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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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 第1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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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嗤道:“真是季惠妃选的好儿媳。”

    ————

    魏熙的病拖拖拉拉十余天也不见好,魏潋终是有些急了,命了太医署一干医术精湛的太医去给魏熙诊治。

    他站在廊外遥遥看着出宫去的太医,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可笑,情与孝皆不能两全,却又都放不下,天底下怕是再也没有像他这般窝囊的皇帝了。

    “陛下,李少卿来了。”

    魏潋闻言,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心腹重臣。

    于私情上既然如此窝囊,于政事上就再不能如此了,若是处处难以抉择,被人制肘,那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

    魏潋抬步回了殿中,往席上坐了,又抬了抬手臂,示意李庄坐下。

    李庄依言跪坐好,将手中纸张呈给魏潋:“陛下,新制已按陛下的意思修订妥当,还请陛下御览。”

    魏潋接过,慢慢看起来,待看完后,他面上带了一抹笑:“好,眼下只等将此制颁布了。”

    李庄辑首道:“此制若兴,天下定是再无饥馁,陛下功绩,定千秋万代无可比拟。”

    魏潋闻言,摇头叹道:“行了,你旁的都好,就这爱说奉承话的毛病改不了,偏又说的不甚妥帖,平白惹人笑话。”

    李庄闻言起身,朗声一笑:“只要陛下在,臣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君臣二人闲话了一会便又谈到新制上了,大丈夫不会永远被私情所困,辉煌江山才是他们心中最重。

    在李庄走后,魏潋为着即将实行的新制又思量了好久,等殿中渐暗时他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泉石道:“太医们可看诊回来了?”

    泉石点头:“早就回来了,他们先前来回话时陛下正在和李少卿说话,因此他们便先回去了。”

    魏潋道:“让他们过来。”

    等太医们进来后,魏潋便问了魏熙的情况,太医们斟酌着答了,结果却不让魏潋满意。

    魏潋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道:“仅一个风寒而已,怎么会闹的这么严重,之前你们是怎么给她看的?”

    众人敛声屏息,不敢答话,跟了魏潋多年的心腹太医出言道:“公主的病细细看了,还有些旁的,只是”

    “只是什么?”

    太医道:“这臣也不敢确定。”

    魏潋神色一动,看向自进来后便不曾言语过的苏井泉:“你呢?”

    苏井泉跪地道:“陛下,公主病重,只怕有猫腻。”

    ————

    当魏潋突然派人将冯氏的近身宫人都拖去审问时,冯氏已经卸了钗环,正准备睡下。

    她听得响动,从床上坐起,蓦地发出一声哀凄冷笑。

    风竹有些惊惧的看着冯氏:“会不会是陛下知道了?”

    风竹话音方落,便听门被人推开了,她愕然回头,只见是几个内侍进来了,她面定下来,眉头一蹙:“你们这是做什么,进皇后殿下的寝殿都不会通传吗!”

    内侍对冯氏行了一礼,道:“殿下,陛下差奴才们带您身边的宫人前去问话。”

    风竹面色一紧,回头看向冯氏。

    冯氏面色淡淡,不见什么怒色,但也称不上高兴:“所谓何事?”

    内侍摇头:“陛下的旨意,谁敢过问。”

    他说罢,小心道:“风竹姑姑奴才们就先带走了,殿下有什么疑虑,不如去问陛下。”

    冯氏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复又看向风竹。

    风竹面有凄色:“殿下。”

    冯氏抿唇,紧紧握住风竹的手:“风竹,你”

    冯氏说罢似狠下心来,将风竹拉在身后,对内侍道:“要问什么外面那些够你们问的,只风竹你们不许带走,我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内侍面有无奈:“陛下有命在前,殿下要抗旨,我们可是不行。”

    他说罢道一声得罪了,便示意身后内侍隔开冯氏,将风竹拖了出来。

    冯氏站在原地看着被拖出去的风竹,只觉的身子都僵了,直到内侍将风竹拖出殿门,她才反应过来,蓦地挥开了内侍,抬步便往外去。

    内侍犹豫一瞬:“殿下?”

