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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婆子派去了灶房,负责每日三餐以及夜宵,一个伙计指派去了马厩,负责喂马,其余几人分别负责院中清洁以及跑腿。
卫玖让范亨做了主管,管这府中众人,她也不再过问,她本就不爱『操』心这些事。
京城那边,卫玖收过两次她爹爹的来信,信中更是道一切都好,卫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整个夏日,府中都在到处动工,卫焦闲不住,更是知晓自家姑娘心思,日日监工,力求那些工匠做好。
卫玖怕热,更是躲起来,每日都乘凉,也不爱出门,更是让如画紫萝将市面上的画本子游记一类的书,搜罗了一大堆,每日里只看看书,日子很快便也过去。
终于,这九月中,府中从墨河引了活水,每日客厅流水潺潺,卫玖又在水流处,弄了个小水车,有风吹过,凉丝丝的水珠落在脸颊,甚是凉爽,夏日,也不再那般炎热。
府中众人更是感慨着自家姑娘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连连称赞。
这一趟下来,卫玖的银两也花的七七八八,除去要引活水,开挖修建地下室的银钱后,又一次重新计算了银两,所剩不多,只剩两百两,府中添人后,开支明显增加,卫玖开始思量着必须来做点投资。
农业,是国本,更是生存之道。当今皇族贵族官员府中皆是有田地,虽然她在京郊也有着农庄,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里也必须有啊!
卫玖与卫焦商议一番后,遂找来范亨,派遣他出去相了几处农田,即墨有一个特点,群山环绕,却是山多地少,即墨就像是一个很大的盆地,在桐柏山蔓延下来过渡丘陵,接着一片平野。
桐柏与屯溪山两山夹击,即墨便是地图中所示一条狭长的,山上不好开发,南北无法再往外开发,却可以西东延长。
范亨打听回来,即墨多丘陵,而少平野,说是屯溪与桐柏山的倒是有人在买卖山头。水稻的水塘却是极贵,若是大批购买倒是资金确实会短缺。
而卫玖本就拿出的预算不多,她手中此刻已经没多少银两,这府中各项开支添了人后日益增加。
这一日,卫玖带了如画紫萝以及范亨与府中一会拳脚功夫叫高程的小厮一起出了门。
此时已是九月,秋高气爽,登山并且巡视山头。
她准备买几个小山头。
卫玖夏日之时看即墨县志时,发现即墨在桐柏山的脉东南,其山势呈现一个阶梯状的下降方式,类似于一条条等高线状,更是有许多山间盆地,其土壤肥沃,她想到了买下山头,开荒种植水稻。
因等高线的启发,卫玖想到以前书中出现的梯田,在水稻种植中,梯田更是成为旅游热点,她便可以用堤坝蓄水,将山中溪流引致田中,从而达到灌溉的目的。
卫玖将这个法子说与范亨,范亨虽未在山中见过,“姑娘,属下倒是想到此前曾有富商在弄出水塘种植水稻,此法倒是可以一试。”
“嗯,这件事交给你,也不着急,我回头给你把注意事项等写下,你若是有何问题便来问我。”卫玖知道这是一件大工程,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而且她现在缺人缺钱,得先想法子解决。
卫玖更是站在屯溪山半山腰处,看着这阶梯样子的丘陵山脉,更觉此法可行,只可惜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估计又是一大笔开销,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可是个赔本买卖。
登高望远,秋高气爽,清风徐来,更觉这山中环境清新,遂带了几人又在逛了逛风景,在山上稍作歇息,直到暮『色』四合时分,卫玖才吩咐回城。
即墨城中,热闹依旧,摊贩众多,更是人声鼎沸,叫卖声,叫好声,讨价还价声,就连勾栏里的都是一片笙歌四起。
却是在熙和街处,被人给堵了路。
皇帝手札:
天气,阴。
高程是个木头桩子吗?
这么多日,竟都不得她重用!
