不好处理。
而他们应该是她今日最好的保护屏障,这几人大概都是这锦州城清源书院的书生。虽是如此,卫玖还是只默默跟在三人身后,身子越往后面去了去,毕竟她只是想寻一个屏障罢了,有三人还是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几人路过刚才被卫玖动过的玲珑棋局,赵昶见身后那抹瘦弱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她的冷漠与疏离令他心里并不好受,他停下来,轻声唤了声,“小兄弟!”
却不想,这人浑身抖了抖,又是警惕地瞧着他,那眼神,剐的他心头一滞,真是哭笑不得,遂不再跟她这般较劲,转过身子回头,走到了她的面前,开口道,“此棋局乃是好友留下之局,两年内从未有人能动此棋局,小兄弟功力深厚,棋艺精湛,不知来日可否相邀对弈一盘?”
声音温润清朗,坦坦『荡』『荡』。
卫玖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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