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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之处,口舌便也杂了。
那东家进了漱玉馆,屁股刚往座位上那么一戳,便听到了旁边有人在悄声讨论着什么。
“哎,刘兄,你可知最近醉仙阁打算出手置办商铺了?”
“不会吧?那醉仙阁每日日进斗金,还打算开展副业?”
醉仙阁?可不就是日前来看自己那块地的人家?东家一听到熟悉的名字,赶紧竖起了两只耳朵。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背后的头家打的什么算盘,虽然无人明说,可是瞧那花满楼每次都带上醉仙阁和若灵坊玩儿,就算他们不是同一个头家,想必也是合作为一伙的,他们现在个个势头可谓是如日中天啊,以在下之见,不管他们要干什么,必定是出手不凡的,如果能打探到他们最后把地点定于何处,咱们赶紧也拿下那么一两家铺子,日后有他们保证人气,咱们就算不做生意,哪怕只是把铺子倒腾出去,也定是稳赚!”
“王兄所言甚是啊!王兄可知他们把地定于了何处?我回去就让家中父老多参谋参谋,若是能跟着喝上一口汤,也是极好的。”
“听说,他们曾去西洛集市看了。”
“什么?你是说那不祥之地?”
我不祥你个头!东家紧紧咬住牙关勒住胖胖的拳头,因为想要继续听下去,所以生生忍住要敲爆他们两个后脑勺的冲动。就是这些个爱嚼舌根的连累的,要不然他何苦因为那几块地犯愁得发际线都往后移了!
“是啊,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想的。”
“那可是定下那儿了?”
“没有你猜怎么着?听说那东家正作死呢,原本瞧都没人瞧一眼的地,一看有人来问了,仗着以前是个好地段,价格马上就抬高了一倍,真是目光短浅,也不想想那地现在名声多不好,烧死了好几个人的,现在听说晚上经过那隐隐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你说有人肯要,他就该烧香拜佛了,还搞什么矜持,而且听说醉仙阁出的价钱不高,但是于现状来说也是挺合理的,换着别的东家,早就甘心乐意了不是?不然抱着这么一块烫手芋头,让它光长草啊?”
“那,醉仙阁那边是何打算?”
“谁知晓呢?不过听说他们对西洛集市没有太多留念,前两天还去了春花街、柳巷、拱承街、朱雀街、绣水巷、七弯街、渝林街、郡桥巷、西北城门、青灵湖都是些极好的地段啊,啧啧啧,这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好。”
“去过这般多地方这般想来想跟着分一杯羹也是难事啊,唉。”
“刘兄此言差矣,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生意之事哪能全都一锤定音的呢,我们且看那醉仙阁的人常往哪处跑,便也知道个十有八九,到时候再跟着买卖,亏不了。”
“王兄高明啊,稍后我便回去告知家父商议此事。”
东家坐在二人身后,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心里很不是滋味,醉仙阁的人已经登门拜访了两次,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人,他察言观色是觉得对方对他这块地志在必得的,所以他才有底气一直抬着价格,可是如今一听,对方还去了那么多地方?而且都是些黄金地段难不成真是他看走了眼?而且听这俩人的对话也十分在理,醉仙阁的名气确实可以利用一番,如果可以把他们揽过来,西洛集市的其他地也不愁卖不出去和租不出去了。唉!人老了果然是容易被猪油蒙了心,当初一听到是醉仙阁的人,便只想到狠狠宰上一笔
东家大拇指上的扳指是转了又转,最后眼珠一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紧牙关便拂袖径直走了出去。
原本坐在东家面前的‘刘兄’‘王兄’此时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了一眼东家远去的背影。
二人突然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6章 心花怒放()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白皙清瘦的手突然乏力微微一抖。
“嗖——”箭径直脱离靶心,扎到了一旁的树杆上。这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旁边的一排稻草人和树杆纷纷扎满了密密麻麻如刺猬一般的箭杆,就是没有一支是插在一旁的箭靶上的。
一个高大青年身旁,一位黑色玄衣的‘少年’羞愤地跺脚几下。
“这什么鬼东西!不是说一石弓吗?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拿了二石的,拉都拉不开,还没个准头”安乐闷闷不乐地丢下手上的弓。
前几天她给刑部递了辞呈,所以现在她每天都闲的不得了,便每天早上都跟着玄武,让他负责带她强身健体,毕竟这走几步就喘的体质她现在很不待见,除了先天不足之外,更多是她打小不喜欢锻炼的原因,她不但这辈子不爱锻炼,上辈子也不爱锻炼,所以骨子里养成的惰性,在必要时候便有罪受了。这一年来,时常无妄之灾,祸不单行,她不得不重视下身体素质了,不然不被人砍死,逃跑的时候也能活活把自己喘死。
玄武闻言,眼睛触及弓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看向安乐笃定地回道:“公子,这是一石弓没错。”
听了玄武的话,安乐脸一垮,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心道自己算是玩完了,一石弓都摆弄不好,这样下去能不能长命百岁和二姐相濡以沫都是个问题。
看着安乐十分受伤的表情,玄武的面瘫脸仿佛缓和了许多,继续道:“公子也不必气馁,凡事讲究循序渐进,您身子骨本来就弱,这把弓不过是给您练练手找找感觉罢了,没有任何人是生来就会的。”
