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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岚在他怀里抬头,用哭红的眼眸看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对夫君的那种喜欢,还是对男人的那种?”
安岚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吗?于是只能眨着眼看他,李儋元盯着她还带着水汽的羽婕,低头在上面轻吻了下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夫君,你还会像这般倾慕我,愿意和我生死相依吗?”
见她还是一副懵懂模样,李儋元揉着她圆润的下巴,继续道:“你嫁给我,是因为你爹的安排,在成亲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你对我的所有情愫,不过是出自于礼教对夫君应有的敬爱,可如果你爹让你嫁的不是我,你也会对那人如此依恋,心甘情愿陪他一生一世吗?”
他光说出这些,就已经生出浓浓的醋意,幸好谢宁那个老狐狸没把她嫁给别人,无论他所图的是什么,这一刻他很庆幸自己还有价值能让他图谋。
安岚一双杏眸瞪得浑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己的夫婿和三殿下本来就是一个人,爱他、对他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如果自己嫁的那个人不是他呢?
她心思本就单纯,对情爱之事也从来不懂,可现在一想到如果洞房时那个人不是他,心里便像刀割般难受,生怕这一切会成真,连忙搂紧他的脖颈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三殿下,从那晚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什么身份都无所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离。”
李儋元浑身一颤,他从未听过这样热烈无畏的告白,眼角莫名湿润,用力按着少女的背脊,几乎想要将她揉进骨血,可这还远远不够,他再不想克制满心的狂热与渴望,低头将吻落在她的脸颊与下巴,再顺着脖颈往下摩挲,可就在安岚弓起背脊,准备要承受这迟来的交。融时,李儋元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撑起身子,盯着她的眼睛哑声道:“现在不行,我要还你个真正的洞房花烛。”
于是那一晚,安岚房里被布置得如同新房,红绸扎着帷帐,飘动时带着角铃叮咚,处处都透着喜庆。安岚被放在大红的床榻上,眼眸里映着铺天盖地的红,耳边是他一声声说着情话,甜蜜的、羞人的在被填满那刻,总算明白什么叫水乳交融,此刻的一切,都美好得令她想要哭泣。
当红帐终于停止了摇动,安岚将光洁的胳膊伸出,歪头枕靠在他手肘上,呼出浅浅的喘息声。李儋元也是累极,却舍不得睡去,手掌从她肩上的红印上滑过,问:“疼不疼?”
他也是初尝,又是对着心爱之人,方才到沉溺时,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掠夺,现在想起,很怕会弄伤了她。
安岚睁开眸子,摇了摇头,又红着脸道:“不疼,很甜。”
李儋元笑一脸满足,轻咬着她的耳垂道:“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疼惜你。”
安岚痒的往旁边躲,察觉到那坏家伙又在复苏,忙按住他的肩道:“你该休息了,不然身体会吃不消。”
李儋元一挑眉,语气有些危险:“到了现在,还是信不过你夫君?”
安岚竟破天荒地开了窍,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连忙一脸谄媚道:“谁说的,我家夫君雄风不倒,就是”她的声音低下来,李儋元需靠得很近才听见她如蚊叮般嘟囔着:“自家男人,才不舍得用多了。”
李儋元没忍住笑了出声,只觉得怀里的女人可爱至极,他几乎想去侯府上门答谢,谢他亲手将世间至宝送到自己怀里,可心头还是藏着丝不安,吻了吻她的额头问:“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身份,明面上显赫尊贵,其实就像悬在浮沙上的虚影,稍有不慎都会崩塌。再加上我的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是如何。从我出生的那刻,早就注定会是这样的命运,可我怕你会受不了,万一有一日从王妃的位置上跌落,要跟着我颠沛流离,你真的情愿吗?”
安岚仰头看着他,如誓言般认真道:“我是你的妻,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显赫也好,落魄也好,生也好,死也好,我们夫妻都要在一处。”
李儋元听得眼角酸涩,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在心里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守她一世周全。不止如此,他要给她天底下最尊贵的地位,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不计得失,跟着谢宁给他安排的路走下去。
他的前半生,除了满身病痛再无长物,江山于他不过是保命的屏障。可现在却不同,他有了想要珍视和守护的女人,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孩子,他拼尽性命也要攀上顶峰,在那里,才能为他们筑起能一世遮风避雨的宫殿。
番外()
岁月经年;四季更替;睿王府里;却仿佛有春日常驻;连砖瓦草木都沐着温情。
王府的下人们都觉得;自从王妃嫁进来;向来难伺候的三殿下终于有了人情味;每每与王妃相对时,那张终年陈雪的脸上,竟也现出暖暖的笑容。如果有谁做错了事;只要王妃一句求情,三殿下便能云淡风轻,既往不咎。
而当王妃怀孕后;三殿下的挑剔却添了百倍;王妃日日的膳食、补药全都亲自过问,生怕下人疏忽;做的菜不合口味;委屈了怀着身子的娇妻。