第20章()
如画这一段时日,每日里总喜欢上街,也将这即墨的风土人情,城中新鲜事,打听了遍,即墨剪纸盛行,更是每年有各种剪纸比赛,在即墨,串街小贩,作坊,食摊,茶肆,集市,庙会等各处都可瞧见剪纸的影子。
此刻,熙和街本就是各种小摊小贩做生意的地盘,却也都是些小本生意,卫玖着急回府,便让范亨选了这条道,却不曾想,前方路上硬生生围了一大群人。
围观议论,更是不时传出几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又听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求求大爷,放过老身……”
民众周围此刻的青石街上,更是零零碎碎飘出来几张大红『色』剪纸,卫玖吩咐车帘外的范亨,“去瞧瞧前面发生了何事?”
如画撩起车窗,卫玖便在人群的间隙中见到中间一辆倒在地上的小推车,一张张剪纸作品,纷纷飘落街市之上。
一个穿着破旧补丁袄子的老妪,佝偻着背跪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捡着被风吹散的剪纸,那双手粗糙不堪,却是被一壮汉踩踏在脚下,更是叫嚣道,“你这疯婆子!赶紧把银子拿出来!否则别怪你大爷不客气!”
“姑娘,怕是当地的地痞在收保护费,奴婢听闻过,这即墨好多街道都有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如画对卫玖耳边嘀咕道。
卫玖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心下一片生气,弱肉强食,老人家靠自己的手艺谋口饭吃,竟是被如此虐待,忽然间想到前世,捡到她的『奶』『奶』,也正是每日里捡垃圾卖地瓜,冬日的街上,交不起保护费,被当地的街霸给打成重伤……
看到此刻老人家粗糙枯黄的手被那满脸横肉之人踩在脚底,卫玖一时间眼眶竟有些泛红,“紫萝!”
不待紫萝出手,却有人更快,只见今日带出府的高程,早在卫玖下令之时,便进入人群中间,他一身深蓝『色』衣袍,拔出长剑,卫玖竟是没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竟是已经将肩架在那男子脖颈间。
高程宽脸严肃,眉目冷硬,更是将那肥头猪耳壮汉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自人群中弥漫开来,连连求饶,“好汉饶……饶命饶命……”
紫萝挤进去将老妪扶了起来,周围人群见那整日里欺压街坊的狂徒此刻被制服,均是纷纷称赞,人群中更是响起了鼓掌声,叫好声。
卫玖此时才注意到这个高程,她也只那一日,大抵见他高壮当日给吩咐养马去了,而今日这一路上沉默寡言,此刻却是浑身冷厉,卫玖打算找范亨问问个清楚这高程的来历,若是家事清白,倒是可以培养。
那狂徒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范亨作势要追。
卫玖来即墨还不到一年,也不愿惹事,想来那人怕是当地的地头蛇,这等小人给个教训就好,惹急了怕是反倒会有反作用,遂叫道,“范亨,不用追了!”
紫萝与范亨将老人家请上了车,老妪连连行礼,“老身多谢贵人相救!”
