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从君记- 第9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道隐含锋锐的目光依然在他头顶徘徊,他按捺住飞快的心跳,肃声应道:“臣,谨遵圣谕!”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弄得气氛有些紧张,岳凌兮敏感地察觉到了,却不知是为什么。楚襄也没有同她翻译这几句话,那头说完又来问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她想了想,对卫颉道:“那些阵术呈象古老,应该是许多年前就设下的,所以夷军营中或许并没有阵术师,将军不必太过紧张。若是不小心误入阵中也不要惊慌,左不过是草木山石与五行八卦糅合起来的东西,并非天降异象,细心的话一定可以发现破绽。”

    楚襄的翻译非常简单:“但凡有人在军中散播鬼神之说动摇军心,皆以军法论处。”

    就这样?

    岳凌兮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在敷衍了事,但下方的卫颉却郑重其事地应了,还冲她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谢字她还是能听懂的,遂淡淡还礼:“将军不必客气,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将军。”

    楚襄挑了挑眉,道:“再去替朕办件事。”

    明明是这姑娘开的口,怎么到陛下嘴里就成了替他办事了?卫颉满脑子雾水,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垂下头恭敬地说:“陛下请吩咐。”

    岳凌兮旋即吐出一串话,楚襄听后停顿了片刻,目光越发深邃难测,“你所求之事就是这个?”

    她轻轻颔首。

    “便如你所愿。”楚襄低声允诺,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向了卫颉,“逐浪城与蒙城的难民中有很多孩子,基本上都是雁门关附近的匪徒掳去做童工的,妥善安置他们,再派一批人马去剿匪,按人头行赏,一个都别给朕放过。”

    后半段显然是楚襄的意思,卫颉尚未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脊骨不由得一颤。

    是了,太后幼时也曾被人掳去,救回来之后便落了痼疾,导致后来诞下陛下之时受尽了折磨,为此,太上皇亲批一纸圣谕在旬日内下达至各个府州县衙,命其大力抓捕贩卖幼童的组织,此后一直风平浪静,没想到近年来又冒出了头,还与关外的恶势力搭上了线,难怪陛下如此震怒。

    “是,臣立刻就去办,定会还二城百姓一个良好的治安。”

    说完,卫颉躬身退下,迅速集结部下往逐浪城去了。

    帐中只剩下楚襄和岳凌兮两个人,诸事已毕,岳凌兮觉得自己也该离开了,便福了个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听见楚襄在背后说道:“回去收拾下东西,下午启程。”

    下午就走?这般匆忙莫非不是同大军一起?

    岳凌兮心中疑问重重,却只是轻声答了句好,因为此时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端木筝的近况,已经失去联系三个月了,希望她还安好

    思及此,她心口一紧,只希望赶紧回到营帐打包出发,偏偏楚襄甚是不解人意,又再次叫住了她,她一回过头便见到他的眸光细密如丝地落在她身上,拢着帐中浮光,穿透轻飘纤尘,深不见底,教人心颤。

    “相遇至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岳凌兮稍加迟疑,身子便不知不觉地扭过来正对着他了,光晕系数吞没了衣角簪尖,只剩一个柔柔袅袅的影子被他看了个透彻。

    她不想说。

    楚襄目中深色一敛,按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抬起半截,正要放她回去,却见菱唇微微一动。

    “岳凌兮,这是我的名字。”

    楚襄唇角几不可见地牵动了下,溢出几个微哑的字:“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罢。”

    她婉婉告退,悄无声息地穿过骑兵来来往往的营地,待回到自己的帐篷前,赫然发现一个不速之客正等候在那,穿着青色的对襟小衣,头戴同色玉珏,活脱脱一副世家小公子哥的模样,举止间甚是潇洒。

    岳凌兮有些想笑——前几天来找她玩她推辞了,今儿个摆出这种架势是想唬住谁呢?

    果然,一听见她笑顾长安的气势就垮了,蹭着沙地走到她面前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你脚也好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蹩脚夷语,岳凌兮听了半天才明白,难得露出了笑容,“这荒山野岭的要去哪里玩?”

    顾长安歪着头琢磨了许久,这刚灌的半桶水到底不好使,压根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索性把她手一拉,自顾自地说:“去校场吧!宁王和言修哥哥在比剑,可好玩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竟是歪打正着了。

    岳凌兮听懂几个字眼,白皙的面容上霎时泛起了疑色。

    他刚才还在帐中处理军务,桌子上的战报和文书足足摞了半人高,这么快就审阅完了?

    一时间她也对这个比赛起了好奇心,可想到楚襄的话,最后还是狠下心拒绝了顾长安,“我不去了,下午就要离开这里,我得收拾行囊。”

    她做出了熟悉的手势,聪明如顾长安一下子就明白了,顿时面露急色:“你要走了?去哪里?”

    岳凌兮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王都两个字该怎么说,只好打比喻:“一个很远的地方。”

    闻言,顾长安耷下了肩膀,一脸沮丧之色:“到底是哪里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以后去找你也好啊”

    岳凌兮却不再多言了,挽着水袖交手而立,视线淡淡凝聚过来,抚平了他的难过。

    ”好吧!”顾长安像个小大人似地振了振衣摆,洒脱地说,“我知道姐姐不是难民,自有地方可去,也就不挽留了,今日一别,但愿江湖再见!”

