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沛在上面已经见到有人过来了,待三人近了,就赶紧迎了上去。
李长奎笑呵呵地把谢沛夸了两句,李长屏耷拉着眼角,带着点伤心地说道:“见面礼都给你男人了,如今我身上都没啥可给的了”
李长奎连忙咳了声,忍住了笑意,说道:“二娘是个好孩子,不会和您扯这个,咱先说正事,说正事。”
跟在他们身边的李彦锦此时也有点明白了,为何李家宗门的这代掌门没有选这位二爷爷了。这实在就不是个善于同人打交道的料啊
四人几步来到了黑洞前,李长奎把这几日的经历细说了一遍。
二爷李长屏伸手仔细丈量了一番洞口,又借来李彦锦的吊灯,探下去看了半晌才,蔫蔫地说道:“试试吧。”
接着,谢沛和李彦锦就见这位二爷全身一阵古怪地扭动,然后就在一串让人牙酸的“咔吱”声中,犹如被晒化了的雪人般,缩了下去
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瘦瘦高高的二爷爷已经变成了幼童的身材。只是肩膀上还顶着个老头的脑瓜,看着叫人闹心得很。
李长屏披着空荡荡的外衫,满脸愁容地对谢沛道:“大闺女,你能不能把脸转开啊,我这得换身衣服呐”
谢沛险些喷笑出声,赶紧转过脸,走远了几步。
李彦锦感觉这样看着长辈换衣服,也不太妥当,干脆走到谢沛旁边,小两口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眼,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他俩身后,李长屏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就不爱练这个,想着以后一使出来,定要被人讥笑。老掌门还骗我,说练好了,特招娘子们的眼啧,老骗子”
李长奎喊了声“二哥”,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在李长屏虽然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性子却极好。被弟弟和徒孙笑话,竟也不怒不恼。慢条斯理地从包袱里取了一套童衫换好后,就朝黑洞走去。
李彦锦贴心地把安全绳给二爷爷系上,三个人在洞口外眼盯盯地看着李长屏一点点下到了洞里。
路过那个半球形突起时,李长屏又按了几次,发现并没什么动静。就让李长奎继续放绳子,朝下降去。
绳子放了二十多米,因为光线照不进去,李长屏的身影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
忽然,李长奎就觉得手中绳子一轻,再朝洞里细看,竟是见不到二哥的大脑袋了
好在绳子飘了两下,就重新稳住了。接着,洞中就传来了李长屏的声音:“我的个妈啊,这可真奇了”
又过了会,二爷确认没什么危险,就喊道:“老七,再放绳子,放五丈!”
李长奎依言,缓缓把绳子放了下去。得亏李彦锦和谢沛在后面把另外几条安全绳都给系到了一起,不然只怕还不够用的。
待李长屏落地后,他就把绳子解开,在下面捣鼓起来。
李长奎知道二哥是个心里有数的,所以也没开口催他,只握着绳子,在洞口与两个小辈默默等着。
他们等了两刻钟左右,隐约听到下面传来点水声。三人正面面相觑,又过了片刻,竟听到李长屏的声音,从崖底传了出来——“喂你们快下来啊!!”
三人大惊,连忙走到崖边,探头看去。
却见李长屏湿漉漉地正坐在江边一块礁石上,冲他们招手
谢沛三人立刻想到,他们之前找了许久的水下入口,怕是被李长屏发现了!
李长奎为了保险,留了谢沛守在崖顶的洞口,自己和李彦锦运转轻功,绕到了崖下。这也是绳子之前都被用李长屏身上了,二人这才不得不费点功夫绕路。
待他们脱了外衣,跟着李长屏潜进江中后,才发现在一处凹进去的岩壁里,竟然藏了个两人宽水洞。
李长屏一头钻进洞里,身后二人也赶紧跟上。
这水洞是个倾斜向上的通道,三人游了片刻,脚下就踩到了台阶。再走一会,竟是离了水面,踩到了硬实的地面
李彦锦抬头一看,哎哟,还真是个奇景啊。
这江底的水道竟然连通到一个巨大溶洞般的地穴。
与普通溶洞不同的是,这个溶洞每一处都充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洞中心耸立了一个硕大的蛋形石雕。它几乎霸占了地洞四分之三的空间,让原本空荡宽敞的洞穴硬是变得逼仄起来。
且,这巨蛋的模样还有些奇怪。它的底部,朝向水道出口这一侧,竟被开了半拉口子。
从那口子里看去,黑乎乎一片也不知藏了些什么。
除了这个硕大的石蛋外,洞穴的底部也格外不同。竟是一片倾斜向下的光滑坡面
李长屏伸手指着洞顶道:“我刚才就是顺着那石头蛋一路滑了下来,落地时,还险些被这下面的苔藓滑了脚。”
李彦锦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似乎明白了这洞穴里的奥秘。
原本这里面应该是灌满了江水的,然后,他们按动黑洞壁上那个球形突起应该是江底入口的开启机关。
江底入口被打开后,石洞里的水受重力作用,就顺着斜坡从底部入口处流了出去。
而崖顶的黑洞就是石洞的进气口,水流出去,气补进来,直到洞内的水位与外面的江面持平。
想到了这层,李彦锦再看向那硕大的蛋形石雕,眼中精光闪烁——这若是个空心蛋,那根本就是个藏在水底的隔水装置啊!
古人的智慧当真惊人!
李彦锦扭头对两位长辈说道:“二爷、七爷,这蛋壳里应该没进过水,里面正是最好的藏宝之地!”