“就怕时间不会等我啊。”安乐满脸忧愁,心中又是另一番沉重。“听说,安昊天在边疆御敌之事不太顺利,我爹你知道,将军他戎马一生,在马背上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有时候下雨天时,他的腿便犯风湿痛得不行,虽是四十多的年纪,可你看他早已生了华发,哪一处看着像四十几的人,他现在这样千疮百孔的身体,比我又好得了多少。从前,我恨极了安昊天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有时候被他欺负狠了,也恨不得他去死,可是如今的局面,我倒希望他能好好的了。这样,至少将军不用艰难地肩负起‘宝刀未老’的威名去卖命”
玄武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地听着。
说到了伤心处,泪水又偷偷沾湿了安乐的睫毛。她上辈子本不是个容易眼酸的人,可最近的事情让她太有压力了,除了担惊受怕外,她还要担起很多责任。
她有时候觉得好累,好累。
所以一旦有了发泄的点,便如同洪水冲破了堤坝,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来得比任何人都快。
“玄武啊,你可知我好不安心”安乐这样说着,缓缓捂住了脸,仿佛是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藏起来,“我真怕,怕还来不及取得他的原谅,他便要再上战场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没想到,到头来还伤尽了他的心”安乐越说越伤心,话语间伴随着艰难的哽咽。
或许,她内心深处是真的在害怕会失去些什么吧。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是孜然一身,可是后来者遇到的人和事,都是真真确确存在和感受到的,她怎么忍心舍弃。
自从从将军府搬出来,她就没有一刻不在默默关注安齐侯和安婧的消息,听说因为边疆之事,安齐侯最近的歇息都不甚安定,她便差人偷偷送了好些安眠香过去,有些甚至在京都都买不到的,可是安齐侯看都没看一眼,均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明明曾是那么亲密无间的‘父子’,可是如今眼看就要形同陌路了,安乐连一句话都无法和安齐侯再说上一句,安乐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那不是公子你的错。”一直默默看着安乐一个人在唠唠叨叨,玄武终于憋不住张口了,虽然二人是主仆身份,可是从小和安乐一块长大,玄武是真心把他视作亲弟弟一般捧着的,如今看到安乐突然哭得伤心,实在于心不忍,长久以来的面瘫一下子就破功了。
可他嘴笨,根本不知如何安慰人。
玄武一番苦思,想起小时候木凛哭闹的时候,他作为大哥,都是把妹妹抱在怀里哄的,后来木凛渐渐长大了,他便也没了哄人的机会,认真想想,他也只会这一个安慰人的办法了,可是这是公子啊,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过去揽,所以想了想,还是征求一下公子的意见比较好。
他耳根微热,艰难地问出口:“那要要抱一下吗?”
“抱谁?”安乐一时没反应过来,要知道从玄武口中飚出这么温情的一句话是多么惊悚一件事情。
“公子你”玄武唇线微动,表情看上去很是不好意思。
安乐回过神来,一脸惊愕地倒退三步婉拒了玄武的好意:“不了不了,男男授受不亲。”安乐飞快地把袖子呼呼摇晃了几下,腮边的眼泪擦得要多干净有多干净。
虽然她和玄武以及木凛一同长大的,事实上,玄武并不知道她女儿家身份,所以还是避嫌些为好。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好吧,虽然一个多月没见了,那也是至亲至爱,她怎么可以放着二姐不管去和别人搂搂抱抱。
“是。”玄武闻言,默默放下了拽在腰间有些紧张的手,脸色也慢慢恢复如常了。
玄武这沉默寡言的性子,倒和二姐挺像的。
安乐上下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如果现在是二姐陪在她身边就好了,虽然玄武是个美男子,十分养眼,可哪有她的二姐好看啊?再说了,二姐还能亲亲抱抱举高高。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上二姐一面啊!安乐在心里打滚哀嚎。
自从上回用两败俱伤之势击退了邢傲雪主仆二人,可能是邢傲雪极强的自尊心作祟,对安乐让她变成猪头模样这件事始终怀恨在心,回去便把安婧软禁了起来,还派了好些个暗卫在旁把守,安婧想逃都逃不了。安乐打探到这个消息后,本想委托慕容渊去帮忙救人的,可慕容渊不是傻子啊,一听说要去救邢傲雪的女儿,马上吹胡子瞪眼了,安乐是磨破了嘴皮都请不动他,甚至还被看出了端倪,慕容渊几番追问下,得知安乐和安婧现在的关系后,没差气背气过去,直接就气得跑没影了,哪里还指望得上他?慕容渊一走,后来离愁这个高强力辅助、俗称慕容渊的尾巴虫也跟着撤了。
两个鬼神一般强大的男人接踵而去了,独留下安乐一个小弱鸡在原地干瞪眼,她现在除了派雅儿悄悄回将军府打探消息,期待能找到机会和安婧里应外合之外,根本别无他法了,谁让她的人手里,在万里挑一的暗卫面前可谓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只能派雅儿回将军府买人情账了。
“唉,也不知道雅儿姐那边怎么样了。”安乐唉声叹气。她真的是头发都要愁白了,一面百般担心安昊天的处境,一面百般担忧英雄迟暮的安齐侯被迫出征,一面还百般想念二姐。
二姐武功高强,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最多也是被困着脱不得身,可是她也是个忍声吞气的性子,不知道邢傲雪会不会迁怒于她啊,万一打她了怎么办?她一定连躲都不会躲一下的,她的二姐冰清玉洁,她都不舍得打一下,万一邢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