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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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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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一水慢条斯理捋顺被风吹乱的胡须,气度不凡,摆摆手,谦逊道:“岂敢称‘名医’?只是混口饭吃的郎中罢了。”

    “世叔,”荣达嗓门洪亮,插嘴告知:“黄大夫在太医院待了半辈子,老当益壮,近几年云游四海,日前才抵达临城寻方老大人叙旧的。”

    “啊?”

    “竟是太医!”

    “难怪有如此气度。”众亲友肃然起敬,赞不绝口。

    谢衡眼睛一亮,瞬间满怀期望,深深躬身,含泪拱手道:“多谢老大人关爱犬子!大夫,您请,犬子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乔瑾兴奋雀跃,激动睁大眼睛,有心旁观,却不敢影响大夫诊治,随拥挤人群一道退了出来。

    “哎哟,差点儿累死我。”荣达大汗淋漓,挥袖扇风,扭头安慰道:“有名医出马,姑娘不必哭了,仔细雪风一吹、眼睛肿成核桃。”

    “让公子见笑了。”乔瑾忙抬袖拭泪。

    荣达昂首阔步,突然停下,严肃问:“我和你们公子自幼相识,他的身手我很清楚,怎么会跌进自家荷花池?真是奇了!”

    牵涉谢正钦外祖家,乔瑾不予置评,含糊答:“我也觉得奇怪。”

    荣达斜瞥一眼,明显不信,但并未追问。

    老太医驾到,其余人难掩欣喜,除了许佩兰。

    她借口安排茶饭,偷空回西院,原想去卧房小坐,却听隔壁传来婴儿欢笑声,母亲天性,不由自主地改道了。

    李小姗低眉顺目地跟随,毕恭毕敬。

    一进门,暖意扑面,水声哗啦响,奶娘丫鬟们正合力为谢二公子沐浴。

    许佩兰迈进里间,听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稚嫩笑声,扼腕叹息。

    “夫人。”丫鬟们忙起身。

    “小公子,您快看看是谁回来啦?”奶娘笑眯眯,从热水里抱起光/溜/溜的婴儿。

    许佩兰弯下腰,含笑问:“善儿,洗澡呢?今天乖不乖?”

    “小公子可乖了,不哭不闹的。来,穿衣裳喽。”麻利照顾婴儿的奶娘答。

    谢二公子至今未取大名,小名阿善,长得白白胖胖,藕节似的腿灵活踢动,抱着手,咧开嘴咯咯笑——他的右胸口,生来便有一块指腹大小的黑毛痣,痣毛长约半寸。

    婴儿皮肤细嫩无暇,令这颗黑毛痣十分刺眼。

    李小姗盯着那痣,看一次乐一次,极度畅快,笑眯眯赞道:“哎呀,夫人快看,小公子越发有劲了!瞧,他都能拽动毯子了。”

    许佩兰自是欣慰,慈爱一笑

第九十三章() 
暗娼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正在招待几个相熟的恩客;弦音伴着柔媚唱腔;醉酒男人们恣意起哄;放荡作乐;不堪入耳。

    李小姗歪在炕上,恍若未闻隔壁的下流浪笑;面无表情地嗑瓜子,“噗噗”将瓜子皮吐了一地。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蓄了络腮胡子的王茂兴闪身进入。

    “哟?还真是你!”王茂兴搓搓手,脱下破旧袄子一扔;人便跳上炕;猴急地扑向李小姗,亲昵说:“媳妇儿,想死老子了。”

    “滚!”

    李小姗横眉立目;抓了把瓜子劈头一砸;喝道:“咱俩早完了;谁是你媳妇!”

    王茂兴顿住,随手掸掸身上的瓜子;嬉皮笑脸地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永远变不了。”

    李小姗冷冷一笑;讥诮道:“是啊,你不知多想掐死我、把我变成鬼。唉,可惜了的,我命大,至今仍活着。”

    “啧,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做什么?我之前确实糊涂,难怪你怨恨。”王茂兴盘腿而坐,解下腰间的葫芦,仰脖灌了一大口酒,诚恳表明:“珊儿,我知道自己以前混账,但已经改过了。若非知错,我怎会冒险出城、跟去田庄上暗中伺候你坐小月子?谢府的下人,个个捧高踩低,要不是我护着,你的身子能康复?”