    冯氏不理,越过他们,越过风竹,抬步往甘露殿去了。

    她一路气势无两,等进了甘露殿,看到沉沉坐在榻上的魏潋时,也依旧没像以往那样露出柔顺姿态。

    她知道这样不妥,但心却出奇的爽利起来。

    “陛下为何突然拿我的宫人?”她站在魏潋面前,垂眸问道。

    魏潋毫不在意冯氏那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抬头:“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冯氏不语。

    魏潋忽的一笑:“先是流言,后是我阿娘之死,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冯氏淡声道:“妾什么都没做过,这些事,陛下应该问陛下自己和七娘。”

    魏潋起身,垂眸看着她:“没做过?好得很。”

    冯氏眼睫微颤:“若论罪魁,不该是陛下和七娘吗?”

    魏潋眼神冷厉:“你如今是皇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得将那些陈年旧事抖落出来?如此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氏看着魏潋身前的龙纹,抬眸看他:“妾当皇后那日做了一场梦。”

    魏潋冷冷看着她,等她将梦说出来。

    冯氏双拳握在袖中,道:“妾梦到七娘乘龙而起。”

    魏潋神色一凝,复又沉声道:“找不到借口,竟都开始编造这些无稽之谈为自己开脱了?真是我的好皇后。”

    冯氏垂下视线:“陛下不信便罢了,可陛下难道不了解七娘吗,陛下觉得七娘安分吗?”

    “朕自然比你了解。”魏潋说罢,又道:“今日是论你的罪,你何必将阿熙扯进来。”

    冯氏蓦然后退一步,盯住魏潋:“为何不可,不都是因为她吗?我有何罪,我不过是为着陛下罢了。”

    魏潋淡声道:“那给阿熙下毒,你也无罪?”

    “陛下可有证据?”

    魏潋抬眼看向殿外:“一会就有了。”

第233章 夜探() 
冯氏闻言;情不自禁的随着魏潋看向殿外,天色已晚;远天之上,是再辉煌的灯火都照不亮的黑暗。

    她抬手抚了抚小腹;心中缓缓的定了下来。

    未过多久;便见泉石进来回禀:“禀陛下;皇后殿下的宫人已经招认了;那味七叶蕨,是皇后殿下命公主府中的阿枣添的。”

    冯氏听到那味药的名字后,没忍住,从唇角露出些嘲讽笑意:“陛下觉得妾是傻子;指使人用这么显眼的药?”

    魏潋淡声道:“但给阿熙下毒的不是你吗,你有了歹意;是什么药又有什么区别?”

    冯氏默了片刻,忽的怅然笑道:“陛下要定我的罪?”

    魏潋垂眸看她一眼:“你失德狠辣,败坏皇家声誉;自然是要定罪的。”

    冯氏盯住魏潋,问道:“陛下突然定我的罪;到底是因为我有罪,还是因为七娘想让我有罪?”

    魏潋不提魏熙,只道:“有罪当罚是事实;不论是七叶蕨还是寒水石,结果都是一样的。”

    冯氏蓦地睁大了眼,问道:“果然陛下什么都清楚;那之前呢,之前你为什么不处置我?”

    魏潋闻言默然,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他也不是蠢人,在季惠妃死因出来之后,就已经猜到了一切,但他当时思绪不清,便放任了。

    可眼下他却是不能再忍了,因为魏熙,也因为越发忘了分寸的冯氏。

    他垂眸看着冯氏:“数罪相加,你不配为后,回去等着旨意。”

    冯氏听了,面上挂出了浅淡的讽刺:“陛下这样顺着七娘,七娘知道了应当很欢喜。”

    魏潋神色一凝:“是你心术不正,与阿熙无关。”

    冯氏眉梢一挑:“七娘若是知道了,怕不会这样觉得了,今日是废后,明日是什么就说不准了。”

    魏潋神色淡淡:“今后如何,朕有分寸,不必你在这挑拨。”

    冯氏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之事,颊上微添了几分笑:“陛下和七娘,还用得着我挑拨?”

