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细细摩挲着刀身，看着看着，头脑忽然有些眩晕，而后就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他摇摇头，将这种感觉驱出脑海，又将诧异地目光投向静静躺在掌中的小刀。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惊讶地问：“这刀……”
“嗯！”向玉问点点头，表示他刚刚不是错觉，“我叫他碎空刀，这是我很多年前因缘际会之下得到的。”对于洛言会感到悲伤，向玉问并没有往心里去，他不认为这样的小孩子有能力沟通碎空刀。
洛言抚摸着刀身，思绪忽远忽近，虚空中似乎隐隐传来哭泣声，哭得是那样悲戚，勾起了他心底最痛的回忆，灵堂上的无助，灵儿的惨死，自己的被废，金蓓的眼泪……忽然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正落在刀身上，洛言一愣，急忙要用袖子擦掉，却惊异地发现那滴泪正慢慢渗进碎空刀，而刀身上的血线也一时大亮，刀身微颤，铮鸣声起，碎空刀发出欢快的呼唤！就在这时，洛言陡然发现原本虚空中的哭声渐渐弱了，竟然在对他发出亲切的召唤！
洛言迟疑了一下，也分出一丝神识向它靠近，两缕虚无的力量只一触就交缠在一起，而后洛言的泪水就哗哗的流出来！
洛言先是一愣，而又就在心底大叫，丢死人了，哥不是故意要流泪的！
泪水打在碎空刀上，一对碎空刀争先恐后地吸收着，同时刀身上多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噗——”扭头的功夫，向玉问一口酒喷将出来，就要悲愤大叫，“那是我的刀！”可是同样在观察的苍空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在灵魂世界中哀求道：“酒鬼，酒鬼，就一次，只此一次！事成之后我帮你找一把更好的兵器，你就把碎空刀送给他吧！算我求你了！别打扰他好么？”
“那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凭什么我要贡献我的刀！”向玉问一边挣扎一边在灵魂里大叫道。
“一半，我分你一半！”苍空哭丧着脸道，“你把碎空刀送给他好不好，大不了我把徒弟分你一半，你也是他师父！求你了，你这碎空刀和《太虚秘录》简直是绝配啊！你就成全他吧！”
向玉问挣扎了一阵，冷静下来，看着正在和碎空刀沟通的洛言，哭笑不得道：“你说我找的这是什么事，炫耀什么不好，偏偏炫耀这个！老家伙，以后我的酒你包了！等他醒了就让他拜师！”说到最后，向玉问可以说是恶狠狠地，眼里既有肉痛又有欣慰。
“哎哎哎，好好好，以后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见他松口，苍空赶紧没口子得应下来，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行了，赶紧放手吧！”向玉问不耐烦地道，“他现在也是我的徒弟，我还能害他不成？再说，这么容易就与别人眉来眼去，有叛主迹象的兵器不要也罢！”
洛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随着他与碎空刀的交流，就感觉碎空刀好像与他融为了一体，血液流动间，都带着碎空刀的气息，这种水*融的感觉令得他很是畅快。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洛言醒了。见两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抹了把眼泪，有些讪讪，赶紧将碎空刀捧给向玉问。
向玉问瞥了眼碎空刀，没有接，眼神中的肉痛是那样明显，嘴上却轻描淡写地道：“小子，拜师吧！”
“呃……”某人茫茫然。
“哼，跟我的兵器眉来眼去大半天了，勾引得它心猿意马的，还不拜师么？难道非得它自己叛主你才高兴？”向玉问冷哼道。
“呃……”洛言眨眨眼，也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无辜地看着他，弱弱地说出一句气死他的话，“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丫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轻易勾引了我的兵器，啊啊啊啊~
向玉问强忍着发狂的冲动，大气地一摆手：“拜师！休得多言！”
夕阳中，洛言一脸迷茫地拜了师，直到敬茶结束他还沉浸在茫然中。
收了徒弟的向玉问努力想摆出严师的架势，甚至想伸手像苍空那样捋一捋胡子，可是却只摸到了光滑的下巴。他轻咳一声，示意某呆回神，严肃地道：“为师虽然号称白衣剑神，但平生最爱亦是最得意的却是这碎空刀。既然你能在第一次见它就与他沟通成功，可见你俩的缘分，以后你要善待它，切不可把它当做无生命的奴仆。碎空刀谱稍后我会给你，你要勤加练习，不可懈怠！听到了没有？”
“哦”洛言茫然地点点头。
“以后就由苍空教你内劲功法，由我来教你对战招式，所学所看均不许外传，更不许拿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否则，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手刃你！听到没有！”向玉问厉声喝问。
“哦”某呆依旧茫茫然。
“我问你听见没有！不会说话啊！”向玉问拍案怒道。
洛言打了个哆嗦，茫然看向他，再次说出那句气死他的话：“我真不是故意的。”
嘿嘿，咱不信那定时发布的玩意了，还是手动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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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半年（）
对于碎空刀的来历，向玉问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北方死亡之地，向玉问失去了挚爱之人，归家又被父亲打伤，彻底心伤。后来他只得又去了死亡之地，实指望能再见心上人一面，只是茫茫荒原，他上那再去找到昔日的恋人？
