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精彩处,眼睛灵动闪烁,像戏台上的戏子,表情生动的引人入胜。
先生讲了些现今的政事,我听的都心不在焉。在酒楼吃茶的人大都同我一样,觉得听的不十分过瘾,趁着说书先生低头饮茶的空儿,有人带头喊起来:“先生可知道一些坊间流传的传闻?”
另外的人一同附和着:“对对,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先生,你给我们讲一段吧。”
我此时正在桌上吃着盘中仅剩的几个饺子,心想原来大部分人还是喜好野史的。
说书先生笑着摇了摇手中当做道具的扇子,“要说这坊间所传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亦真亦假的传闻,我也不好拿捏它的准确度。”这先生开口倒是谦虚的很。
旁人不从:“那依先生看,当今唐朝圣上的宠妃是生是死?听说她人现在流落在我们大宋,可有此事?”
说书先生又喝下一口茶水:“生生死死之事,本就是一场无穷尽的轮回。对于在乎的人,你死了,也还是活着。若对方不把你放在心上,你活着,也便是死了。”
我觉得这先生定是研究过哲学的,能把话说的这样具有两面『性』又不冲突,实在是掌握了说话的艺术啊!
“先生能否讲讲,姜国前不久宫内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又有人岔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还未等先生开口,底下的人就已经坐不住了,有的说:“是啊是啊,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那姜国天寒地冻,怎会突然着起火来。我听说,着火的地方还是挨着姜王休憩的处所呢!”还有的人接着说:“好像是鸾凤殿吧,我有在姜国做生意的亲戚,这消息看来是可靠的。”
我听着也有趣,嗫嚅了一句:“那姜王可有事?”我说话的声音极小,但师兄好像被我吓了一跳,匆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走:“一点也不好听,什么殿什么火啊,都是大家无聊编出来的罢了。你若吃好了,我们便走吧。”听着像是在同我打商量,其实就是告知我,因我现在已被他拉出了酒楼。
我莫名其妙:“是鸾凤殿着火。”
师兄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不解:“刚才里面的人说的。”
师兄:“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你再让我进去听一会儿,我出来再告诉你。”
师兄:“……”
宋国唯一让我赞叹不绝的便是它花样百出的小吃与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不过这并不足为奇,大约我在南国时只在南山上隐居着,所以也就忽视了南国的奇珍异宝。出了酒楼,我与师兄便在这镇上闲逛,兴许是师兄真的累了,看见了路边一个简易的裁缝店就拉着我走过去,指着其中一件衣服说:“你穿上试试,好看我买给你。”
我警惕心大作:“为什么?”
师兄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原来是有多抠门,你这么问显得我多么冤枉。”
我仔细想了一下,兴许还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准师兄良心发现对我这个师妹没有疼爱有加回头是岸了呢。想到这,我心里好不愧疚的说:“那我也试试这件?”看到师兄点头后,我十分乖巧地来到了卖家在街道旁搭建的简易的试衣间,或许我形容的还不够贴切,只是用一些布匹搭建起来的四周都隔绝外界的小空间罢了。因考虑到顾客的隐私问题,卖家十分人『性』化的将这试衣间搭在了街头的拐角处。
我进去之后,四面都检查过了不存在走光问题之后,才开始大胆的换衣服。后来我想我真的是很倒霉,刚刚检查了确定没事,待扣子都解了,胳膊都脱下了一只,突然有一个身穿墨『色』衣服的人从天而降降在我的身后。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做好下一步的准备,来人已经用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抵住了我的脖子。尔后从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在下并不想伤害姑娘,只是希望姑娘能够配合在下躲一躲旁人耳目。”
我还未做声,就听的外面齐刷刷的跑步声,应是衙门里的侍卫过街巡查了。
这种情况下,我只得点头。
外面的情况光听声音也能听个大概,一声浓厚的低沉嗓音传来,“你们可曾看见有位大约这般高的人打此路过?”我猜想官兵要找的人正是现在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这位,因这人抓住我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我还暗自庆幸这不速之客没有将拿刀的手盲目的收紧。
外面的人如何作答我没听见,但是那群敷衍了事的官兵整齐划一的走了我倒是听的很仔细。那人收起我脖子上的短刀:“在下谢过姑娘。”
我这才转身有机会打量他——水墨『色』的衣衫,越发衬得脸面白净,虽然刻意的将眉眼化的凸显刚强,但是眉目之间流转的,还是让我看出,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
既然是女子,我就从容多了,将还没脱下的衣服又原样穿好:“你叫什么名字?”
她眉头稍许皱了一皱,随即干脆利落的答道:“在下浅月。”
第十六章 相思歌()
第十六章 相思歌
我觉得这姑娘真是实在,既然都劳神女扮男装了,难道不能再想一个比较男『性』化的名字来行走江湖?
我从换衣服的地方急匆匆地跑出来。师兄见我仍是穿着自己原先的那一套,疑『惑』的问:“怎么……?”我没听他说完,将刚才选好的两件衣服扔给卖家:“快走快走。”
师兄仍是不解:“衣服不合身?”
