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吧?”
姬明月不屑冷哼:“你倒好心了?焉知那畜生出来伤人不是你们凌云门作下的孽!”
巫紫衣疑道:“姐姐这话我不懂。淮阳小道士,还有那些江湖上的小杂碎怀疑我也就罢了,我不同他们一般见识;姐姐为何也不信我?”
绍筝听到自家年纪一大把的掌门人成了她口中的“小道士”,嘴角微抽。
姬明月凝眸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是你,便是凌天做下的,总归与你们凌云门脱不开干系!”
巫紫衣挑眉:“他是他,我是我,姐姐可别把他作的孽安在我的头上。”
姬明月目光玩味:“你们难道不是夫妻?”夫妻岂非荣辱与共?
巫紫衣无所谓道:“夫妻又如何?谁还没有过年少懵懂的时候?想姐姐当日同云大侠还不是……”
姬明月得雪眸一闪,眸光冰冷刺骨。巫紫衣不自然地挺了挺脊背,话锋突地一转:“……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总之,蓬莱阁的人不是我杀的,我想好好活着还活不够呢,何苦再造杀孽?再说,杀了他们,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姬明月面『色』稍缓,沉声道:“果然是凌天做的吗?哼!要不是死了那么多人,血腥味引来了那畜生,它也不至于兽|『性』大发,从山洞深处出来伤人。”
她银牙一咬,恨恨道:“他是想勾出那畜生来,引了海啸,或是血洗了蓬莱城,搅得天下大『乱』,他坐收渔利吗?”
巫紫衣冷嗤:“这事儿,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可恨!我怎么没杀了他!”姬明月愤道。
巫紫衣霎霎眼,嬉笑道:“姐姐这回信我是好人了吧?”
姬明月横她:“你和他,当真生分了?”
巫紫衣特别诚恳地点头:“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与谋!”
说着,紧前一步,轻扯姬明月的衣袖,腆着面皮道:“我就喜欢和姐姐这样的同道。”
绍筝嘴角又是一抽,她真觉得巫紫衣这不要脸的架势和闻人公子有一拼了。不过,她们二人说的那些话,还真是……反正绍筝现在是没法理解全部的。
姬明月一脸嫌弃地甩袖子。巫紫衣也不恼,掏出随身的疗伤『药』捧到姬明月的眼前,讨好道:“姐姐要不要吃一颗疗伤?”
姬明月拧过脸去,一副“我没病”的姿态。
巫紫衣笑道:“我怎么忘了?姐姐的青丘,疗伤的圣『药』可比我这不入流的野『药』高明多了!”
绍筝脑中“喀拉”划过一道闪电——青丘!真的是青丘!
姬明月急瞥一眼绍筝的反应,又瞪巫紫衣,岔开道:“你倒好心?”
巫紫衣诚恳道:“自然是好心!为了帮姐姐,我的手下都重伤了几个,连昆离都受伤了,姐姐难道还没看出我的诚意吗?”
姬明月眯眸,半晌,缓缓道:“巫紫衣,你到底所图为何?”
巫紫衣刚张了张嘴,就被姬明月抢先道:“别对我说什么大义!你的为人,我最清楚!”
巫紫衣尴尬笑笑:“让姐姐一说,我倒成了别有用心的了。”
她说着,转脸一指旁边的绍筝:“姐姐和这小姑娘交|好,我当日在峥云山上所说的话,她是亲耳听到过的。若说有所图,我图的,就是灭掉霸占了灵力盛地的畜生,能够有更多的灵气助我修为提升,如此而已。”
姬明月挑一眼绍筝,再转回巫紫衣的脸上:“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巫紫衣肃然道,“难道姐姐不觉得这天地间的灵气越发地贫乏了吗?没有天地灵气,你我修仙,又凭借什么?时日久了,不过等死而已啊!”
姬明月似有所动,忽立目道:“你既然想与我联手,那杨家庄后山的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寒眸中透出杀气来,『逼』视着巫紫衣:“几头战狼,想要我的『性』命,还险些害了这孩子!巫紫衣,你敢说那件事与你无关?”
巫紫衣干笑道:“小妹要是说了实话,姐姐会不会揍我啊?”
姬明月眼中的寒意更甚:“你且说说看。”
巫紫衣呵呵:“说来简单的很,不过是想『逼』姐姐出山。”
姬明月疑『惑』地看着她。
巫紫衣陪着笑脸:“小妹知道,自云大侠去了之后,姐姐一心修道,对人世间再无牵挂。可小妹谋划之事,却不能不借重姐姐的青丘之国的力量,所以只好派了几名手下,小小地刺激了姐姐几番。小妹想着,姐姐定会来找我算账,到时候小妹以实情相告,姐姐也能理解。”
姬明月哼道:“你倒成了又好心又聪慧的了?”
巫紫衣顺杆爬:“姐姐过奖了!”
“杨家庄的几条人命又是怎么回事?那几头战狼战力不俗,绝不是普通的狼妖,你敢说不是你驱动的吗?”姬明月怒问。
说到自己的事了?绍筝一凛。
巫紫衣微微一笑,“姐姐别急。杨家庄的事儿当真不是我做下的。”
“那战狼呢?”姬明月追道,“是不是苍廷?”
巫紫衣闻言,一怔之下,面『露』哀『色』:“苍廷早不在了,姐姐难道忘记了?”
