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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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之妾-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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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的直觉还真准,傅瑶按下心虚嗔道:“殿下胡说什么,我岂会不知分寸?”

    “那可说不准,”元祯哼道,突发奇想:“莫非赫连清给你送了哪个登徒子的情信过来,所以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傅瑶险些惊得跳起:这人事先看过剧本了吧?

    总算她没有失态,佯作镇定说道:“殿下真会疑心,倒不想想,妾身已是生产过后的妇人,怎堪与二八年华的少女相较?”

    “那可说不准,”元祯修长的食指从她滑腻如脂的面颊上游过,“你要不说,谁瞧得出来。独你这份美色,只怕就引得不少人觊觎。”

    尽管不是什么中听的话,傅瑶却听得心情大好——女人最得意的就是美貌,这真是夸她了。她笑盈盈的捉住元祯的手指,眼波流转的看着他,“那么殿下应该高兴,这说明您的眼光很好。”

    她发誓,她绝非有意勾引元祯,至于为什么元祯的目光渐渐变得灼热,呼吸也逐渐浊重,这不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

    然而元祯的的确确变成了一只虎,她更悲催,不得不以身饲虎。

    被扑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她庆幸殿内人都被支走了,简直是不幸中之大幸。

    赫连清回去后就将那封信交给家兄,也不知她有没有解释明白,总之赫连治彻底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并于次日向成德帝上书,要求迎娶大历公主。

    消息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后宫。

    众人并没有太过惊讶,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区别只在于之前只是意会,如今变成了言传。

    震动最大的是二公主本身,尽管李昭仪流着泪一遍遍跟她解释,昌平还是无法接受远嫁的命运。经不住她百般哀求,李昭仪答应带她去见皇帝,可是勤政殿的大门紧紧闭着,侍卫不放她们进去——成德帝根本不想见她们。

    李昭仪无法,又去求见皇后,赵皇后却称病不出,由此李昭仪才明白:皇帝的决心已定,无法更改了。

    昌平犹自吵嚷不休,李昭仪怕她激动之下惹祸,只好将她关在屋里,每日端去一日三餐,不许她出来生事。

    傅瑶听到这般,也是默然,她问过元祯,元祯叹道:“我日前求过父皇,父皇的意思也还是让二妹妹和亲。北蕃王派三子过来,其意昭然若揭,就是要求娶大历公主,达成秦晋之好,偏偏父皇膝下子嗣凋敝,就只有昌平一个人选,不得不委屈她,也只好委屈她。”

    傅瑶当然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只是落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嫁给北蕃王子倒也算门当户对,难就难在是远嫁,从此再也不能回归本朝,必得独自忍受北蕃的风沙之苦,纵然有什么委屈,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样的苦况,换了哪个女子甘心承受!

    元祯谆谆嘱咐她,“这事你不必掺和了,我会尽力劝说父皇,至于成不成得看天意。这些日子你安心待在宫里,无事不要出去,连柔仪殿也不必去了。”

    傅瑶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还没那么不自量力,连元祯都劝不动皇帝,她更是无法——见不见得到成德帝都是一说。元祯此举,是怕她惹恼了皇帝,又不能令李昭仪母女如愿,两头不讨好。

    她看着元祯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廊前,仿佛比平常清瘦一些:妹妹要和亲,元祯心里也不好受吧?

    傅瑶觉得喉咙里有些痒痒的,噎得慌,便叫过秋竹,“晨起炖的冰糖雪梨羹还有吧?”

    “还有,只怕放凉了,我去热一盅来。”秋竹忙说道。

第60章 代嫁() 
来人是二公主昌平。

    傅瑶见她头发乱乱的;脸也没洗,忙命秋竹将她引进来;又让人打一盆净水。

    昌平任由人安置她坐下;又给她梳洗编发;只默然不动;两行眼泪却渐渐下来。

    傅瑶忙用手帕为她揩去,“好好的怎么哭了;什么事惹你不痛快?”

    她自己当然心知肚明;必定是为和亲之事。

    昌平忍了又忍,鼻子还是抽抽起来,语不成声地说道:“傅姐姐;她她们要我去和亲;我我是真不愿意”

    傅瑶轻轻将她的头揽入怀里;拍着她的背,低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总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落得这样下场?我再如何;也是天子的女儿;她们就敢欺负我;想远远地把我打发出去”昌平的泪更加汹涌。

    这女孩子一生清清白白,虽然顽皮,却心思端正;从来没害过人。这样的女孩子;本不该落得如斯下场。

    傅瑶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像哄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妹妹,“昌平,正因你是帝王之女,才不得不承担许多,北蕃此来,和亲是必然的。陛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舍出你,又能舍谁?”

    “父皇好狠的心!”昌平泪眼朦胧说道,“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我去那种地方受苦?”

    傅瑶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心中只觉无限酸楚。道理她可以说得很明白,问题在于昌平能不能听进去——话说回来,凭什么一个国家的安危要靠牺牲女子的幸福来成全?

    她不理解,但这是客观存在的,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

    待昌平哭够了,傅瑶重新为她擦了一遍脸,又让秋竹取来妆奁,涂上薄薄的一层脂粉,至少看起来有些精神。

    她这才问道:“我听说昭仪娘娘把你关起来了,你怎么跑出来的?”

    “母亲也是一样狠心,连同外人一道作践我,还把我关进屋里让人看守着,我可不会让人作弄,给她们亮了亮这个,她们才不敢拦着我。”昌平袖中滑出一把明晃晃的小银剪子。

    傅瑶唬了一跳,忙命秋竹将凶器收起来,“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我没闹着玩,”昌平梗着脖子,“反正嫁去北蕃迟早也是一死,她们若一定要将我逼走,我还不如自裁来得痛快!”

