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鉴- 第8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朱凌月冷冷一笑,懒得搭理她,受到蔑视的郑淑媛气得浑身发颤,对两个侍女道:“教教她怎么下跪!”

    两个侍女正要下手踢朱凌月,却听见身后有人呵斥道:“住手!”

    郑淑媛抬眼一看,这不是那个新晋的恪才人嘛,要说在她眼里,也不把沐霖这号人放在心上,但好歹是皇帝的女人,她也不敢太造次,屈身行礼道:“见过恪才人。”

    沐霖散戏过后,本不过陪沐夫人随意走走,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走过来,见有人出手打人,方忍不住呵止。说实话,她少出来走动,对这些个世家小姐们也不熟悉,谈不上帮谁,只是看不过眼罢了,她微微颔首,却故作熟稔地对朱凌月笑道:“寻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

    说着就拉起朱凌月,对郑淑媛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朱凌月离开了此地,闹得郑淑媛有气没处发,只能干跺脚。到了稍显眼的地儿,沐霖才放开朱凌月道:“这里算是安全了。”

    朱凌月心里感激,面上却只是对沐霖客气地行礼一拜,“多谢才人搭救之恩。”

    沐霖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这话里的疏离,叮嘱道:“不必客气,只是我看那人并非心胸开阔之辈,日后你得多加小心才是。”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朱凌月不禁苦笑,对沐霖又一番道谢,不过几句,两人也没有再客气,就道了别。那边沐夫人还等着,沐霖别了朱凌月便往回走,常氏在慧如的陪同下,还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等着,见沐霖回来了才安下心,却还是忍不住唠叨道:“日后遇上这样的事,你还是少管些,别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了,宜阳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慧如也连在旁帮腔道:“是啊,娘娘,还有那个常山郡主,她可是燕王的女儿,谁见了不是躲得远远的。”

    一听是燕王的女儿,常氏更是惴惴不安,暗自后悔没拉住沐霖,沐霖听罢,倒是神色淡淡,宽慰道:“既然朝廷赦免了常山郡主,又恢复了爵位,我与她说上几句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事情已经过了,常氏也不欲再追究,又急着问些女儿的近况,便没有多说什么,催着沐霖回猗兰馆,仔细说些私房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此文的女孩纸们,都有点彪悍。。。。

第76章 第十五回 颁新例清查宗室地 聚文庙痛哭舞弊案() 
却说母女俩儿回了猗兰馆,沐霖招呼着奉茶;一应礼节过后;便遣退了伺候的宫人,母女二人坐在西次间的罗汉床上;各自说了些近况。一月前沐霖忽然被召入宫,一家子都给急死了,宫里给的说法说是仁圣太后欠安;闻沐霖颇通医理;特召入宫,可常氏哪里信;宫里名医汇集;怎缺一个懂医的女子?常氏怕是沐霖犯了什么事;好在过了几日宫里又遣人传来女儿晋封为才人的消息,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今日见了面,必忍不住问个清楚;遂急道:“宫里传话说原先你在司药司供职,特让你入宫伺候太后,可怎又忽然封了才人?”

    其中纠葛一两句也说不清;况且沐霖也不愿道出实情,只道:“太后身子一向不大好;又不肯就医;以前进药时,我前去伺候过几次,大概是我的福气;对了太后的眼缘,便想留我下来,索性封了个才人的名头。”

    常氏半信半疑,总觉得蹊跷,要是想让沐霖留下来,也不必以这个名义,又担心女儿过得不好,却又无可奈何,认命似地叹道:“既然入宫了,就要好好守宫里的规矩,伺候好太后、皇上才是正理,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这个以前的事怕是指常豫,奈何沐霖对他并无情意,只是想到傅衣翎,她还是微微愣了神,苦笑着点点头。常氏以为女儿当真舍不得常豫,心里也连叹可惜,又疼惜侄儿这些日子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常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要说的话。沐霖见状,岔开话题道:“家里一切还好吧?”