可安岚怀孕后口味格外刁钻;有时到半夜;突然想吃城南一家小贩卖的糯米鸡;李儋元急的不行,差点派人把那小贩从家里拖起来做。幸好王妃连忙制止;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可李儋元还是记挂得后半夜都没睡好;天刚亮就赶紧派人去卖;当安岚睡醒时,竟然闻到糯米鸡的香味,顿时有些恍惚。再看李儋元坐在床沿对她笑得得意,仿佛在说:“看你夫君的本事。”
到了六月,王妃诞下一对龙凤胎,因为没料着是双生子,生产时花了很长的时间,差点有生命危险。
那天,王府里所有的下人全吓得大气不敢出,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三殿下如此可怕的模样,自从稳婆说可能不顺利,他就铁青着脸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全身都泛着冷冽的寒气,令那些下人觉得,如果王妃真的出事,他们只怕都会小命不保,一起给她赔葬。
幸好,最后是有惊无险,一对小婴儿刚开始啼哭,稳婆便大汗淋漓地抱出来报喜,三殿下却看也不往她怀里看一眼,只飞快就往房冲。当他坐到床边,看见王妃的脸惨白的吓人,便握着她的手放在额上,几乎是哽咽着道:“本王这一世,只会有这两个孩子。”
安岚原本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可刚才看见两个粉嘟嘟的小团子,只觉得满足无比,这时见他这副模样,实在觉得好笑,便用虚弱的嗓音道:“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说孩子话。”
李儋元抬起头,双眸竟然已经通红,让安岚看得彻底怔住,然后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道:“刚才的那几个时辰,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绝不能再来一次。”
安岚眨眼,羽睫上也带着雾气,却捏紧他的手道:“可那是我们的孩子呢,再苦也值得啊。”
后来这对龙凤胎被起名为昭慈和昭恩,全因当爹的想提醒他们,要时时记住母亲的恩情,记着母亲因他们在鬼门关来回的苦。
虽是双生子,可很快侯府的下人们就发现,比起小世子,还是小小姐更得睿王爷的喜欢。因为她越大就长得越像娘,连脸庞的小梨涡都如出一辙,所以每次两个孩子贪玩做错事,就派李昭慈去找爹求饶,无论睿王爷之前多盛怒,被女儿缠着撒会儿娇,就会无奈得和颜悦色起来。
当双生子到了可以读书的年纪,李儋元对他们的课业却绝无偏袒。在他看来,无论男女,都该有同等的学识与胸襟,他请来知名大儒到王府为儿女讲学,却极少亲自授教,因为那是王妃才能得到的偏爱。
王府的丫鬟们都记得,那时王爷和王妃在书房一呆便是整个下午,送茶点进去时,会撞见两人共捧着一本书,伴着满室墨香与窗外飘进的草木清芬,含情脉脉对望、浅笑,或为书中典故拌嘴。每个撞见这幕的下人,都会不自觉屏着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番缱绻的浓情。
可到了李儋元成亲的第七年,那些静好的岁月还是戛然而止。安岚一直记得,那日下着细雨,昭慈在来请安的路上乱跑,裙裾都湿了一半。她一边教训女儿一边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雨水,喊丫鬟赶紧给小姐换身衣服。李儋元在旁正摇头笑着,宫里却来了位内侍,说皇帝在狩猎时摔下马,已经昏迷足足四个时辰,整个太医院几乎被搬去御榻旁,却也没法让他醒来。
安岚攥着女儿的手猛地抬头,顿时心惊肉跳起来,她做了这些年王妃,对宫里的局势并不是完全不知,如果成帝真的就此驾崩,这京城里可就要变天了。
可她很清楚,李儋元心里一定比她更难过和担忧,于是让奶娘把女儿带回房里,等传话的内侍离开,道:“你现在就要进宫吗?”
李儋元点了点头,神情严峻,然后低头在她额上安抚地亲了下道:“你好好照顾慈儿和恩儿,等我回来好吗。”
安岚抬起头:“阿元,你怕不怕。”
李儋元阖上双目,深吸口气道:“我当然怕,怕父皇真的醒不来,怕进宫后形势难断。可我最怕的,还是你们会有事。”
安岚将他抱紧,承诺般道:“我们不会有事,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一个时辰后,李儋元穿好冠服,临行前再三嘱咐,一定不能离开王府,如果实在有危险,就去找谢侯爷,随他回侯府避难。
安岚全答应下来,可心头始终惴惴,等李儋元走后便派人加强了王府的守卫,可很快,就发现王府门外多了许多生面孔。到了第二日,管家领进来位侍卫打扮的男人求见,据称是从宫里来的,一见她便躬身道:“陛下的病情很严重,三殿下一时间回不来,特地让小的来接王妃进宫。”
安岚想起李儋元的嘱咐,转身对厅里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然后问道:“你有他的手谕吗?”
来人的眼神闪烁了下,然后抱拳道:“小的来的及,没带手谕,但有宫中令牌为证,还请王妃速速收拾好随小的进宫。”
安岚冷哼一声,大声呵斥道:“无凭无证,凭什么要我和你走。”
那侍卫面色转凉,抬头冷声道:“王妃如此执拗,叫小的实在难办啊。”
安岚心中不安更甚,幸好这时护卫将一对儿女带到她面前,连忙将两人拉进怀里,又傲然昂着下巴道:“刘管事,送这位大人回宫去吧。”
可那侍卫却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出门外,转头冷笑一声道:“小的职责所在,得罪了。”他抬起胳膊,厅外立即响起打杀之声,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卫兵将王府团团围住。
变故骤生,安岚惊得抱住孩子朝后猛退,幸好厅内外布置着最精锐的护卫,暂时挡住了攻势。那侍卫领着一群人在门前喊道:“事已至此,何必再顽抗,王妃还是乖乖带着世子和小姐随我们回宫吧。”
怀里的两个孩子已经吓得痛哭起来,安岚心急如焚,却柔声在他们耳边安抚,这时,门外的侍卫突然骚动起来,然后又是一片惊呼声,安岚忙探头去看,只见那群人顷刻间就被制服,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看见踏进门那人才惊呼道:“皇叔?”
李徽走到她面前,瞥了眼她怀里的孩子,柔声道:“走吧,这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