我摇头,伸出左手腕,一线红绳上面有一个银『色』的小铃铛,此刻正“叮叮当当”作响:“我想,我们找到了。”
师兄想了一想,一副了然的神情,压低嗓音道:“你是说、灵珠?”
我点头。因说不清具体是一种怎样的牵动,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灵珠,但是抱着不可漏网的心态,我与师兄还是紧紧跟着浅月姑娘。她身手比我的不知要好过多少倍,我从小就极其喜欢这种『性』格洒脱的女子,穿起男服来也越发衬得整个五官都立体起来,其中却也不乏阳刚之气。
浅月姑娘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再加上我这个拖油瓶,师兄在我们跟丢了之后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说:“可能感觉出现偏差了。”
师兄点头:“我就说,海师父突然给你什么收集灵珠的任务,你还煞有介事的说感应到了。依你的『性』子,十次该有八次是错的!”
我愤愤然表示不同意:“刚才,这里,”我指着左手腕,“分明就好像有一根线拉扯着,走着走着就断掉了。”
灵珠的任务我本来就是放在次要位置的,这次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有感应,总之人也被我跟丢了,索『性』也不急切了。在这宋国城镇上呆了有数日,才决定起身。虽然是在赶路,但是具体的地方我们并没有商量好,只因我们双方的意见实在太大,索『性』就使了抽签的法子。我一向在运气方面占不到一点好处,这次果然也输了。师兄只说想去宋国都城游山玩水,我想这是必须要去的胜地,早晚的事情,这么想着,就觉得输了跟赢了其实没什么区别了。
考虑到要跋山涉水,徒步总免不了劳顿,与其再花些价钱重新购置马匹,就不如从当铺里将师父赠与我们的良马给赎回来了。这本是与物件寄存一样的,可是当铺的老板一口咬定说这两匹马均来自西域,是当年某位著名的可汗胯下的立过汗马功劳的“良将”的后代,价钱整个翻了一番,我们觉得这当铺太黑,但又不忍舍弃,终是花了一笔冤枉钱。
不晓得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祸兮福之所倚”这样的说法,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与师兄被『奸』商算计,为了弥补我们,竟让我们刚刚出城不久就在路边遇见了故人。
一身熟悉的水墨『色』衣衫,我认出故人正是浅月姑娘,心中不由的大喜。却不知她在我们跟丢她之后遭遇了什么事情,衣衫上有不均匀的血渍,整个人倒在路边,我急忙下马,将浅月姑娘从地上扶起,“师兄,你看,她是不是饿晕了?”
师兄闻言冷言答道: “看来你果然发挥了你小百姓的精神。”
我好奇:“怎么讲?”
“民以食为天。”
古言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虽然找到了浅月姑娘,但是她受伤了,我们安顿下来势必还要花钱。天助我破财啊!
找好了客栈,安顿好浅月,整个过程大师兄表现的都心不在焉,我想,师兄平日里虽喜欢同我斤斤计较,但是行侠仗义的大侠精神绝对还是具备一点的,这次的表现,还真是莫名其妙了。
我忍不住在他替浅月看病的时候问他:“心疼钱了?”
师兄淡淡地答:“想起一些事情。”
我继续追问:“什么事情?”
师兄好像不想告诉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在路边救下浅月姑娘,这个场景觉得似曾相识。我记得很多年前我也在路边救过一人,只是这人最后……”顿了顿,师兄继续说:“只是有些人不值得出手相救。”
我赞叹:“菩萨心肠啊!只是你何时救过他人,我怎么不晓得?”
“那个时候……你不在。”
我懒得跟师兄继续打太极,他不想同我讲,我便也不再追问。我其实并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对旁人的事总是难以上的了心思。除非,除非那人是我的心上人,我想。
浅月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劳顿生疾。我看着在床榻上睡着的美人,不由得想,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想着想着我就困倦了,一杯水没有喝完,就沉沉的睡去了。
梦中好似有大片的雾霭,周身是一处绵延的山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似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人给刮了去。这座山上有人工凿开的台阶,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我踩上去,软哒哒的。空气中有战火血腥的味道,与这里的景致全然不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山来,只觉得有一个念头在心中指引着我,这山中,有我要找的人!我便循着这样的念头,一步一步走上山来……临近山峰的路中,有一处山洞,外面有大片的空地,一列人马站在洞外,清一『色』的穿着战甲,最前面的一位将士,看模样像是一个将军,他冲着洞内大喊:“容越,一炷香的时间已过,你可考虑清楚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场上,那些同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你难道想要他们的血白流吗?”
等待的时间仿佛过了许久,洞内才有回声,她的声音充满沧桑,有些嘶哑的大声说:“我大唐将士的血不会白流,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大唐猛将,为国捐躯本是分内之事,你无需再多说!”我听出,说话的人正是浅月。
洞外的宋国将军此刻已然没了耐『性』,他转身,命令下属:“放火烧山!”一声令下,我看着众多将士将手中的火把扔到早先准备好的干柴中,只消一瞬间,漫天的火光蔓延开来。我听见从山洞里传出将士们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有生有死,我心无憾!大唐将士,永不屈服!”
这声声的口号响彻整个山峦,直击长天!
方才下令放火的将军已然带着部下撤退,我以为容越必将走投无路。可是梦中的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