卫玖并未表现的太过亲切,在这里,很深的门第规矩,她若是热情,只怕这老妪会更加不自然。
如画又是问了许多老妪的基本情况,老妪也一一说明。
丧夫丧子,无亲无依,只年轻在闺阁时学了剪纸艺术,每日里剪些小玩意,偶尔会碰上喜欢的买主,赚一两文钱如此度日罢了。
卫玖出钱将老妪剩下的剪纸一并买了下来,她也是感叹这门手艺的精巧。剪纸只需要一把剪子平日的纸张,还有手艺,便可以根据平日里观察到的随意,又受到民间习俗,神话故事,生活所见等等都可融入在剪纸中,更是一种平面剪影镂空艺术。
卫玖前世便见过许多剪纸的模样,邮票,海报,『插』图,连画画,明信片,印染,陶瓷等等,更是误打误撞参加过一次剪纸艺术大展,犹记得那次剪纸艺术展上,见到了众多壮阔的剪纸,园林,人物肖像,家禽,鸡鸭鹅,牛羊马,十二生肖,更有植物,梅兰竹菊,牡丹荷花,各式瓜果蔬菜,更有喜庆的龙凤呈祥,百年好合,鸳鸯戏水,寿比南山等等,以及各种民间许多梁祝,白蛇传,西厢记等等。
即墨人将剪纸可作为窗花,家家户户的窗子上都有剪纸,又可贴在门口的大灯笼上,迎风摆动,又有在茶盏上,柜子上,墙上,团扇上作为纹饰,农家的顶棚……
即墨城中到处都是剪纸的影子。据说曾经出了皇家艺人,剪纸颇受当今皇太后与太皇太后喜爱,遂宫中有一剪纸大师,便是即墨人,深受皇宠。
卫玖猜测,这也大概是剪纸在即墨如此盛行的原因吧。
回了府,那老妪也是头一次进到这种高门府邸,浑身不自在,卫玖看在心里并未说什么,只吩咐了如画,好生招待,顺便请个郎中来给老妪瞧瞧。
瞧了病,管了饭,便让紫萝又送了老妪一点银钱,以度温饱,便遣范亨派人将老妪送了回去。
范亨回来禀告,说是婆婆住在城郊的一处破茅草屋,冬不避寒,夏不挡炎,那里一片都是被赶出去的老妪,也多半都是寡『妇』,废疾者,卖儿鬻女,哀声连连。
卫玖心下一片寒凉,女『性』总是处于劣势地位,就连前世都对女『性』要求颇多,更何况是这个朝代,没了丈夫便连立足之地都无。天下可怜人太多,她能力有限,她可以救急可救命,却救不了她的人生。
这几日,府中众人见卫玖兴致不高,更是不时盯着那一日的剪纸看,那一日的事,对她触动还挺多,想救却不知如何救。
如画心细,见自家姑娘不时盯着这剪纸瞧,只以为自家姑娘喜欢,这一日上街,便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了许多漂亮好看比那个老妪更好的剪纸模样回来,准备贴在院中各处,添添喜气,让自家姑娘高兴高兴。
卫玖用完膳,见如画捧着许多剪纸花样子进来,一时兴起,便翻看着剪纸。
如画在一边一一介绍,更是将那剪纸艺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自家姑娘,“姑娘,你看这个是鱼身人面的,这是狮身人首,这些是各种家禽,鸡、鸭、鹅、兔子等,还要这个是山中野兽猛虎,狮子,对了,还有这个,那师父说这是即墨当地的辟邪娃娃,也叫墨娃娃图,姑娘你看他两臂向上举朝外撇,双腿分开向外,这是一种通天通地的姿态,更是即墨人的守护神,驱灾辟邪。那大师说可以贴在家中,可用来镇小鬼的!”
卫玖前世便修过美术,更喜画画,因为孤独,也喜欢闲暇时用剪子剪着自己喜欢的图形,也算是会一手剪纸,但此刻见到这般精细,简约,生动的剪纸艺术,也是极大震撼的,那一日,见到了婆婆的剪纸,便已经入神,却不想还有更加传神的。
“这些手艺真巧。”拿着其中一幅蝈蝈被关在笼中的图案仔细端详,不由心下感叹。
她曾经见过一副蝈蝈出笼的剪纸,将蝈蝈放置与笼上,一双后腿紧紧夹住下面的笼子,双须前伸,双目炯炯,威风凛凛,格外出彩,看到它,便有一种冲破牢笼自由感,那种对自由向往憧憬,竟是表现地格外传神。
紫萝见如画宝贝地摆弄着几张剪纸,随便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左右瞧了瞧,也没瞧出和什么,“这些跟那个婆婆做的差不多啊,没什么特别!”
“小心点,这可是我花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