    傅瑶皱眉瞅着她,不管昌平此刻是不是赌气,她敢这样说,没准还真敢这样做。

    傅瑶只好来个缓兵之计,“你别急,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动不动寻死觅活算什么呢?”

    “能有什么办法?”昌平呜咽着,“能求的人都求遍了,父皇不愿见我,皇后也称病不出,其余人更说不上话,我还能找谁去?”

    一个念头渐渐浮现出来。傅瑶定一定神,镇静说道:“你起来,随我去寿康宫探望太后。”

    太后倒没有将她们拦在寿康宫外,但见了她们也是无话可说,“哀家知道你们为何来寻哀家,但此事哀家也无能为力,和亲乃必然之势,皇帝决心已定,哀家也没法子。”

    昌平膝行上前,容色悲戚,“皇祖母,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孙女,我实在不愿和亲远嫁。这一去,以后便再见不到您,也见不到父皇和母妃了。”

    傅瑶也劝道:“太后,您总归是陛下的母亲,您的话,陛下或多或少会听一些,不妨试一试吧。”

    成德帝虽然不是江太后所生,但曾养在她膝下,这份恩情恐怕绕不开去。就算为了孝道,成德帝也会给江太后几分面子。

    江太后为难道:“但若不让昌平嫁去北蕃,又有谁来顶替她的位置呢?”

    众人都不说话了,宫里就只有昌平一位公主,就算要找宗室女代替,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年纪相当、且才色俱佳的。

    江诚如原本一直在旁边默默奉茶,这时候忽然起身下拜,“太后,让臣女代二公主出嫁吧。”

    “你?”江太后很是骇异。

    江诚如扬起白皙沉静的脸庞,“既然二公主不愿意,不如由臣女领了这桩差事,反正对臣女而言,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你不怕远嫁?你舍得你家里?”江太后忍不住问道。

    江诚如的嘴角轻轻勾起,“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女家中哪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物事。”

    江太后默然。她想起江家那些糟心烂肺的亲戚,的确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只不过,这亲事也不是说顶替就能顶替。

    江太后幽幽说道:“怕只怕那赫连治不甘心。”

    “我会说服他的。”江诚如似乎很有信心,她扭头朝着傅瑶一笑,“还请傅良娣为我设法,让我见三王子一面,我会令其改变心意。”

    昌平止了泪,愣愣的望着她,简直不明白这转变是如何发生的,连傅瑶亦有些懵逼。

    这位江姑娘似乎真的很想嫁。

    回去后,傅瑶亲自将昌平送回柔仪殿,并向李昭仪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李昭仪听后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高兴,只忧心忡忡道:“但愿真能成事吧。”

    傅瑶讲述的时候尽量用的鼓舞语气,自己其实信心也不足:莫说公主,江诚如连宗室女都算不上,不过是太后娘家一个隔了几代的亲戚,这般出身,只怕赫连治未必瞧得上她。

    话虽如此,她还是尽力为这两人奔走,能帮一点忙是一点。

    两人相约的地点定在御花园南角的小亭里。

    赫连治姗姗来迟时,江诚如已经安然坐在亭中了,她显然精心修饰了一番,脸上擦了些粉,嘴唇也涂了口脂,鲜红润泽,看着非常的美——也非常刻意。

    赫连治大步上前,笑道:“姑娘来得倒早。”

    “不是我早,是王子您来迟了。”江诚如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气,她并没有抬眸,话里也听不出怨怪的意思——尽管分明是在怨怪。

    “姑娘在怪我。”赫连治笑道。

    “不敢。”

    “你就是在怪。”赫连治怡然说道,“但你可知道,我本不必来的,像你这样的出身,想成为王子妃,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句话很伤人,心性脆弱的姑娘听了或许会哭出来,可惜江诚如并没有被伤到。她冷冷淡淡抬眼,“是有点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赫连治不禁失笑,“你哪来这样的自信,就凭你这幅尊容?你以为打扮得漂亮点,穿几件鲜明衣裳,我就会看上你吗?”

    “我之所以盛装前来,是出于对您的尊重,王子您这样出口伤人,非但侮辱了我,也辱没了您自己。”江诚如沉声说道。

    赫连治收敛了笑意,懒懒的敲敲桌子,“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嫁我?可别说是因为喜欢,我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

    “很简单,我需要一个高贵的身份,为家族增添荣耀。若能嫁得王子,陛下会封我为郡主,甚至公主,出嫁后也是王子妃,这般尊荣,普天之下有几个女子能享有?”

    她说得这样直白,连赫连治都有些害臊,他忍不住问道:“你不惧怕远嫁?”

    江诚如盈盈一笑,“有所得必有所失,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何况,到了北蕃说不定又是一番天地,不见得比在这里难受。”

    “你倒很想得开。”赫连治瞅着她,悠悠转着手里一个酒杯,“不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我又不喜欢你。”

    “王子不需要喜欢我。”江诚如说道,“王子需要的只是一个身份适当的大历妻子,这一点我完全可以胜任。二公主不愿远嫁,您强求也是无用,倒不如选一个彼此甘愿的。到了北蕃,王子大可以将我抛诸脑后,反正我在北蕃势单力孤,不会成为王子您的阻碍。”

    这女孩子方方面面都替他想到了,听起来的确是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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