荒原万里，满眼疮痍，向玉问心中大恸，放声痛哭。哭到声嘶力竭时，碎空刀自虚空而降，正好砸在向玉问脑袋上，某人当场就被砸晕了。等他悠悠转醒，却发现碎空刀已经蛮横地认主……
洛言无语，他怎么觉得这经历那么像他和灵儿相识的情景呢？
碎空刀法一共九式，式式精妙，或极繁或极简，但都带着动人心弦，令人窒息的美感。据向玉问说，刀谱也是一起砸下来的，得亏当时没有别人，要不就得被抢了。
余下的几天，洛言也不干旁的事了，就是整天捧着刀与刀灵沟通。苍空曾经告诉洛言，一般高阶的兵器都是有一定的自主意识的，人们称之为“灵识”，而灵识是可以温养的，据说曾经有一位武圣将自己随身带的长剑温养出了器魂，而长剑本身也成功进阶准神兵！只可惜，这只是传说。温养灵识的工程浩大，耗时颇巨，很少有人能活到成功的那一天。
碎空刀的灵识还能辨认人的情绪，显然等级颇高，但离器魂还很遥远。向玉问也搞不清楚这刀是什么级别，只知道用着顺手，而且很合心意。
随着对碎空刀的感悟，洛言对生与死的感悟也越来越深刻。洛言悲伤的源头是死亡，他不知道当他真正走出这悲伤的魔障时，碎空刀还肯不肯认他为主。
几日后，秋风起，落叶如蝶，洛言站在这林海之巅眺望远方，不由发出一声长啸，天大地大，只要有实力，那里不能去得？
生亦如何，死亦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生命短如蜉蝣，尚且知道珍惜，何况人乎？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生之极致，既是生的衰弱之初；而死的极致，焉知不是生的兴起之初？万物皆有对立面，焉知不能转化？
随着洛言的释然，原本凋零的秋景也变得多姿多彩，带着成熟的韵味。
放下心事的洛言脚步轻快地赶往竹舍，却没发现原来脚下的枯草已经开始转青，虽然还很不明显……
跟在身后的阿不张大了嘴，他虽然没有和洛言签约，但是早已对主人很熟悉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洛言的灵魂居然痊愈了，而且灵魂力还增长了不少！
“老头，生与死我暂时没什么可感悟的了，我们下一步感悟什么？”洛言脚步轻快地走进竹舍。
正在喝酒的向玉问和苍空大吃一惊，今日的洛言虽没有脱胎换骨，但是神采飞扬，眉宇间带着蓬勃的朝气，再不复往日那般悲戚模样！
两人齐齐掠到他面前，一人捉一只手腕，仔细检查了半晌，均感奇怪，实力没怎么增加，但是元力的流动平缓顺畅，再无往日忽急忽缓，凝绝阻涩之感！
苍空奇道：“徒弟，你这是怎么了？”
洛言一耸肩：“不知道。反正那日看过向师傅舞刀后，就觉得特别悲伤，然后就是和碎空刀沟通后，我大哭了一场，就舒服了很多，再然后我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我就去了山巅，站在那里看风景……就这些……”洛言咽了口唾沫，悄悄后退一步——两位师傅冒着绿光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公平！”良久，瞪够了的苍空才大吼一声，悲愤地道，“我老人家思考了那么久的问题，凭什么你小子看看舞，哭一哭，爬爬山，就解决了啊！”
洛言翻了翻白眼，自己翻出了《太虚秘录》回去接着研究了。
生与死的问题太过深奥，洛言自然没有完全解决，只是解决了部分罢了。而且明白归明白，一想起身边之人的惨死，洛言还是会忍不住悲伤。
真正让洛言开心的是碎空刀并没有离他而去，反而和他的灵魂更贴近的，这让向玉问大感不忿。
此后，竹林中祸事不断。不是某人融合水火弄得一地狼藉，就是柔软的水和坚硬的石头不断相撞，再就是极热的火和极寒的冰交替出现……总之没一刻消停。
半年后的一天清晨，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酒香浓烈，钻入洛言的鼻孔中。
洛言从竹床上翻身而起 ，拿了件衣服就推开门走了出去。林子里雾气未散，借着清晨的曦光，洛言看见一个披着白衣的男子落寞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还提着一坛酒，正在寂寥地灌酒。
“师父，老头不是不让您再喝酒了吗？您怎么又喝上了？”洛言正在他身后嗔怪地道。向玉问这半年来精气神越来越不好了，一开始还频繁向外跑，后来就死心了，整日地灌酒，最后将自己的身体也给破坏了。据苍空说，若不是向玉问武皇身子骨，早八百年前就去地府报道了。
苍空给他开了药调养，可是每次他都无聊地将药汁倒掉，然后继续喝酒。苍空又将药物掺在酒里，他又说前者手艺不好，破坏了酒的口感。后来，苍空就将灵草给了他，让他自己泡，可是却发现他也只是糟蹋……
“我不喝酒还能干什么？想干的干不成，想找的找不到。”说着，向玉问将一坛酒都灌进嘴里，提着空酒坛起身，晃晃悠悠回房补觉去了。
看着渐亮的晨光，洛言长长吸了口气，他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如今是青元初级，配合着已是五阶的幽冥狼，即便碰上高出一个阶次的对手也不惧！
只是苍空并没有给他解开灵脉的最后一重禁制，某老头奸诈地笑：“徒弟，前期求稳不宜快，等你实力超过我老人家了，就自己冲开吧！这也是对你的一种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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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辞别（）
明天有事，估计不能按时更新了，又实在信不过见鬼的定时发布，只好提前上传了，大家见谅哈
竹舍里，苍空看着洛言忙忙碌碌，将书籍分类整理装箱，食物衣服也都规整好，甚至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品也给翻腾了出来，不由大奇：“徒弟，你这是干什么？要搬家么？”
洛言头也不抬地道：“收拾一下，出去历练。”
“历练！？”苍空先是一愣，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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