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那么不堪吧。
“喻衍呐,说他是个文人还是合格的,”他含着笑,颈脖微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褚黎。
雪白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幽深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瑕疵,完美的不像凡人。
“嗯?”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点鼻音,征求褚黎的意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褚黎心中打鼓,明明做的事说的话都无愧于心,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喻公文武双全,作为文人当然合格。”
“既然是文人,那就有文人的通病。”喻衍突然一个笑,“这个文人呐都是喜欢风花雪月的,喻衍也不例外,相对于在战场上驰骋,他肯定更喜欢温香软玉,醉生梦死。”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荒唐!”褚黎大怒,差点被他绕进去,对着他怒目而瞪,他刚刚竟然还感觉卫展不错,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啧。”喻衍淡定如昔。
赛诗会共三轮。第一轮,报名的都可参加,近百人;第二轮,只有从第一轮选拔出的十人可参加;第三轮,只有从第二轮选出的三人可参加,并角逐出冠军。
褚黎为了夺冠,这几日全身心扑到了赛诗会上,还要强拉上喻衍。
喻衍接连三日听着几十个人背他的书,说夸他的话,他从一开始的有点不好意思,已经进化到了现在的淡定如风,现在就算有人在他耳边把他吹上天,他也能面不改色了。
毕竟从小就背喻衍的诗,褚黎的底子是十分扎实的,一路过关斩将到了最后。
喻衍对这个不感兴趣,褚黎在台上与人赛诗,他就在为前三强准备的房间中饮酒,没有人打扰他,再快活不过,外面人声鼎沸也影响不到他。
窗外一阵声浪滚过,一声压着一声,根本听不到说的是什么,喻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轻酌。
不一会儿,褚黎上了楼,少见的眼神无光,精神颓靡。
“来,喝杯酒。”以前他劝褚黎喝酒,褚黎连酒杯都不沾,现在竟然端起酒杯,一杯酒只一口就进了肚子。
“唉?”喻衍惊讶,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你不会输了吧?”
褚黎没有说话,低着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连喝三杯,感觉还不够,杯子一丢,直接酒壶对着嘴灌了。
看来是真的输了,他还以为褚黎会赢呢,不过是谁竟这么厉害赢了褚黎?
他打开窗户向外看去,赛诗会的台子上几十盏的灯笼聚集,照的黑夜如白昼一般,在台子中央站了一个人,他几番辨认才看清人脸。
“竟然是李笙!”喻衍手中的酒杯都惊掉了。
李笙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他一样,一抬头往这边看来,喻衍吓得赶紧关了窗户。
一壶酒被褚黎喝了个干干净净,底朝天都没倒出一滴酒来,看来是真的伤心了,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可怜。
他上前拍拍褚黎的肩,安慰他,“你别那么伤心了,我看那个喻衍用过的酒盏八成是假的,拿来虎人呢。”
褚黎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眼神迷离,看来是喝醉了,可还记得跟他顶嘴呢,“真的!是真的!”
喻衍无奈,“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奸商多的是,随便拿个酒盏都可以说是喻衍用过的,你难道还能鉴别出来不成!”
褚黎不说话了,耷拉着脑袋,喻衍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没话反驳了,谁知道过了一会,他双肩抖动,眼泪不要钱似的落在地上。
竟然哭了!
摇摇晃晃的身体终究抵不住了,被脚下的凳子一绊,直直地往前扑过来,褚黎正站在他面前,被扑了个正着。
褚黎双手紧紧抱住他,像是撒娇的小孩子似的,声音哽咽,“我想要,我想要他用过的酒盏。”
喻衍扶额,长得跟座山似的,喝醉酒就暴露本性了,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想要就去抢回来,反正李笙也打不过你。”
“不。”褚黎抱着他直摇头。
“为什么不?反正就是一个酒盏,又不图财害命,你要心里过意不去给他点钱也行。”
褚黎又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说那个是假的,我想要真的。”
喻衍额头青筋跳起,小p孩事怎么这么多呢,“想要真的自己去找!”
褚黎又哭,头埋在他肩上,眼泪把他衣服都打湿了,声音越来越大,“想要真的,想要真的。”念得喻衍脑仁疼。
虽说他不待见褚隼,但他娘是闻人歌,算起来他算是褚黎的长辈了,或者还能应声舅舅。
“唉,别念了,我给你真的。”
褚黎果然不念了,瞪着大眼看着他,等着他给。
喻衍坐下,褚黎依旧趴在他身上,顺着他坐下的姿势跪在了地上,手圈住了他的腰,头放在他腿上,一脸的期待。
喻衍一弯腰把自己刚刚用过的酒盏捡了起来,“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喻衍用过的,给你。”
如今四国战起,黎族聚居地成了战场,黎族族民们的生存更加艰难,四国军队时常发生战争,他们朝不保夕。
是魏国铁骑军的铁蹄率先踏破了黎族族民的安宁。
本就人数不多的族民们被一列列地排开,在铁骑军首领的命令下一个个被砍头。
绝望的气息在每一个人身上蔓延。
黑色皮肤的女孩子看着族人,看着阿爸阿妈在魏军的屠刀下丧命,死亡一步步逼近,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神啊,”她向世代守护黎族的神祈愿,“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心存慈悲,就救救我吧,救救族民们吧。”
刽子手手起,刀已经到了脖子,再近一分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了。
就在最后一刻钟一只箭迅猛地飞来,分毫不差,直击刽子手的眉心。
刀停在了那个地方,然后刽子手的身体轰然倒地。
神!是神回应了她的祈愿!
