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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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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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东海不得不点头;叹了口气;语带欣赏地说:“你没看错。她年纪小小;但极有主见,性情坚韧。我早料到了她会顾虑重重,才让你先试着劝一劝,谁知她还是拒了,生怕给咱们添麻烦。”

    “嗯,确实是个挺好的小姑娘。”曾氏眼皮耷拉,心不在焉地转动玉镯。

    方东海视乔瑾为女儿,一听女儿被夸,便欣慰笑起来,面庞清瘦儒雅,愉快道:“所以我才想认她做女儿!你不是一直抱憾于没生个闺女么?倘若小乔愿意,今后咱们就有女儿了。”

    我是想有个亲生女儿,而非容貌酷似丈夫旧爱的干女儿!你欢天喜地,上赶着疼宠克死全家的小姑娘,罔顾妻子感受哼,休想我帮忙劝通!曾氏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根本克制不了,但脸色如常,颔首答:“那敢情好!但她不愿意啊,咱们总不能强迫人家认干亲吧?”

    “当然不能。”方东海想了想,慎重叮嘱:“此事急不得,等下次见面时,你告诉她咱们根本不在乎‘运气’一说,我也会设法开解她。”

    “好。”曾氏欣然答应,话锋一转,却忍不住问:“其实,即使不认做女儿也可以关照她。但不知你打算帮到什么地步?”

    方东海一向信任发妻,坦率答:“小乔四月份及笄,正是说人家的年纪,此前我未曾帮过她什么,思前想后,唯有弥补一下她的出身,助她顺利嫁个好人家,以保余生安稳无忧。”

    抬了出身,势必要送一份嫁妆,她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丈夫越热心,曾氏便越冷漠,口中答:“嗯,还是你考虑周全!行吧,横竖咱们也是闲着,不如多做善事,积积德,图个福报。”

    方东海连连点头,不慎岔了气,猛一阵剧烈咳嗽,咳得弯腰。

    曾氏忙凑近为丈夫拍背顺气,忧心忡忡地问:“不要紧吧?”

    方东海摆摆手,“无妨,老毛病了。”

    “你啊,一定是席上累着了,快服了药歇息,小心休养几天。”曾氏关切催促。

    方东海却起身,温和道:“不急,今日欧阳慷慨借了一幅古画与我赏鉴,我赶着赏完了归还。你歇息吧,我去书房。”语毕,他匆匆离去。

    书房!书房!

    你干脆病死在书房得了!

    曾氏第无数次目送丈夫离开,从刚成亲时的温文尔雅俊公子目送至彼此白发苍苍,积压半生的幽怨委屈统统变为愤怒,瞬间沉下脸,眯着眼睛思忖:

    刚成亲时,公婆健在,威逼着你与我同房,直到生下三个儿子;

    多年前,公婆先后病逝,你规规矩矩地守孝,但出了孝期仍清心寡欲,丝毫不近女色外人称赞咱们夫妻和睦恩爱,却不知我独守空房!

    休想,方东海,你休想!

    我决不允许你认乔瑾做女儿!曾氏咬牙切齿,铁了心地谋划阻挠丈夫。

    另一侧,宴毕告辞后,乔瑾与王婆子同乘马车返家。

    “姑娘,为什么方公子和荣公子都改口叫你‘妹妹’呢?”王婆子好奇打听,“还一个‘三哥’、另一个‘四哥’,他们从何排起的?”

    乔瑾无意透露认干亲一事,避重就轻答:“他们是公子的挚交好友,顺带着和善对我,‘三哥、四哥’之称只是开玩笑闹着玩儿的。”

    “原来如此。”王婆子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慨叹道:“如果他们肯当真认你做妹妹该多好!到时,姑娘凡事就有兄长撑腰了。”

    乔瑾惆怅一笑,沉静道:“别说大户人家,即便小门小户,也不可能随便认干亲的。”

    “唉,这倒是。”王婆子惋惜叹气。

    不料,她们一到家,贺坤便飞奔近前告知:“姐姐,有个自称是谢府管事的人,等你半天啦。”

    乔瑾诧异问:“谁啊?”