“啊?里面不会进水吗?那可要进去瞧瞧了!”李长奎惊喜地说道。
三人也不啰嗦,迈步朝蛋壳底部的口子走去。
到入口处时,李彦锦忽然停住。他担心这蛋壳中的空气还未完全流通,贸然进去,搞不好要中个毒或者缺个氧什么的。
“七爷,您有法子弄点风先吹进去吗?”李彦锦挠头问道。
李长奎一愣,转瞬就明白过来。
李长屏在二人身后,叹道:“还不如个小孩周全丢人呐”
李长奎嘴角抽动,当即就想上去把蛋壳砸开几个窟窿。
李彦锦一见,赶紧拦住,道:“这里太狭窄了,七爷收着点,收着点。咱们不急,就一点点探,先不进去太深,应该无碍。”
三人这才掏出火折子,缓缓摸进了石蛋之中。
这一进去,李彦锦眼前就是一黑。他举起火折子想要抬头看看,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就在他们前面几米处,有一个半圆形高台。高台边缘与石蛋内壁贴合,台子有两人多高,看不清上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再向上看,高台边缘还竖着一圈石柱,石柱之上竟然又是一层石台。
让李彦锦惊讶的是,他回头一看,发现入口处空着的这个半圆里也竖着不少柱子。这些柱子比对面高台上的要长出不少,而柱子顶部竟同样也是个半圆的石台。
蛋壳内部,就这样左右交错着,如同叶片一般,展开了数层石台
因不敢走得太里面,三人只跳到底层第一个高台上,查看起来。
这一看,李彦锦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怒意。
没错,这里确实是张西杰藏宝之地,高台上堆满了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有些箱子受潮气侵蚀,已经朽了,滚出了一地金器和发了黑的银器。
可这些都没让李彦锦心疼,直到二爷李长屏在石蛋的内壁上发现了几段石刻文字。
李长屏能认出来,这些石刻用的是前朝的文字。
他边看边念,念完之后,不由摇头叹了口气。李长奎也啧了一声,道:“占了人家的墓,竟是连点好事都不做。”
然而,这三人中,最生气的就属李彦锦了。他听完后,怒火中烧,心中暗骂这张西杰简直是暴殄天物!
原来,这几段石刻中注明,此处洞穴并非张西杰所挖,乃是他的寻宝队无意中发现了黑洞后,触发机关找到的。
只是因为无法修复原本的机关,最后只做成了个一次性的来顶替。
这洞穴,原本是一处古墓。里面葬了近百具古尸,让人惊奇的是,竟然个个保存完好、栩栩如生。
除了古尸外,还有大量器皿、雕像,以及龟甲、皮卷。龟甲和皮卷上似乎有不少字符,奈何张西杰手下无人能识。
可惜的是,这些陪葬的器物被寻宝队送出去后,竟然见光即化,全都成了粉末,散于风中了
因觉得古尸保存得恍如活人,张西杰就秘密命人研究其中的奥秘,七搞八搞地,这些古尸竟也被糟践光了
这么大一个古墓竟然没能捞到什么好处,张西杰一怒之下,就让人把洞穴中所有壁画石刻都毁了个干净。
后来看此处隐秘难寻,他干脆就把这洞穴当作了自己的私库藏宝之处。并安排了死士亲卫,专门守在附近。
李彦锦看着满是划痕的内壁,忍不住又把张西杰拉出来痛骂一顿。
能在那么早就知道利用空气压力制作水底的隔水墓穴,该是一个多么牛逼的文明啊。
结果呢,就被这个暴发户毁了个一干二净!
因为心塞,李彦锦再看那些形式各异的金钗金镯金锭子,竟是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了。
一旁的李长屏偷偷观察了会他,还朝李长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真是个不为财物所动的好苗子!
万两黄金()
李彦锦生了会闷气后;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再恨那张西杰;又有什么用呢?东西都已经被毁了;罪魁祸首也死了百多年了没奈何;只能长叹一声罢了。
三人在石蛋内呆了一阵;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就开始查看其他的石台。
整个石蛋内;左三右二,一共修了五层石台。
每层石台上都堆满了金银,除此外并无什么奇珍异宝。
二爷爷李长屏看过之后;嗤笑道:“这铁定是张西杰那土老冒的东西了,那老小子只认金银才是最好的东西。”
李彦锦脚边有个箱子破了,里面满满一箱子黑色鱼钩状的东西。
也多亏他在古代呆了五六年;这才辨认出;并不是什么鱼钩,而是最便宜的银耳环。他翻了下周围的箱子;发现这一片;近百个箱子里;竟然都是氧化发黑了的简单银耳环。
这些粗陋的银耳环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才会佩戴的饰物。而这上百箱发了黑的银耳环;到底是从多少女子的耳朵上抢来的李彦锦一想这事;心头就忍不住发沉。
李长奎走过来,也看到了这些黯淡发黑的银耳环。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小子的肩膀,摇着头;又走开了。
李彦锦又看了看其他的金银器物;不多时就失去了兴趣。
看多了那些保存良好的饰品,就连金子似乎也失去了魅力。相反,这些钗环手镯却总会让李彦锦忍不住去想,这些东西被抢掠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想得脑袋发胀,干脆出去,把谢沛换了下来。
这天晚上,四人分成了两拨。李长奎和李长屏守在洞穴中,谢沛夫妻俩守在崖顶。
谢沛察觉到李彦锦心情不太好,就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问道:“咱们找到那么多金银,你不高兴吗?”
李彦锦揽住娘子的肩膀,侧头蹭了蹭她的秀发,道:“起初还挺兴奋的,可是我看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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