女孩猛地睁眼,她缓缓抬头,刺目的阳光下,身着黑衣的男子降临在她眼前,一如神只。
“你是神吗?”
九岁的女孩子泪流满面,又哭又笑,百种情绪交织。
喻衍淡淡一笑,天地仿佛都为之失了色,“你说是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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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喻衍把书塞到褚黎怀里,“一本破书还这么宝贝。”
“你懂什么!”褚黎将被喻衍粗暴对待的书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仔细检查,“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书,无价之宝。”
喻衍撇撇嘴,“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看书,我还以为你不识字呢。”
“喻公文武双全,我又怎么能落下读书!”
褚黎翻开一页手指抚上墨迹,眼露痴迷,“喻公因诗而闻名天下,他在世的时候,四国便竞相传阅他的诗集,即使过了二十年他的诗仍然闪耀光彩,现今他的诗集已是人手一本。”
“哦,”看他痴迷的样子喻衍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看你也是自小看他的诗集长大的,这本诗集中的诗会背几首了?”
褚黎一看便是不善文字的人,剑术他可以练的出神入化,咬文嚼字就不擅长了,喻衍是有心为难他。
“倒背如流。”
他不屑地觑了喻衍一眼,又十分自豪地补充,“八岁时我便已倒背如流。”
第五十一章()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在其他地方看到皆为盗版“我”少年哑口无言;面瘫一样的脸有一瞬间破功;眼神闪躲;有点慌了。他只不过是既激动又奇怪;卫展明明看上去身体削瘦;甚至有些弱,但是手在触碰到卫展身体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唯有的力量,仔细摸起来才发现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完美的让人爱不释手。
“你什么你!”他一慌喻衍便恢复正常了;想要推开他;打算彻底不认,“这件事就不和你计较了,在下不是卫展;告辞!”
喻衍用的力气不大但也不小,可少年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虽然不敢再摸喻衍的胸口;但是身体却贴的更近了,像是故意的。
“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叫人来了。”这孩子看着不怎么机灵;喻衍还想着吓吓他糊弄过去。
“你叫吧。”少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但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态度坚定;“你若叫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卫展;肯定又要追着你打。”
“你!”喻衍咬着牙;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少年,他之所以把少年拉到小巷子里就是不想引来人的围观,当然不会蠢到叫人来。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卫展?”少年紧紧盯着喻衍,他也是认准了喻衍不敢叫人来所以又往前贴了贴,喻衍规律的心跳声一声声传入他的耳中。
喻衍在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没有接话,少年便自顾自地说着。
“我听说你被刘家的人抓去了,就把刘家翻了一个遍,但没有找到你,果然那些人说的是假的。”
少年想到什么,带着疑惑看向喻衍,“你易容难道就是为了躲刘家的人?”稍一思索少年又得出一个结论,一皱眉,“你是想去救你那个相好的?”
“什么相好的?刘小姐不是我相好的!”喻衍头疼,他勾引刘家小姐这个谣言在山镇传的风风雨雨的,然而作为当事人他却一丁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少年像是没有听到喻衍的解释,后退了一步,拔出背在身后的剑,插在喻衍面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就是卫展,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救了你的相好的之后要与我比试一场,如果我赢了,你便跟喻公道歉。”
少年已经认定他就是卫展,再否认也没有意义,喻衍思索再三干脆坦白承认了,“我的确就是卫展。”
承认自己是卫展后喻衍再次为自己澄清,“刘小姐不是我相好的,你不要乱猜;还有,你如果只是想让我给喻衍道歉,现在我可以马上道歉,不需要你赢过我。”只要可以摆脱他,别说道歉就是在自己庙前磕上几个头都无所谓。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你喜欢刘家小姐,但他不喜欢你所以算不上相好的?”而后又反应过来喻衍后面的话,马上一脸严肃,目光如炬,手按着剑柄像是时刻准备拔剑与喻衍打一场,义正辞严道,“你现在的道歉是迫不得已,没有诚心的道歉不要也罢,我要赢过你,让你心甘情愿给喻公道歉。”
“你”喻衍指着少年的鼻子而后无奈地甩袖,“犟驴!”且不说少年赢不赢得过他,就算赢得过他,他的道歉难道就会是诚心的了吗?
喻衍想了想,与他生气也没用,掸了掸衣上的灰尘,“我不与你多说,约定我记下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喻衍从角落里出来,少年没有跟上来,他松了一口气。
在喻衍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从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我叫褚黎,国姓的褚,黎族的黎。”
喻衍脚步一滞,没有回头,苦笑着摇头。他没有猜错,少年长得与褚隼有六分像,果然是和褚隼有关系的。
喻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扬了扬手中的扇子,“知道了。”二十年前的那些故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估计只剩下褚隼了,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可偏偏一下山就让他遇到了与褚隼有关系的人,这是多大的巧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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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已至,万籁俱寂,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