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鉴- 第9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笥椅奘驴勺觯肫浔锷舜海蝗缫换顾刂尽5酥星郏辶刈圆缓们嵊肴搜裕O率掷锏谋剩⒄似滩诺溃骸安还蚍⑷兆樱源俗越獍樟耍�

    清茗忍不住好奇又道:“宫里识字的教习嬷嬷说了,女子书读多了,就容易想不该想的东西,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且,咱们既不能科考,着书又不可颁行于世,又有何用?”

    沐霖道:“你说得这些虽是世俗之见,却也是当下形势,若凭一己之力,实难扭转此千古之弊。”

    “那您为何还花这么多功夫,做这些费力的事?”

    “但求心中无憾耳。”沐霖微微一笑,“我虽身为女子,无意于功名利禄,亦尝怀报国之心。观朝廷当下,内乱虽平,却四海未靖。大明东邻女真,西接乌斯藏,南杂苗蛮,北连鞑靼,其中尤以鞑靼兵力最盛,终有一日为中原之患。近来,又有西洋诸夷接踵而至,如今虽只求通华夏之货,但其火炮器械皆远优于中土,有朝一日,难保不会进寇犯边,而朝中之士对此夷情知之甚少,我如今趁着闲暇着此书,惟愿能为朝廷出一份力。”

    清茗一时听得云里雾里,除了鞑靼经常掳掠中原,她略知一二,其它什么女真、乌斯藏、西洋国,都闻所未闻,但见沐霖谈起国事从容淡定间带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邃,一时不免被这神态吸引住。

    这时,慧如却端了一盆水进来,道:“这天儿太热了,奴婢打了些井水,娘娘擦把脸,散散热。”

    如今正值伏天,日头毒得人看一眼外头就犯晕,紫禁城更是热得跟个蒸笼似的,沐霖确有几分热,她接过毛巾,问道:“到了这个时节,宫里不是有冰敬么,你叫小纲子去取些过来,分给大家用,解解暑气。”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慧如就来气,她恼道:“那些奴才真是狗眼看人,皇上虽说禁了咱们猗兰馆的足,可也没说削减份例,他们倒好,见娘娘您遭了难,都一个个落尽下石,连份例都偷奸耍滑了。”

    慧如一通抱怨下来,沐霖也明白了此中缘由,她放下毛巾道:“没有就算了,切莫因这些小事与人起了争执。”

    王纲与慧如在宫中多年,自然明白如何进退,倒不是甘心被人欺负了去,说白了,宫里就是个捧高踩低的地儿,如今猗兰馆毫无宠幸,就是他们有再多的委屈,又该与谁申诉?若一味斗狠,只会吃眼前亏。慧如多想劝劝沐霖,这样负隅顽抗,只能是平白受苦,既然入了宫,就该伏低做小、屈意侍人,就是再大的傲气,在天子眼前,也得低眉顺眼。但她知道,沐霖就是一粒煮不熟蒸不烂的铜豌豆,面上总是温温柔柔的,内里却是个极有主见的,她认定的事,谁也劝不了,慧如只有暗地里叹气。

    沐霖擦完脸,身上的热气稍散了些,又想外面做事的宫人只怕会更热,便提笔写了个清热解暑的方子,吩咐道:“这样下去只怕大家伙都会中暑,尤其是那几个在外头当值的,你去叫厨房熬几副解暑的药,给他们送去。”

    慧如方答了是,王纲又跨门进来,只见他微跛着脚,满头大汗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书信,呈给沐霖道:“娘娘,这是沐家托人稍来的信。”

    王纲上次被皇帝打了五十大板,臀部大腿皆是血肉模糊,后来股肉尽烂,沐霖生怕落下病根,为他细心调理,却因伤得太重,倒如今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沐霖每见王纲如此,皆十分内疚,她心里微叹,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信笺上寥寥数语,写道“母病,速归”,落款沐雯。沐霖一慌,若是小病,沐雯必不会劳师动众地捎信过来,定是病得不轻,她微颤着放下信笺道:“我要回沐府一趟。”

    众人皆是一惊,王纲忙阻拦道:“娘娘,不可,擅自离宫可是大罪啊。”

    慧如也苦劝道:“皇上本误会娘娘内外交通,若此时偷跑出宫,不更印证了那些流言?”