    一听“小月子”,李小姗勃然大怒,咬牙坐直了,瞪眼质问:“怎么?你这是邀功?姓王的,你也不想想,当时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又是谁害得夫人厌弃我、药死孩子并赶我出府?如果不是倒霉嫁给你,眼下我至于过得这么凄惨?呸!”

    王茂兴瑟缩着,抬袖擦干唾沫,低声下气地道歉:“是我的种,也是我的错,都怪我连累了你和孩子。媳妇儿,你打我骂我都行,只别气坏了身子。”

    李小姗脸色铁青,猛扑过去,发狠地拍打王茂兴,又掐又拧。

    “哎呀,轻点儿,疼好媳妇,别打了,唉哟。”王茂兴皮糙肉厚,不痛不痒地求饶几声,趁机飞快解开腰带,袒/露右胸黑毛痣。他急不可耐,一把搂住妻子,将其牢牢摁在身下,意欲求/欢。

    “放开我!你、你个畜生!”

    李小姗拼命挣扎,但完全不敌健壮男人,累得脸涨红,怒问:“约好了商议大事,我费尽周折避开耳目来到此处——放手!你还想不想知道阿善的消息了?”

    王茂兴喘着粗气,箭在弦上,艰难地停下了,翻身在旁坐着,紧张问:“你看见他了?小公子究竟是不是我的种?”

    李小姗也坐起,掩好衣襟,她分明一清二楚,却摇摇头,故意含糊答:“这几天大公子受伤,府里乱成一团,我趁机设法瞧了阿善两次,面对面地琢磨。但婴儿白白胖胖、五官尚未长开,暂时看不出什么。”说到此处,她白了一眼,嗤道:“倘若人人都能看出小公子模样像你,那还得了?大人岂容他活命?岂容夫人活命?”

    “也对。”王茂兴信以为真,讪讪地喝了口酒。

    李小姗内心五味杂陈,故作不在乎,斜睨问:“哼,你才睡了夫人几次?极可能不中的,凭什么猜小公子是你的种!”

    “嘿嘿嘿,你不是一直不想听么?”

    “你说不说?”

    “好好,我说,我说。”王茂兴搁下酒葫芦,探身从炕尾柜子里翻出几个小瓷瓶,舔/舔唇,炫耀道:“当年元夫人还在世,大人金屋藏娇,小宅子里只有五六个下人,极易得手。我本来万万不敢的,但她实在太、太哎哟,特别勾人!有一回,大人早上来、午后离开,你和厨娘外出采买,其余俩喝醉了,我便把这蒙汗药,”说着,他掂了掂其中一个瓷瓶,乐道:“兑在茶里哄她喝下了。”

    李小姗嘲讽地弯起嘴角。

    “那次,我足足弄了她一个时辰。”王茂兴越说越兴奋,满是怀念地透露:“后来嘛,就破罐子破摔了,我寻思着横竖已犯错,索性玩个痛快!”

    李小姗纳闷问:“你简直下流无耻!但事后夫人就没一点儿感觉?”

    “嘿嘿,看。”王茂兴得意洋洋,把若干瓷瓶朝前一递,解释答:“你当我傻啊?首先,得确定大人弄过了才下手;其次,我从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抓痕。事后清理了再给她抹点儿药消肿——”

    “拿开!恶心的玩意儿,你整天跟娼妓鬼混,脏死了,离我远点儿。”李小姗面露厌烦,抬手就要打翻瓷瓶。

    王茂兴慌忙缩手,“别呀!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攒的好东西。”

    李小姗端坐炕桌上,肃穆道:“许佩兰冷血绝情,我伺候她十几年,忠心耿耿,什么缺德事儿都帮着干,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她一当上‘谢夫人’,就彻底变了,平日动辄发怒责骂,不仅药死我的孩子,还把我逐出府,丝毫不念旧情。”