“真死了?”姬明月不信。
“真的。”巫紫衣垂眸。
绍筝耳听着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新鲜人名和故事,越发的云里雾里。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即姬明月曾对她提到过的那位“故人”,应该就是“云大侠”。而根据巫紫衣当日在峥云山所说的话来推断,这位“云大侠”还是峥云派的弟子。
所以,姬前辈和云大侠是……恋人?
青丘的狐仙,和人间的名门弟子,是恋人?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也够撼人了。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一处的,又是如何面对世俗,以及峥云派的“正派”名声的。
若按巫紫衣所说,云大侠已殁,那么又是如何殁的?难道是殁于所谓“名门正派”的征讨?还是……
姬前辈曾说过,她的一位故人去了异世——
那么,云大侠或许,还活在异世?
绍筝被自己这一系列的推断惊住了,只觉得前世所经历的种种往事皆不如这一件来得匪夷所思。莫名地,她突觉脑中阵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恶狠狠地撞击她的脑袋。而在她的灵台深处,那层做保护的薄膜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一朵雪莲激裂开两片花瓣。
在姬明月和巫紫衣惊诧的目光下,她脚下一软,瘫倒下去。
第75章 委屈()
夜。『色』已深。
万籁俱静,偶尔有夜游的虫儿飞来飞去,打破夜的宁静。
头顶上,墨蓝『色』的夜空上缀着几点星星,只有一弯浅浅的月牙斜在半空中。月光黯淡无神,连带着星光也黯淡了下去。
因为地动和海啸的恐慌而引起的混『乱』与吵闹声早就不知于何时平息了,惊恐已去,人们都累了,倦了,整个蓬莱城的人们都纷纷伴着困顿的月『色』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
空气中散发着微湿的气息,抽鼻子闻闻,还能闻到海水咸涩的味道。
绍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栈房顶的不显眼处,怔怔地仰头看着半天上委顿的月牙。
月亮越圆,越大,则海水的『潮』汐反应越大。这个道理她是懂得的。甚至于,她在前世时也曾听司天监的大臣说过,月亮圆而亮,是因为它“离我们很近”;月亮弯而暗,是因为“它离我们很远”。
所以,此时此刻的月亮离得很远了,对吗?
至少,它对海水的影响应该是极小的。由此也可以证明,那场地动并不是大海的自然原因造成的。
绍筝如此想着,漂亮的眸子渐渐敛去了光辉——
月之阴晴圆缺,海之『潮』起『潮』落,皆有轨迹可循。可是她呢?她的人生,有轨迹可循吗?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声,有人亦登上了房顶,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绍筝无声地咬了咬嘴唇,没理会那脚步声。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识感更强了,身体里、经脉中也正有强大的力量在奔涌翻腾,就像她每一次昏倒又醒来时一样。
她心心念念地想要通过去峥云山拜师苦学、将来有高术傍身以探明自己的身世,可是这具身体本身却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能量,使得她不必刻意去苦学什么,便能够得到巨大的力量。
这一点并没有令她惊喜若狂,相反却让她更加觉得恐慌无措。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却又害怕那个答案,以及那个答案背后所隐藏的一切。
身侧的房脊微颤,来人挨着绍筝坐下。
“从醒来就没吃过东西,饿了吧?”姬明月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绍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她自这次醒来之后,五感更强,对于姬明月语调中的细微颤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姬明月在她的心目中,一向是强大、博识的代名词,如今,这个女子竟然这样……紧张自己?
这让绍筝更觉得不舒服。
她瞥了一眼举到她面前的托盘,一碗菜,一碗饭,很普通的食物。
在客栈后厨取的吗?
绍筝无声地冷笑:“怎么不是青菜面?”
姬明月因着她这短短的一句话,脊背不由得绷直了,一股凉气从脑后升起——
“你……”她看着绍筝,欲言又止。
绍筝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凉森森地嗤笑一声,站起身,便要跃下屋顶。
姬明月顾不得多想,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绍筝的衣襟。
绍筝半侧的身子一顿,拧过头睨着姬明月的眼睛,又垂眸盯着姬明月攀着自己衣襟的素『色』柔荑。
姬明月被她看得心口发紧,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掌,下一瞬却又紧紧地攥住了。
绍筝的胸中有涩意划过,她说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于是不动,亦不开口,只不动声『色』地看着姬明月的手。
淡薄的月光下,两个人化作了一组塑像。
终是姬明月熬不过,动了动唇,低着声音试探道:“你是不是……”
绍筝微微动容。
姬明月呼出一口气,将心一横:“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绍筝回答得很干脆。
这反倒把姬明月给噎着了。她抬脸看着绍筝,一时辨不明白对方的表情中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尤其是那一声“是”,姬明月没法确定到底是哪个“是”。
绍筝见她一手擎着托盘,一手攀着自己的衣襟,这姿势颇有些怪异;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困『惑』,甚至是痛苦。
绍筝心中的疑『惑』更深。本来更多的是为着自己无辜被骗,此刻,却又不能不往更深处琢磨。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见姬明月半晌无言,绍筝索『性』问道。
“我……”姬明月一滞,生生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她不确定绍筝现下的情状,她生恐自己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捅了篓子。
“好!你没有要说的,我有!”绍筝咬牙道,“为什么要骗我?”
姬明月闻言,眉心一跳,动了动嘴唇,谨慎地没有接她的话茬儿。
见此情景,绍筝更气,一口气不停歇地控诉道:“你我明明相识,你明明和我在青丘独处过,还有姬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