    一说起这个,常氏微微露了笑容,说道:“前些日子霈儿从京营调入上直卫,你父亲也一切安好,今儿早上皇上还遣人赐了福,咱们沐家几十年没得此殊荣了。”

    要说沐家在京城这些勋贵当中只算得上二三等,自老侯爷去后,更是没落了,沐晟只承袭了个侯爷的空架子,实职不过是个四品武官,这些年才慢慢升上来,如今调入洛京后,愈发得受皇帝器重了。听常氏这般说,沐霖反而隐隐有些不安,她一向对光耀门楣之类的不甚在意,沐家这些年虽说不上顺利,好歹一家和乐,一旦入京只怕会卷入纷争之中,祸福难料。她不好泼了常氏冷水,也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便跟着笑道:“那就好。”

    常氏想了想,又叮嘱道:“你和豫儿的事只怪有缘无份,如今皇上看得起咱们沐家,你要好好待皇上,别又犯什么倔脾气。”

    常氏的暗示沐霖哪里听不懂,只怕在家族荣辱面前,她个人的哀乐不值一提,沐霖微微苦笑,倒是一一应承下来。母女二人到底有些貌合神离,互道了些常见的问候,便再没什么亲密的话要说,又见时辰也不早了,常氏便动身出宫。

    元旦过后,皇帝便又着手朝政,按规矩到正月二十才是开印的日子,可国事一日不可落下,怎能真闲置这么久。元宵一过,傅后便动手整治各路藩王,令各省督抚清查土地,若藩王私田数额有违制度者,不必顾着情面,一律没收归公。各地的藩王们有苦难言,只能纷纷上折子向皇帝诉苦,皇帝揽奏后却置之不理,充耳不闻。

    傅后不仅下了明旨清查藩王的封地,又下了一道密旨于傅友诚,若有藩王不从,违抗朝廷,总督可便宜行事,调军压制诸王,并特赐尚方宝剑。傅友诚收到这份旨意,也算有了底气,一时喜不自禁,抽出剑柄,抚着剑锋,对傅友德笑道:“大哥,有了这个,管他什么庆王,就是牛鬼蛇神,咱也不怕了。”

    傅友德沉吟不语,踱步坐在了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道:“这次太后是动了真格,你却不能不留几分情面,行事切不可娇纵。”

    傅友诚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收了剑鞘,交给侍立在旁的下人,说道:“忍了这么多年,燕王虽除,可那些藩王的势力犹在,此番也是为太后除了后患。”

    “咱们为太后解忧不错,可皇上是否领这个情就是另一回事了,”傅友德抚须叹道:“你久居江南或许不知,皇上已对傅家起了戒心,若再不收敛些,只怕招来祸端。”

    傅友诚暴脾气一上来,一拍桌子,怒道:“她敢!”傅友德警示般地看了他一眼,傅友诚这才忍住了火气,却仍愤愤不平道:“当年要不是咱们兄弟几个,她能坐稳今天的位子吗?要想对傅家下手,别说我不答应,就是太后那关也过不了。”

    “皇上现在自然不敢。”傅友德道:“我只是跟你提个醒儿,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凡事多留个心眼。”

    傅友诚脸色微沉,往日确实不曾想过,皇帝对傅家向来是言听计从,只觉得她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如今看来未必如此。他沉吟片刻,方道:“放心,大哥,我知道分寸。”

    不日,傅友诚就远赴南京,太后垂怜,便将梁国公幼女留在宫里教养。一开年,各省就轰轰烈烈地丈量土地,朝廷怕牵扯太大,只是针对各地藩王,这么一来,藩王的封地纷纷被削减。傅友诚在南京也雷厉风行,带头清查庆王府的田地,若有违制占田,一律归公。一向跋扈的庆王自然忍不了别人在他头上动土,搬出高/祖皇帝的亲赐铁券,还令王府护卫抵抗朝廷,幸而得了傅后特令,傅友诚立即调江浙卫兵将王府团团围住,还收回老庆王的免死铁劵,把他气了个七窍生烟。

