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们一定要走吗?”江嬷嬷斟了茶,递给卫玖。
“对,必须走。”卫玖接过抿了一小口道。
随即又道,“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圣上遇刺时,只有爹爹跟知州王瑜在场,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人不得而知。护驾不力,这次怕是没那般容易脱身。”
“可老爷一心护驾,我听说还负伤了,圣上指不定还会念老爷一片忠心上,从轻处置。”如画不解道。
“即便圣上想保住爹爹,怕是没那么容易,我总觉得,这次怕是个陷阱,只怕这会子朝中大臣俱是知晓圣上这次出巡遇刺,要知道,这次护驾的是首责是爹爹,还记得四年前,那场轰动朝野的贪污吗,那些个人怕是早就对爹爹心怀怨恨,这次有了机会,只怕这会子参爹爹折子只怕都能让将爹爹湮灭。”
“天下悠悠之口怕是没那么容易堵住!”
范亨本就是卫焦心腹,平日里也不少在暗中为卫玖做过事,此刻他贴近车帘,将她们三人对话俱听了个清楚,心下更是佩服这将军最疼爱姑娘,竟是将一切分析的透彻清楚明白。
一下子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更是在帘外开口道,“姑娘,属下当年倘若有您这千分之一的觉醒,只怕家父便不会受人迫害,更不会沦落至此,这时间属下早已无亲人,当年承蒙将军搭救,又将属下托付卫焦将军教养,这一次更是被将军挑来守护您安危,若您不嫌弃,属下想跟在姑娘身边,任姑娘差遣。”
卫玖此刻听他所言,又见这几日观察下来,他确实是个能干的,更是对那一日两人守口如瓶,再加上此刻正是缺人之际,“恩,你既有此心,我便用你,跟着我只需一样,便是坦诚与忠心,你可能做到?”
范亨见卫玖如此便同意了,本以为还得再磨几天,毕竟姑娘对自己并不熟悉,当即连连点头,“属下能!姑娘尽管放心!”
“只怕这一路要辛苦你们了!”卫玖看着面前两人,幽幽道。
几人连连都道,“是属下的福气。”
卫玖靠在靠枕上思索着,总觉得这事透着点古怪,她思来想去,即便这知州王瑜嫡子犯下杀害,王瑜顶多算一个,他这儿子只是被关押了起来,还未有任何判决出现,正常人都能想到他去面圣为的只是求情,可谁知,他突然间要刺杀皇上,而那把匕首又是如何带进去,明明有验毒过,为何会没发现。
她现在只怕这之后还有大招,护驾不利,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她总觉得没那般简单。
很快的,当东方天际,『露』出一点点微光之时,那官道尽头出现一身影。
见是卫谚殊,众人更是行了礼。
因放了细软,马车最多只能坐三人,如画换到了紫萝的马车上,卫谚殊上车,没再停留,只吩咐范亨跟紫萝驭车出发。
两辆马车纷纷上了官道,向着西边而去,天边火红的朝霞映了一路。
空明寺大殿。
宁樊夺门而入,就见赵昶已经坐起,内侍黎平斟了茶,递给赵昶,赵昶左手臂受了轻伤,这会子,就连衣襟之上都染了血迹。
一旁跟随御医跪着换好『药』,道,“若非昨日将军及时,只怕伤口会更深。”
宁樊单膝跪地禀告,“陛下,两人都招了,是惠王指使,知州王瑜早年受到惠王提携,又对惠王是忠心不二,就连埋伏在锦州城外的那批杀手,也是这二人手笔,只是,今早属下来报,说是大将军留下一封请罪书离开了……”
“是否要派人寻去?”
找昶眉头紧皱,“何时出发的?”
宁樊道,“今日卯时。”
黎平自赵昶八岁便跟在了身边,此时对于这大将军父女两一肚子怨气,陛下伤了居然连关心都不知,两个人一起跑路了!
可见自家陛下竟是一点也不着急,一时之间也揣摩不透陛下的心思,遂只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将军竟如此辜负陛下一番心意,陛下可要降旨,将大将军带回来?”
“卫谚殊平日忠诚耿直,此次怕是事出有因,不用追,疑人勿用,用人不疑,他自会归来。”
黎平却是一下子懂了,“莫非陛下早就要让大将军成为一把暗箭?”