    “我何尝不知如此,但母亲病重,不能侍奉左右已是不孝,若连探视都做不到,我于心何安。”说到此处,沐霖心里愈发悲戚,连月来平和淡定下的阴郁悲苦这才显露了几分,她起身微微苦笑道:“索性不过是一条命,若是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便是。”

    慧如却扑通一声跪下,祈求道:“娘娘不怕,可是您忘了小纲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沐霖脸色一白,身子微微发颤,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喃喃道:“是啊,是我害了你们”

    王纲见此也忍不住落了泪,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跪下劝慰道:“奴才皮糙肉厚,身上的伤早好了,就是再打一百个板子都没事儿,娘娘想出宫就尽管去吧,一切由奴才来安排。”

    这时候,慧如也慌了,生怕把沐霖激出什么事儿来,吓得哭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娘娘待奴才们那样好,奴婢就是死了也甘愿”

    沐霖连忙扶住二人,打断道:“说什么死不死的。”慧如却不肯起身,哽咽道:“奴婢不怕死,只是担心娘娘,奴婢知道娘娘您跟咱们不一样,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屑于争宠,可宫里的日子还那样长,就算您想平静的孤寂终老,别人也容不下!这一次您出宫见得了夫人,那下一次沐家要出了什么事,您又能做什么呢?”

    慧如的一席话让沐霖哑口无言,是啊,如今她出一趟宫都千难万难,若沐家真有什么事,她又能做什么呢?沐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怅然道:“我不去便是了。”

    沐霖松了口,慧如心里反而不好受,泣道:“是奴婢该死,不该逼娘娘。”

    沐霖用力扶起慧如,又让愣在一旁不知所以的清茗去扶起王纲,半是命令半是祈求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只是,我还是不得不拜托你们一件事,帮我捎信到沐府打听一下,母亲身体一向硬朗,怎会突然病倒,要一一问清楚了。”

第84章 第二三回 罹重病沐母托救兄 断青丝宫妃挽圣心() 
正是傍晚十分,清风徐来;南湖里波光粼粼;与紫禁城的巍峨庄严不同,颐清园山水相间;亭台水榭,倒是清幽雅致。皇帝与襄王下午在崇政殿一道论文后,便摒退左右;起身来到南湖散步;二人一前一后走走停停,随意说着话。

    皇帝一身青底团龙道袍;威严中不失清雅;她手指轻掩袖口;对襄王叹道:“骁骑营就这么散了,朕心里颇不好受。”

    当年襄王守陵时,皇帝密令他在陵园里组建骁骑营;本打算以备不时之需,燕王围城时,骁骑营确实立了大功;皇帝本有意趁机提拔襄王及骁骑营将士,傅后却深以为忌;对于皇帝瞒着她私自练兵很是恼火。但碍于襄王有功;又大敌当前,便隐忍不发,待战事一停;傅后就明升暗降,将襄王调为太常寺卿剥夺其军权,又解散骁骑营,皇帝的一番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襄王也深为可惜,宽慰道:“皇上勿要过忧,骁骑营虽说散了,可自有忠勇之士一心效忠于皇上,将来必有大用。”

    皇帝一惊,“四哥的意思是?”

    襄王低声细语道:“臣早安排了李嗣忠、杨子隆、郭英义等人分入京卫各处效命。”

    皇帝心里一喜,拍了拍襄王的肩头,笑道:“还是四哥安排的周道。”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二人又说了些朝政,便扯到家常话上来了,皇帝问道:“此次四嫂怎么没有随行?”

    谈起爱妻,襄王嘴角都浸满笑意,回道:“也怪她没有福气,恰巧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随行扈从,侍奉太后、皇上。”

    “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朕遣太医去看看?”

