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成为王子您的阻碍。”
这女孩子方方面面都替他想到了,听起来的确是门好亲事——独独没有提到她自身的心意。
赫连治觑着她问道:“你真不喜欢我?若我日后对你不好,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举动?”
江诚如轻轻笑起来,“王子何必明知故问呢?你我本是因利而来,彼此都谈不上真心喜欢。日后你对我好也罢,恶也罢,我自然也只有甘心承受,不会放在心上。”
她果真将这桩亲事变成了一项交易。
赫连治无端有些恼怒,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大大方方将感情弃若敝履。他猝然起身,“随你吧,我这就向皇帝陛下请求赐婚,但愿你日后别反悔才好。”
江诚如默然坐在亭中,眼中一片空明。
*
江诚如的毛遂自荐令各方都很满意。昌平自不必说,由李昭仪领着,亲自去寿康宫致谢。江诚如只是淡淡一笑,命侍女接过那些谢礼,并不肯多做敷衍,李昭仪母女反而有些讪讪。
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赫连治不曾反对,成德帝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命赵皇后收江诚如为义女,封为平安郡主,按公主的仪仗出嫁。
北蕃王发来急诏,赫连治打算即刻携妻归往北蕃。
临行前的一夜,江诚如盛装丽服,亲自来向江太后这位姑祖母辞行。
第61章 中试()
江诚如轻轻点头;“臣女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家中反正要臣女委身富贵;臣女又不甘为人妾室;如此正是两全其美。我被封为郡主;为江家带来荣耀;也如愿成为三王子正妃,即便是远嫁;也好过浑浑噩噩留在家中。”
江太后不禁有些感慨;她不喜欢江家,连带着迁怒江诚如,可这位侄孙女何尝不是为江家所累;连自己的婚事也不能主张;沦为江家谋取富贵的筹码。如今奇峰陡转;对于江诚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郁然叹道:“哀家只担心你这样草率的决定自己的婚事,今后若不如意,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寻常人家还能请求和离;到了北蕃那人生地不熟的蛮邦;只怕会任人宰割。
江诚如摇头;“不会的。若有能耐;在哪里都能顺风顺水,若无本事,即便事事都有人安排好;也会沦为鱼肉。臣女自信不会做俎上肉。”
江太后哑然;倒是她糊涂了。的确;一个人只要肯积极面对生活,又有什么烦恼是迈不过去的?
她谆谆嘱咐道:“总之,到了北蕃,也要记得常给我这个老婆子传信,让哀家知道你的情况,免得牵挂。”
“我会的。”江诚如露出一笑。
她俯身跪倒在地,郑重三拜后离去。
江诚如走的那天分外热闹,几乎满宫的人都出来看排场。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东边一直排列到西边,烈烈北风下,旗帜飒飒作响。
这毕竟是皇帝即位来第一位和亲的宗室女——江诚如的名字已被列入玉牒——成德帝对此格外看重,不肯有半分轻待。人人都说,比起大公主昌宁出嫁那会,盛大了十倍不止,自然,两人的夫婿也不能相比就是了。
江诚如从寿康宫出来,穿着一身红衣,在阴霾的天日下如同一团灼灼的火光,险些晃瞎了在场诸人的眼。
她本就生得极美,加上这些奴仆随从的衬托,看上去真有几分公主风范。江诚如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的坐上轿辇,甚至还能仪态万方的同众人招呼,似乎没有一点远嫁的忧愁。
昌平已从日前的失意中恢复过来,张德妃便趣她,“昌平,你瞧瞧,别人可比你像公主多了。”
“那都是父皇的功劳,”昌平哼哼说道,“我若有这些侍从车队跟着,照样很有气派。”
“谁让你自己推了?”元福仰着脸说道,“你没那个胆量,难怪连女婿也保不住。”
“死小鬼,谁教你说这些浑话?皮痒痒了是不是?”昌平竖起眉毛,伸手就要去打他。
元福忙躲到德妃身后,“母亲救我!”
傅瑶耳里听着她们打闹,但笑不语。她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不禁思忖:换做是她,不知有没有胆量嫁去北蕃?
大约是没有的。别说山高水远,就连那边的吃食也是她受不了的。
她还是安分的待在宫里做一只米虫就好。
她手里还攥着一张小小的字条,那是江诚如临行前派人递给她的。傅瑶自认与江诚如并非知交,所以也没刻意为她饯行,倒是江诚如似乎对她很有兴趣,特意写了几行字来,感谢她牵线搭桥之恩。
元祯偷偷摸摸从背后靠近,一把抱住她的腰,“在想什么?”
傅瑶恐怕被人瞧见,忙望了望四周,好在众人都已散去。她这才板着脸一根一根掰开元祯的手指,“大庭广众之下需注意分寸,殿下切莫坏了言行。”
“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哪回不是你先引诱的我?”元祯随手在她鼻尖拧了一下。
这人好不讲道理。
傅瑶恼道:“你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元祯的嘴唇封住,剩下的音节化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元祯一边霸着她的唇不放,一边伸手去碰她的手掌,想与她手指相扣。
他忽然停下来,摸索着将那条字条掏出,“这是什么?”
反正也不是什么私相授受的证据,傅瑶只平淡的望了一眼,“是平安郡主写来的,谢我安排她与三王子见面,使她得偿所愿。”
元祯不禁失笑,“她倒为这个感谢你?难道她真愿意嫁去北蕃?”
“你知道什么?”傅瑶白了他一眼,“对她而言,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你哪里晓得她的难处?”