“站的抬高,反倒会束缚了手脚,只怕这次百官中不少人会让孤下令惩治将军,如此也好。”
宁樊又道,“卫姑娘昨夜调虎离山,竟将我们的人给甩了。辰时微臣早已命人寻了去。”
赵昶的眉目间一片阴郁,“往日言语之中早已知晓,她不喜束缚之人,若知道孤的身份,只怕会躲得更远,罢了。”
即墨隶属于大燕西南的一个城市,位于汾河上游,南是桐柏山,北有屯溪山,千里墨河更是从即墨中间穿过。
卫玖专门考察过即墨的许多资料,发现其周围环山,是一个盆地,更是南下西去的交通要塞,中有墨河,北通京都,东去樽邑,西通芷阳,土壤肥沃,水利发达,水萦山环,四季皆宜,膏腴之地,更是一座鱼米之乡。
卫玖研究过大燕的地形图,锦州到即墨,大抵需要一个半月的行程,他们这一行人,出行十分低调。
卫玖与卫谚殊在同一个马车上,拿出大燕的地形图,一一与卫谚殊解释道,两个人更是商议一番讨论,卫谚殊早年行军之时,经过即墨,此时听到自己女儿竟侃侃而谈,胸中笔墨万点山河,更是一番震惊。
两人俱是不谈朝中之事,卫玖是因为不想戳痛自家爹爹伤疤,而卫谚殊自是有另一番打算。
此次出行,却是只谈风光,一路所见,卫玖没了束缚,再加上途中打听到圣上早已回朝,只革除父亲镇国将军一职,父亲终于摆脱位高权重这件事,心下一时敞快,更是将胸中想法倾诉而出,将自己的规划全盘托出,要与父亲一起走遍这大燕的山河,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
一路见闻,卫玖更是不断发表自己意见,卫谚殊只觉,这一路对自家女儿的认识,日日翻新,更是见她遇事不惊,处之泰然,竟是比他这个父亲还要沉着稳定。
途中遇见两次山匪打劫,女儿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化解,又遇上他人纠纷挡路,竟是三言两语巧妙化解,与商贩谈论市价,竟是巧舌如簧,又一路与他规划着日后日子来源,脑中千奇百妙的法子生财,对世间之事,入木三分……
卫谚殊忽然之间觉得自家这个女儿怕不是娇养闺中的千金,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他竟然看到往日在侯府中一个不一样的女儿,眉目之间,竟都是笑意,那种由内而外的畅快之情。
由于路途遥远,他们必须在途中歇息,可是这一大群人,花销便是个问题,卫玖一路更是思索着生财之道,更与自家父亲商议,自己虽是从前为跑路准备了一大笔银子,支撑个一两年不是问题,可时间一长,总不是办法。
在客栈里歇息时,更是对愿意追随而来的如画紫萝嬷嬷一视同仁,不在乎礼节,卫谚殊本就在军中,从不计较这些,经常能看到所有人同桌而食。
遇见小城镇,也会去将能变卖的都换成了银票,又去采买些路上必须物品,再重新上路。
一个多月的行程,他们走走停停,用了两个月,从四月道六月,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卫玖规划的目的地,即墨。
皇帝手札:
天气,阴。
她居然逃了。
第18章()
即墨现任郡守许绍骏在郡城旧军墙重修城墙,合并四门改成五门,并且在城墙上建造楼橹,城墙外凿深濠,墨河分流四支,用以灌溉。
城内街市繁华,商贸繁荣,街道上更是,与临州互通贸易,官道四通八达,人群鱼龙混杂,消息更是更新极快,这便是卫玖选择在这里落脚的原因之一。
此时已经入夏,而卫玖早已无法忍受马车之中闷热的天气,更是定下目标,在即墨要学会骑马,更是央求自家爹爹等落脚安定后便教她如何驭马。
一行人也是惊叹于这个即墨的特殊与繁华,目不暇接,街道上商贩如此之多,几人俱是看花了眼,紫萝毕竟是弱女子,赶了几日车,便体力不支,卫焦更是交集,让他歇息,换成自己赶车。
此刻,卫玖跟如画紫萝在一辆马车上,两人俱是掀开车帘瞧着这即墨的繁荣。
“姑娘,这里竟是跟锦州城不差分毫啊!姑娘,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奇怪啊,还有那个,天哪,是蛇,他居然在玩蛇,还有那个卖的吃食,看起来好香,那是剪纸吗,竟如此神奇,还有那手艺品……”
进了城,如画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像是一只百灵鸟,声音格外悦耳动听。
卫玖透过车窗帘子,看到街上人流如织,车马簇簇,一时间心情也是不由得高兴了起来,随即吩咐帘外的范亨道,“范亨,今日我们便在城中歇息,找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
范亨领了命,却并不着急。
早前几日在前面小镇客栈歇息时,刚巧遇到一在即墨的木材商,两个人聊了会,他早就打听好了,这即墨城中有四家客栈,竞相竞争,也是即墨四家最好的客栈。
可惜范亨一路问过去,三家都满了,只剩最后一家。
最终在一家名叫合德客栈歇脚,客栈干净整洁,更是临河而建,推窗便可瞧见墨河水幽幽流淌,向着远方,更是可见河上拱桥,桥上行人交织,河边更是不少洗衣的『妇』孺。
卫玖很是满意,安顿好之后,便吩咐小二上菜,几个人连日赶车,只途中歇息了一次,这会子更是点了一大桌即墨当地美食,也不顾主仆之分,一行人俱是坐在桌前用餐。
卫谚殊因为当初本就走的匆忙,这会子也好几日不知朝中之事,遂心下暗暗担忧,胳膊上的小伤口,早已结痂痊愈,想他戎马一生,此刻竟然因为轻信他人,差点酿成大错,更是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这两个多月与女儿相处下来,竟是发现自家女儿的七巧玲珑心,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心下一片安慰,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又是一番烦恼,不知该如何与女儿启齿。
用完膳便只在房中窗前望着这悠悠东去的河水,心情难以平复。
卫玖与范亨出门瞧新宅院去了,卫焦寻了借口没去,此刻推门而进,见到自家老爷在窗前一脸苦恼,“老爷可是担忧姑娘?”
卫谚殊见卫焦走进,只招了招手,“卫焦,玖儿她出去了?”
“嗯,说是看上了个新宅院,范亨领着去了,这几日见她在房中整日俱是一堆图纸,怕是要重新设计,对这个新宅子,小玖怕是倾注了一番心血,老爷打算何时告诉小玖?”
卫谚殊走至桌前,拿起茶壶,给卫焦倒了杯茶,深深叹了口气,“哎,难以启齿,见她那般欢喜模样,却是不知如何说了。”
“圣上可是谴了人催?”卫焦着急道。
“并未,只是惠王虎视眈眈,『操』练用兵,更是偷偷招兵买马,而朝中王将军早已是惠王之人,朝中无猛将,圣上此次委以重任,不敢辜负,玖儿就要交给你了!”
这一段时间,卫玖每日都在研究着即墨当地的建筑风格,冬天需能抵御寒风,室内如何保暖,夏天需要能遮挡烈日,如何遮挡这灼人的热浪,是她在考虑的问题。
即墨虽然是四季皆宜的地方,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