    冯氏顿了顿,又道:“为了害死阿娘的人,废了阿娘亲选的儿媳,阿娘在天有灵,应当不会快活。”

    魏潋冷声道:“阿娘不是你用来达成目的的借口,你不敬她,更是罪过。”

    冯氏声音柔柔的:“阿娘生前,我常伴着阿娘,自然忘不了阿娘,一时提及又有何错?”

    冯氏说罢,抬手抚了抚小腹:“阿娘在时,一直盼着有个孙儿的,眼下,陛下忍心让阿娘的孙儿,有一个被废的生母吗?”

    魏潋闻言一愣,垂眸看向冯氏的小腹,过了片刻,他冷声道:“你倒是好算计。”

    “妾不敢。”

    “朕不止你一个女人,将来也不止你肚子里那一个,你凭什么觉得朕会受你威胁?”

    冯氏微微一笑:“可妾若是被废,情愿在之前一死了之。”

    魏潋沉声道:“好得很,冯家你也不管了?”

    冯氏眼中有些苦意:“我与冯家,本就是互相帮衬不得,况且一个没落士族,还能差到哪里去。”

    魏潋不语,过了片刻,他对外面喊到:“宣太医。”

    冯氏闻言,心中一松,极是温柔的轻抚小腹。

    魏潋看着她的肚子,神色幽深,一言不发。

    等太医战战业业的诊完脉,对魏潋道了恭喜,说了孩子的月份后,便被魏潋挥退了。

    太医没得赏赐,却白白挨了一顿冷眼,心中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他垂眸瞄了一眼皇后的肚子,只道宫里怕是又要出事了。

    等太医走了,殿内是一片令人压抑的寂静。

    冯氏抚着肚子,问道:“陛下想如何处置妾?”

    魏潋不答,只沉沉看着她。

    冯氏回视魏潋,半晌,抬手轻轻覆在魏潋的手上,温声道:“难道陛下甘愿在此时就向七娘示弱?”

    魏潋蹙眉,挥开了冯氏的手,却没有应答。

    冯氏也不恼,理了理袖子又道:“妾做那些事,虽不能说没有私心,但陛下可知,妾为何单容不下七娘?”

    冯氏看着不为所动的魏潋,继续道:“妾容不下她,不是因为她是陛下的妹妹,而是因为陛下的心神被她所牵制,若她是个纯善的也就罢了,偏她心机深沉,亦是从未掩饰过对权势的痴迷,更何况,她早就心有所属,陛下如此,非但不能得到她的回应,怕是还会引她生怨。”

    魏潋听了冯氏的话后,原本结了冰的面容,缓缓碎开,化作一寸寸碎沫子,一阵细微的呼吸后便成灰散开,只余一阵漠然。

    冯氏见状,心中亦是一片凉,可越凉心中的激愤之情却越浓,她启唇:“妾听说温绍延丧生火海,烧的连面容都辨不出来,可陛下觉得,温绍延真的死了吗?当初七娘可是在那种危急时刻下,都能将温绍延送出宫的。”

    魏潋看着冯氏,蓦地一声轻笑:“你如今是什么都不顾忌了,都开始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了。”

    冯氏摇头:“就事论事罢了,陛下和七娘还需要挑拨吗?”

    魏潋闻言,神色不显,却抬脚将身前的桌子踢翻了,轰然一声,和着刺耳的碎瓷声,骇的冯氏忙小心往后退了两步。

    方停住便听魏潋道:“你身子不好,便教出治宫之权,待在你殿里安心养胎,我会给你安排些得用老实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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