    一番话教他说得豪情壮志,颇有大人的风范,岳凌兮虽不懂,却破天荒地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然后浅声吐出两个字:“再见。”

    顾长安抿抿嘴,一扭身飞快地跑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岳凌兮所说的话,可她似乎并不愿主动提起那段往事,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吃完东西就沉沉地睡去,无论从行为上还是表情上都没有任何异样,可见她是不知其中内情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桩案子多半有蹊跷,回去之后须让流胤去查一查。

    正想着,床幔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双素白的柔荑从中分开,将其挽好在旁边,然后悄悄拎起床边的鞋子穿好,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响,唯恐惊动了他。

    大半夜的,她想干什么?

    楚襄没有出声,在黑暗中默默地观察着岳凌兮,只见她无声无息地绕过茶几,在烛台旁取来一张火折子放入袖中,旋即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折了回来,像是摸到了袖子里的另一样东西,跟着掏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他的玉佩。

    楚襄眯起眼,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她的手就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廊间杳渺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现出几许坚韧,她俨然是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此刻不过付诸实施罢了。

    不打招呼也不带钱,她还是真是该死的潇洒!

    就在岳凌兮即将拉开房门的一刹那,躺在角落里的楚襄缓缓出声:“如果我是你就会带上那块玉佩,有了它,楚国边路六城畅行无阻,再不济还能当了换银子。”

    闻言,岳凌兮短暂地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还醒着,随后转过身来淡淡地说:“不必。”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不用借助他的身份也能混入城中,这个认知让楚襄再次噎住,半晌才道:“你应该明白,在楚、夷交战时期入关被查出来的可能性很大,凭你的身份,到时便是死路一条。”

    这句话是劝阻,亦是警告,岳凌兮背后蓦然泛起阵阵凉意,不由得抬眸望向了黑暗中的楚襄,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深不可测。

    “我明白。”她努力忽略心中的不安,轻声吐出一句话,“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拖累你。”

    他于她有救命之恩,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全是由她而起,在这种情形下,若她还希冀能乘他的东风回到楚国那便是不知好歹了,他身为王爷,又是三军主帅,如果被人发现私带罪眷入关就是知法犯法,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另一头的楚襄沉默了。

    原来她下午将计划说得那么详细不是为了算账,而是为了让他记住路线,她早就决定单独离开了。

    岳凌兮见他不说话,遥遥施了一礼便要出门,偏偏这时楼下火光大亮,刺得人眼睛生疼,她忍不住用袖子遮了遮,再放下时楚襄已经来到身边,抬手往姜huángsè的窗纸上一戳,脸色跟着就沉下来了。

第119章 不快() 
本文仅在独家发表;请支持正版!

    锦娘这才发觉她边上还有个人;旋即扬起笑脸道:“好的,那夫人和xiǎojiě慢慢逛,我先告退了;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再唤我便是。”

    说完她就识趣地离开了;顺便使了个眼色给店里的小二;让她们都退到了远处,留下足够的空间给端木筝。

    端木筝熟门熟路地拉着岳凌兮来到布匹的陈列柜前;放眼梭巡片刻;转过头笑吟吟地说:“虽说现在才八月,可这家铺子工序讲究,做一件衣服要个把月,所以现在订秋装刚刚好,你快去挑几块料子,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柜中的布匹色泽饱满花纹精致;都是蜀锦云丝之类的料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岳凌兮随手抽了一块出来,光滑而细腻的手感竟让她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之中。

    以前家中贫穷;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做新衣服;后来到了西夷;端木英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每年都会扯上几块软和的棉布给她和端木筝做新衣裳;虽然和绫罗绸缎比不得,但也是大方得体的,她都十分爱惜。

    后来端木英因病去世,两姐妹的生活也变得拮据起来,再没置办过一件像样的衣裳,哪个地方破了就在上面绣块小小的图案,又能凑合再穿半年。如今苦日子算是熬过去了,吃穿用度皆不同以往,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姐姐,我还是觉得干娘给我们做的衣裳好看。”

    端木筝心头一软,挽住她的手开起了玩笑:“以前是娘照顾我们俩,现在是我来照顾你,我这拿剑的手可不像娘能做那么细致的针线活,只能带你来买现成的了,你嫌弃也好穿不惯也罢,我是没别的招了。”

    岳凌兮也笑了:“知道了,我挑就是。”

    言罢,她扬眸扫视了一遍柜上所有的料子,指着角落里那块素色薄缎说:“就这个吧。”

    端木筝拿起来看了看花色,直夸不错,又顺嘴说了一句:“倒是跟你平时穿的那件露水百合裙的料子有点相似。”

    岳凌兮莫名愣了愣。

    就在两人沉默的空档,旁边隔间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一位年轻姑娘穿着一条百蝶流彩烟罗裙出来了,步态婉约,身姿曼妙,仅从侧面看过去就已经不凡,谁知她又轻轻地旋转了半圈,裙幅上的所有金蝶仿佛都展翅飞舞了起来,越发衬得她顾盼神飞,楚楚动人,惹得许多从店外经过的男子都看直了眼。

    边上的小丫鬟激动道:“xiǎojiě,您穿这个真好看!”

    宋玉娇温文一笑,抚着袖口的金线和珠子说:“平日在外都是官服加身,这裙子恐怕也没什么机会穿,先包起来吧。”

    说着她就回到隔间里面把裙子换下来了,再出来时竟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