    “别伤心了,大事要紧。你在府里小心些,我时刻在此处接应,一得手,咱们就带着金银财宝远走高飞。”王茂兴野心勃勃。

    李小姗忍辱负重,一心谋划报仇,她不仅怨恨许佩兰,同时也憎恶丈夫。她昂首,语意森冷,阴恻恻道:“倘若阿善真是你的种,府里可就有戏看了,我等着看许佩兰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王茂兴笑着点头。

    “许佩兰活该,但阿荷是无辜的,你忒狠了。”李小姗叹了口气。

    王茂兴笑脸一僵,辩解道:“唉,当时夫人身怀六甲,弄不得,可我手痒痒,想偷偷摸几把,谁知不慎被阿荷撞见了!无奈之下,只能灭口。”

    “王茂兴,你死后必定下地狱。”李小姗语气平静。

    “怕甚?横竖活够本了,何况还有你陪着我。”王茂兴笑嘻嘻。

    李小姗微微一笑,暗忖:做梦!我不仅不奉陪,还要亲手送你上路。

    与此同时谢府

    “幸亏二位及时赶到,犬子才能转危为安,如此救命之恩,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谢衡感激至极,深深躬身拱手。

    “医者本分而已,不足挂齿。”黄一水十分谦和,丝毫不居功。

    方东海定睛打量安稳沉睡的谢正钦,笑说:“气色看着越来越好了。”

    “年轻体壮的小伙子,只要伤病稳得住,即可慢慢康复。”黄一水乐呵呵,温和叮嘱:“按时服药、细细休养,兴许能比之前还结实些呢。”

    谢衡对名医言听计从,连声应“是”,末了担忧地问:“犬子侥幸中了举,年后将赶考春闱,不知他到时能否承受上京路途的辛劳?”

    黄一水想了想,慎重答:“眼下不好说,得看具体的恢复情况,毕竟元气大伤。”

    “不急,正钦才十七岁。”方东海直言不讳,正色劝道:“当务之急是养伤,孩子年纪轻轻的,养好身体,将来有的是机会。”

    谢衡有些羞愧,忙道:“您老所言甚是!倘若到时仍虚弱,科考只能、只能缓一缓了。唉。”

    榻上,谢正钦被吵得睁开眼睛,迷糊瞬息后,眼神清明,嗓音略沙哑,唤道:“父亲。”

    谢衡一喜,急忙凑近,伸手试探儿子额头温度,生怕其发热。

    谢正钦仰头,歉意道:“先生和大夫也在呢?请恕小辈暂无法给二位尊长见礼。”

    “无妨。”方东海和颜悦色。黄一水低头挽袖子,问:“今天觉得伤口怎么样?”

    谢正钦挥了挥手臂,又扭动脖颈,恭谨答:“闷疼,不难受。但估计是躺得久了,浑身不自在,真想起来走走。”

    黄一水并未答话,伸手探向被子。谢衡会意,立即轻轻掀开被子、揭开袍子、露出包扎着的伤口。

    认真诊查后,黄一水摇摇头,嘱咐道:“伤口过深,正在愈合,暂不能下床走动,须得继续卧床。”

    “是。”谢正钦无可奈何。

    长子日渐康复,谢衡心里高兴,却板着脸,严肃训道:“一切听大夫的吩咐!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子,累得两位老大人风雪天里奔波、操劳数日,你愧不愧?还不赶快好起来侍奉尊长!”

    谢正钦内疚道:“累得长辈们如此操劳,孩儿万分惭愧。”

    方东海和黄一水同时摆摆手,皆为才德兼备之人。

    这时,吴氏带着杏儿和秋月,端药进入,行礼后禀道:“大人,公子该服药了。”

    “好生照顾他。”谢衡吩咐完,抬手引请道:“此处狭窄,请去厅上喝茶。”

    长辈们离开后,谢正钦吁了口气,伸手拿靠枕垫高头部,坚拒被喂药,自行端着喝完,漱口擦嘴后,立刻问:“小乔呢?”

    吴氏笑眯眯答:“她在给您熬粥。”话音刚落,乔瑾便绕过屏风,提着个小食盒。

    “喏,来了。”吴氏识趣地催促道:“杏儿、秋月,走,年底了,你们随我去清理库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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