江诚如是个很有野心的姑娘,但既然她的野心不伤害任何人,旁人也无可指摘什么。如今她如愿抬高身价成为郡主,纵然必须和亲远嫁,对她而言也算求仁得仁了。
元祯将字条交还给她,恍若无意的说道:“不过,你什么时候结识的赫连治?孤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傅瑶心下又是一紧,元祯的直觉怎么比女人还准,这可不好办哪。
她清了清喉咙,“我哪里认识他,不过是借用殿下你的名义,邀他出来罢了。”
“是这样吗?”元祯瞅了她一眼。
“当然。”傅瑶用力点头。
元祯凑到她耳畔,低低说道:“孤知道你在撒谎,我现在不拆穿你,不过,你晚上给我等着,看孤怎么收拾你。”
傅瑶傻眼了。
这一晚她自然被折腾得很惨,第二日又下不来床,仍是元祯体贴的将早膳端进房喂给她吃的。
傅瑶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元祯未见得真起疑心,或许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引她上床而已。
这个登徒子!流氓!
赫连治走了,赫连清可仍旧留在宫里,看样子是打算永不回北蕃去了。赵皇后见管不住她,索性也懒得管她,由着她到处跑——好在赫连清现在收敛了许多,没怎么惹事。
她常常跑来东宫,和傅瑶做些家常闲谈。傅瑶对此很警惕,一旦触及傅湛,就立刻岔开话题,好在赫连清粗枝大叶,并未知觉。
这般混着也接近年关了,经过这一年多的生活,傅瑶对于宫中的热闹早已失却新鲜,可以以平常心看待。皎皎长到半岁,勉强能爬个几步了,众人都对她倾注了极大的兴趣,巴不得她立刻健步如飞。
倒是元祯见她们这般作弄孩子,心疼不已,得闲就把皎皎搂在怀里——他现在抱孩子有了些经验,皎皎不像从前那般哭闹。
这般平安喜乐的场景,傅瑶见了也觉得高兴,大约这就是生命的充实。
傅家那边就没这样轻松适意,为了应付明年三月的复试,傅湛正潜心在家攻书,轻易不肯迈出家门一步,众人见他这般,好生纳罕。
傅瑶虽不相信他能脱颖而出,但肯用功总是好的,遂赐了些补品下去,叮嘱傅湛注意身子,不要过分操劳——实则是褒奖之意。
今年的除夕夜过得平平安安,同时也索然无味。连一向活跃的昌平也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所谓枪打出头鸟,她是被和亲的事吓怕了。
转眼又是草长莺飞的三月,傅瑶有闲有忙,宫里是没什么大事,可她急于训练皎皎走路和说话,恨不得将她当成神童来培养——里的主人公不都是生的天才娃吗,怎么她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前几日皎皎刚学会几个简单的音节,傅瑶欢喜得不知所以,看到元祯进来,忙不迭地想向其展示。她舞弄着皎皎两只胖乎乎的手臂,老巫婆一般引诱她,“皎皎,你前几天怎么喊我的?来,当着你父亲的面再说一遍。”
元皎皎同学鼓着包子脸,不肯做声。
“嘿,你这孩子怎么使性子,之前还呢么乖的。”傅瑶不得已,只得柔声再劝了几句,奈何元皎皎惜字如金,轻易不肯张嘴。
元祯看得好笑,顺势在傅瑶身旁坐下,“你别太心急了,小孩子总得慢慢学。”
一面向她说道:“今年武举复试的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傅瑶随口说道。她也没报多大希望。
元祯淡淡开口,“你哥哥中了,位列第二十七名。”
傅瑶的眼珠子都快跳出来,“真的?这怎么可能?”
以傅湛的水平,就算能进复试,也绝不会排的这么高,何况复试考的是他不擅长的经史册论。
元祯反问她,“你知道这回有很多冀州的武生参试吧?”
“我知道。”傅瑶点头。冀州的武学厉害是出名的,这回初试也进了不少人物。
“那几十名冀州武生下榻的客店不知出了什么乱子,饮食腐败作酸,惹得那些人上吐下泻不止,一个个身子疲软,复试自然一塌糊涂。”元祯显然也对这样的情况很意外。
复试虽用不着比武,但若肚子里翻肠搅胃地作痛,的确也会受到影响。看样子这群冀州武生不知是被人暗算还是纯属倒霉,竟白白便宜了傅湛。
第62章 圣旨()
大历朝的武举同文举一样;都是每三年一次,这样的热闹自然不可错过。加之武试不同于文试;既是考究武学;总不能只注重嘴上功夫;因此成德帝特意将殿试选在宫中教武场举行。
除文武百官外;宫中的诸位嫔妃得闲也来走个过场。傅瑶身量不高,加之前头层层叠叠的人头挡着;实在看不分明。
她只好放弃;另寻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却让小香打听着,随时过来回报。
小香带着一脸的笑回来;“良娣放心;公子的状态很好;这几场都有优胜,照婢子看,得前三甲总不成问题。”
她话里有些夸张;但没准真有可能。傅湛运气太好;最为难他的复试那关已经过去;论起比赛武艺;他还是很有实力的。至少步射、马射、马枪、负重这些,他都不虚。
傅瑶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指望傅湛得什么状元榜眼探花;能赐一个武进士出身的资格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随口问道:“都有谁在那里看着?”
小香扳着指头数着;“皇后娘娘在;贵妃娘娘也在,还有德妃娘娘抱着三皇子,昭仪娘娘牵着二公主,哦,对了,那位北蕃来的九公主也在。”
“赫连清去了?”傅瑶皱眉。虽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并不觉得惊讶。
“何止,九公主比旁人都起劲,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