    她话音刚落,柜台旁的茶室内便走出一人,招呼道:“乔姑娘,是我。”

    乔瑾循声扭头,皱眉失声问:“刘管事?”

    “冒昧登门,打搅了。”刘得喜毫不拖泥带水,小声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乔瑾想了想,抬手道:“进屋喝茶。”

    刘得喜颔首,两人先后迈进茶室,贺槐父子守着柜台观望。

    “请坐。”乔瑾颇为忌惮此人,因为他是谢衡的心腹亲信,一贯负责执行家法惩治下人,两手沾血。

    刘得喜站着,抄手拢袖,摇头说:“不了,我已坐了半日,喝了一肚子茶。”

    乔瑾忐忑不安,也未落座,谨慎问:“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刘得喜面露尴尬之色,“我奉大人之命前来传话。”顿了顿,他补充道:“公子并不知情。”

    “大人?”乔瑾心一沉。

    刘得喜清了清嗓子,发愁道:“府里的事儿想必你都知道,生生把大人气病了,至今卧床不起,害得公子不敢离家赴考。”

    乔瑾点点头,屏息静听。

    “唉,大人年事已高,养病的人心急难受。早上他突然有了个想法,吩咐我转告姑娘今后、咳、今后少打扰公子温书,以免影响其考功名。”

    大人的原话,想必是逐客,勒令我远离公子。乔瑾心知肚明,毫不意外,平静道:“我明白了,有劳管事特地赶来提醒。”

    “姑娘别生气,大人只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顾及对方深受继任家主宠爱,刘得喜自是不愿得罪,宽慰道:“等大人康复后,兴许就会改变主意的。”

    乔瑾垂眸,怔愣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话已带到,我该回去了,告辞。”刘得喜始终和和气气。

    乔瑾回神,微笑说:“管事既赶着回府,我就不虚留了,慢走。”

    幸好,她没迁怒于我。刘得喜吁了口气,匆匆赶回谢府复命。

    夜间作坊

    “嵘城港?”乔瑾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立刻忆起谢正钦,轻声答:“我听说过嵘城,乡试考场就在那儿。”

    桌上一字排开新烧好的首饰,贺槐埋头查验,闲聊道:“何涛手艺好,人也实在,脾气直爽,他特地跟我提了几次,劝咱们做些珍珠首饰,搭着烧蓝卖,兴许生意会更好!”

    “珍珠温润雅致,永远深受人喜爱,但眼下大伙儿忙得不可开交,我暂时腾不出手来琢磨珠料。”乔瑾揉了揉眼睛,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

    贺槐干劲十足,详细告知:“何涛入行二十多年,懂得不少,据他说,方圆几百里首饰行的珠料皆采买自嵘城港。每年三月份,那儿除了本地珠外,还有许多异邦商船靠岸、带来海外珠。听说呀,那儿规定不准零挑散卖,而是以斛、以斗量!啧啧。”

    乔瑾不由得心生向往,笑道:“我经营了这一行,少不得抽空去探探。”

    “哈哈,到时买它几斗,够咱们用一年的。”贺槐兴致勃勃。

    这时,作坊门忽然被推开,传来谢正钦的嗓音:“你想买什么?”

    “哟?谢公子!”贺槐忙不迭起身相迎,眉开眼笑,“您快请坐。”

    乔瑾飞快扭头,脱口问:“大人不是吩咐——”她险险打住,改而问:“你一个人?”

    “带了丁贵他们。”谢正钦脱下披风,随手撂在桌上。

    “公子,请用茶。”贺槐热情上茶,贵客一接过,他便识趣地避开,轻轻带上门。

    乔瑾提心吊胆问:“大人严令阻止,你怎么来了?”

    “我告诫过刘得喜了,他不会再来打扰你。”谢正钦眼里满是歉疚,低声安慰道:“父亲在病中,老人家气头上的话,当不得真,听听就算了。”

    乔瑾紧张问:“大人准你到这儿来吗?”