    襄王推辞着,笑道:“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孕吐而已,过些日子就好了。”

    皇帝听罢不免跟着高兴,襄王年近三十,已育有一子二女,可嫡妃郑氏仅出一女,若这一胎诞下嫡子,可不是大喜事,皇帝笑道:“好啊,等四嫂诞下世子,朕定亲自赐名!”

    “那臣就谢过皇上了。”襄王拱手拜谢,一时思及皇帝都纳妃好几年,也没见什么动静,不免忧上心头,问道:“皇上,这子嗣的事,您也要多上点心了。”

    一说起这个,皇帝又是难为情又是苦涩不堪,她干笑道:“朕还年轻,此事并不着急。”

    “臣年十六就已为人父,”襄王暗以为皇帝因与傅家有隙,才不愿皇后诞下皇子,婉言劝道:“皇上应以社稷为念,早日诞下皇子,这样太后那边也安心。”

    只要皇后生下皇子,那必定立为太子,那样不仅傅后安心,傅友德那边也绝不再闹腾了。可偏偏皇帝是女儿身,哪里生得出什么儿子,况且,她确实无意于傅衣翎,与她难结夫妻之恩。皇帝唯有与襄王敷衍道:“四哥说的,朕会放在心上好好思量的。”

    二人散了会儿步,眼看天色渐暗,襄王便躬身告退离园,皇帝也招呼高贤起驾回慎德堂寝殿。因襄王的提点,皇帝多少惦记着子嗣一事,她此生注定无子,无非是择宗室子弟入继大统,可如今她还年轻并不急于立嗣,但后宫久无消息,又怎么跟朝臣交待?有些大臣已上言,后宫单薄,请旨再充选秀女,为了掩人耳目,皇帝已经尽量克制自己,多与皇后及贤妃相处。她微叹了一气,对高贤道:“恪才人在宫中可还好?”

    高贤躬身回道:“主子放心,一切皆好。”

    “那她每日都做些什么,”皇帝忍不住问道,不及高贤回答,又犹豫道:“有没有想悔过的意思?”

    皇帝本问有没有想她,临口又改了嘴,惹得高贤一愣,颇有些为难道:“娘娘每日读书练字,一日都不曾落下。至于有没有悔过,依奴才看,肯定是有的吧”

    高贤又哪里知道,皇帝自觉疾病乱投医,就凭那人的硬脾气,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她微叹道:“有什么异动的话,你要及时禀告。”

    王纲托了往日在宫里关系交好的兄弟,又花了些银子打点,让出宫采买的内侍带信去定远候府,仔细打听了沐夫人的病情。定远侯接到沐霖稍回的信,看了看眼下不省人事的夫人,不免伤心落泪,坐在床边对沐夫人道:“夫人,咱们女儿来信了,你快醒醒,等她回来,要是见你这个样子,可不得难受死了。”

    语罢,又忍不住垂泪。却说沐夫人身子一向康健,可自常豫下狱后,她整日惶惶不安,好好一个人就病倒了。后来科场案了结了,常豫不仅被剥夺功名,流配崖州充役,连楚国公府都受到牵连,得知消息的沐夫人气得昏死过去,遂一病不起。沐家的大门都被大夫踏破了,一副副药喝下去竟全无效果,大夫们把脉后皆纷纷摇头,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沐晟见沐夫人憔悴不堪的面容,不禁暗恨自个儿无能,旨意下发当日,沐晟就忤旨上书再核此案,极言常豫冤枉。这不是正触霉头,若是旁人,皇帝恐怕早就恼了,看在沐霖的面子上,只是将折子留中。沐夫人绝了救侄儿的心,意志愈发消沉,如今模模糊糊听到沐晟提到沐霖,她强撑着抓住沐晟的手道:“让霖儿,一定把豫儿救回来”

    沐晟一听沐常氏开口了,一时喜出望外,可又不想把沐霖牵扯进去,遂迟迟不敢应下来。沐常氏见沐晟不语,一时急火攻心,猛咳了一滩血,吓得他连答道:“夫人放心,我会托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