    那些王爷们个个也不是吃亏的主,纷纷鬼哭狼嚎地叫唤着高/祖皇帝先灵,上折子怒骂于孟阳和傅友诚,求太后皇帝做主,有些朝臣也上书朝廷,不该对宗室骨肉下狠手。皇帝不动声色,傅后更是不予理睬,他们便遣王妃入京,借着与儿子团圆的名义,来京城哭诉。傅后不好惹,那些王妃们便齐齐跑到周后跟前儿哭穷,念着旧时的情分,周后自不好拉下脸面,只能好言宽慰。

    二月十九,正是观音诞辰,周后诚心礼佛,这样的节日自然做了佛事,还率宫人于太液池中放生,并特令厨房里做了些素菜,请傅后来一道用膳。傅后向来不信鬼神,只是诧异周后怎记起邀她用膳,除了宫宴场合,周后少与他人宴饮,诧异归诧异,傅后还是欣然前往。

    慈庆宫里设了佛堂,一进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膳食摆在西次间里,时晴指挥着宫人们忙里忙外的摆饭,周后却还坐在北面炕上闭目养神。听到傅后的脚步声,她这才睁眼,放下手里的佛珠,起身温言道:“来了,快坐下吧。”

    两人均在方桌前坐下,由宫人伺候了净手这才开始用膳,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周后历来的规矩,二人用了膳,便踱步去了荐香亭消食赏花。

    春暖花开,梨花满园,桃之夭夭,二后坐在荐香亭设的宝座上,喝着茶,待歇了一阵,周后才道:“鲁王、辽王还有临江王妃都进京来了,其他人不见,临江王妃到底与你一起长大的,当年又进宫帮着带过皇帝,好歹也得见一面。”

    傅后也明了周后此番目的,她轻放下茶盏,“我已让礼部官员们好生招待着,又特赐了宫中贡物,该给的面子都给了,其它的就免了。”

    被驳了面子周后也不急,却挑明了话意,缓缓道:“有些藩王是骄横了点,可此番清丈土地是否太过急切了些,晋王、辽王都于社稷有功,还有庆王,论辈分比你我都长,地方督抚们也没个轻重,折辱了宗室,他们来诉苦情有可原,就是朝里也有不少老臣出言进谏。”

    朝里朝外已是蜚短流长,不敢明谏傅后,只能怒骂首辅于孟阳,有些胆大的连带着也弹劾傅友诚。傅后心里有数,不少人都骂她借机铲除宗室,扩大外戚权势,操纵皇帝,恐怕连她那两个兄弟都这么想,也趁机安插党羽,至于皇帝就更是如此。她轻笑一声,“你不必拐着弯替他们求情,这次的事我既决定办了,就没有回寰的余地。”

    “我不是为他们求情,”周后叹道:“燕王一脉已除,藩王兵权也悉归朝廷,如今再大动干戈对付那些亲王,只怕会留下恶名”

    傅后不为所动,笑道:“恶名?我身上的还不够多吗,也不再差戕害宗室这一条了。”

    笑了笑,傅后又敛了神色道:“人人都以为三王之乱平定了,就天下无事,可王国之弊并未根除,先不论藩王权重,就是每年朝廷支付他们的俸禄就耗费巨额,还不算他们在地方上侵吞百姓田地。如今开国不足百年,宗室亲王就有二十多个,郡王一百多个,其余将军、中尉不可计数,按太/祖定下的规矩,亲王长子世袭罔替,诸子袭爵降爵一等,再过几十年,宗室人员恐怕就得翻倍,这样以来朝廷将不堪重负,百姓也会受其所累。”

    这笔账周后不是没算过,如今国库空虚,各省税粮难收,还得颁赐巨额银钱恩养宗室,只是积习难改,太/祖留下的老例,哪是说动就动的。周后微微叹息,但凡傅后决定的事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照这情势,恐怕此次清理藩王并非心血来潮,而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