    “他知道。”

    “他准吗?莫非你又翻墙啊?”

    谢正钦剑眉挑起,神采奕奕,朗声道:“放心,来之前我已经说服父亲了!”

    乔瑾呆了呆,疑惑问:“你竟然能说服大人?别是撒谎吧?我不信。”

    谢正钦明显心情大好,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对方双肩,低声说:“我何曾欺骗过你?其实,泽棠早就悄悄告诉我了,他父亲决定认你做女儿!”

    “你——原来你早已知道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乔瑾睁大眼睛,气得跺脚。

    “假如事先知情,你到时肯定不自然,倒不如不知情的好,落落大方。”

    谢正钦解释完,满怀期待地问:“今天你和老先生聊得怎么样?可定下认干亲的日子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支持正版哦谢正钦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卧房。杨莲见状,忙强自镇定地跟上;相处十年,她非常了解心上人的起居习惯;一进门;便去打开柜子挑了件家常外衫;默默伺候其穿上。

    侍女的鼻尖泛红,谢正钦想了想,宽慰道:“小莲,昨日的事,你不必往心里去。我听阿诚说、你爹又病了;不要紧吧?”

    杨莲眉头一皱,继而眼睛发亮,带着哭腔答:“多谢公子关心。我爹的病;大夫直言不妙;只怕是凶多吉少;前几天回家探望时;他已经下不了床了。”

    “养育之恩不可负;难得你家就在城郊,今儿就回——”谢正钦话音未落,杨莲倏地下跪;流着泪摇头;哽咽解释:

    “公子的恩德;奴婢铭感五内,但这两年因爹娘频频生病,奴婢时常回家探亲,引起府里许多人不满,背后议论南院没规矩。”杨莲抽出帕子按了按眼睛,继续说:“前几日刚回去一趟,这会子不宜再提,家中有兄嫂照料,他们嘱咐奴婢要尽心伺候公子、切勿因私耽误差事。”

    谢正钦皱眉,不悦道:“谢府从不苛待下人。即便卖身为奴,也有各自的来处,父母重病,若相距甚远是无奈何,离得近理应回去探望,谁敢非议?”

    “人多嘴杂,难免的,奴婢不敢再给南院抹黑。”杨莲跪坐着,抽抽噎噎地催促:“时候不早,公子该去书房了,别让潘老先生久等。”

    谢正钦脸色凝重,伸手扶了侍女一把,沉声吩咐:“这件事我做主,你无需瞻前顾后,随时可以回家探病。”

    “公子”杨莲泣不成声,实则喜出望外,她双手攀着对方手掌,清晰感受到了男子的强壮有力,心突突乱跳,恨不能就此刻的牵手天长地久,永远不分开!

    但,谢正钦只是出于怜悯,把人拽起来就松手了。

    “南院有陈嬷嬷和阿诚管着,你放心地去吧。”

    杨莲摇摇头:“陈嬷嬷年事已高,开春就犯了咳疾,至今未愈。”

    谢正钦嗓音低沉浑厚,顺势问:“给她请大夫看了没有?”

    “您放心,一早请了,她正每天喝药。”

    谢正钦仁至义尽,眼见天光大亮,便阔步朝外走,匆匆叮嘱:“我去书房,你要出府直接找陈嬷嬷,她会准的。”

    “是。”杨莲含情脉脉地目送,三两下擦干眼泪,得意暗忖:

    公子有情有义,我一抬出老病父亲,他就谅解了。哼,任凭哪个骚蹄子,也斗不过本姑娘!

    此刻,乔瑾已在书房等候,她顾不上打量四周,先专心沏茶。

    辰时末,谢正钦大踏步迈进门槛,见了乔瑾就问:“先生呢?”

    “他还没到。”

    谢正钦松了口气,边走向书桌边说:“幸好我没落在后头!”

    乔瑾抬眸,好奇问:“迟到会挨罚吗?”

    “不挨罚就能迟到?”谢正钦落座,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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