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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太后是看书,看的疲倦了在此小憩,虽不忍打扰太后休息,但是我毕竟是未经通报就来到了这里,想来直接退出去有些不妥,便拿了火种『摸』索着点燃了蜡烛。
“参见太后。”等房内渐渐亮起来,我向太后行礼,“方才我收到太后的书信,心感不安,特地来此一探究竟。”
等了半晌,太后并未答话。此时又是一道闪电下来,我浑身一激灵,不安再次席卷周身,我强装镇定,“太后……冒犯了……”声音伴随着雨点的啪啪声,以至于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声调中的颤抖。
这几米的距离,我像是行走了很久很久,每迈出一步,心内便兀自的向下沉。我走到太后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太后……”还没有叫出第二声,却被手上传来的黏湿感彻底『乱』了方寸,借着昏暗的烛光,我看到自己的右手沾满了鲜血,再本能地望向太后,这才发现她老人家的整个背部都被鲜血濡湿了,上好的丝绸浸满了红『色』的『液』体,与上面大片大片的红『色』牡丹相得益彰——
几乎是同一时刻,“慈孝宫”的书房便被巨大的光亮充斥着,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去想,这事情怎么就那么凑巧呢?抬眼,看到景烟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这,侍卫们的手中打着火把,却出奇的没有被这雨水浇灭,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景烟那双满含戾气与仇恨的目光,他紧紧盯着我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睛里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似要把我焚烧殆尽……
“不是我……不是我……”我摇着头,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此刻这般的慌『乱』,好像心中笃定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情,终将改变我们每个人的命运。
“方才属下瞧见有人夜闯慈孝宫,没想到……属下该死!”
“她杀死了太后,皇上!就是她,就是她!”
“属下自知保护太后不周,以死谢罪!”侍卫说话语气坚定,好像亲眼看见我杀了太后一般。下一步,还未等我反映过来他们竟然拔剑自刎了。
鲜血喷『射』到景烟的龙袍上,再一滴滴滴落到地上,没入雨点砸地的声音中。瞬间便染红了大片的地。
“我刚才来的时候太后就已经是这样了……景烟,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太后……不是我……”说到最后,本是清白的我,竟然没了底气。
我还在低语嗫嚅着,景烟却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他随身携带的佩剑,直直地向我刺过来——再抬眼,景烟已经站在了三步之内的地方,伴随着一阵冰冷的寒意,那剑刺穿了我的胸膛,这剑的凉,简直比任何一种毒『药』都要烈,好像要将我整个人都冰封住。我踉跄的往后跌退了一步,景烟执剑的姿势却丝毫未动。我张了张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艰难的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同时右手紧紧抓住利剑,鲜血顺着手腕溅落,分不清这血迹是太后的还是我的……然而奇怪的是,此刻我却并不觉得疼,只感觉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热流通过刺入我身体的剑流淌出来,濡湿了衣服,箍的我浑身不自在……
窗外的冷风依然肆虐,这场雨下的可真大,像是要冲刷掉一些什么,冲刷掉什么呢?能够冲刷尽的都不是深刻的,而那些烙进骨髓的记忆,除了死,除了我不再是我,便一生都无法使我忘怀。
我想起我年幼时,你也曾为我挡过一箭,你潇洒的将箭柄从左肩上拔下来,我想问你,当初,你是不是很疼?却一直没有问出口。
良久,景烟凛冽道:“慕青,你死一万次也不够。”
是的,他既已早就笃定我是凶手,就算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他心里信你,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否定你,他也会站在你的身边。可是他心中若没有你,你被全世界呵护着又能怎样?景烟,我爱不起你……
只可惜,我意识到的太晚,如若我不是一心执念的认定你就是我的良人,我怎会辞家离国的寻你,怎会置之生死于度外的救你,这些,他都不懂。曾经他说,除了名分,再无别的能够给我,可是最终,他竟连这虚名也吝啬了。我一生渴望被所爱的人小心收藏,妥善安放,免我顾自坚强,但是,我一直知道的,那人终不会是景烟。
我小时候的心愿是嫁给你,最终没有如愿。现在,我只渴望景烟能够走过来,哪怕他只向前挪动一步,我此刻都有向他奔跑过去的勇气,可是自始至终,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看着我慢慢倒在地上。我想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些什么,却终是徒劳。
景烟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救下我,我的命就是他的,他杀了我又是一件多么公平的事情,但凡爱过的人都晓得,想要忘记一个人是多么的艰难。他一定不知道,我等了他有多久,所以,既然生不能相守,我宁可死别,绝不生离。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第十五章 未眠月()
第十五章 未眠月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早,仿佛昨日还是天寒地冻的景象,今日一早起来便觉春风拂面,好不自在。我浑身上下乏力的很,晨练时海师父居然要小师弟通知我可以不用去习剑了,我听了自然是一阵错愕,想是师父昨日打禅时又想明白了女孩要娇生惯养的道理。
这样来之不易的便宜不沾,我岂不是很吃亏。
师兄晨练过后,来叫我用早餐。“云……待卿,师父饭后找我们。”说完扭头就走,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袖,“我可是惹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冷淡?”
师兄转过头,看着我并不言语,过了半晌,皱眉道:“我急着去茅厕,你也要去?”
我恍然大悟,“嘿嘿,”松开手中的衣物,“快请快请!”
南国的春天并不长久,通常是我还没意识到它的存在,没有写几首诗、谱几首曲子赞美春姑娘时,它就已经以它雷厉风行的速度草草结束了在南国的逗留。当然,或许是我后知后觉,就像最近这段时日,我每日睡下的比谁都早,却好像还是比任何人都累,估计师父知道了我的这种状态,又要骂我了。
早饭时间刚过,我与师兄结伴来到正堂,进门之前,我拉住师兄:“你可知师父找我们所谓何事?”
师兄淡然答:“我正要进去问。”
“……”
很久之后我都在怀疑,时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厉害的东西,在我的记忆中,师兄从来都只是喜怒形于『色』的单纯的人,但是最近这段时日我越发的看不懂他了,师父下达命令,让我们两人去完成寻找什么灵珠的差事,我都没有仔细听,心想师父是老糊涂了才信这世间有灵珠?不过转念想,有机会出去游山玩水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忙应下。师兄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我出了正堂拿手肘顶他:“怎么,不想去?”
“嗯,”他点头,“跟你一起都玩够了!”
我想这话也太伤我的自尊心了:“那你进去跟师父说,你不想去!你去了就是小狗!”我怒气冲冲不再理他。
话虽这样说,但是出行那日,师兄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一同拜别了师父,登上了前往宋国的马车。
一路风光无限,因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路两旁都开出了一些莫名的花朵,葱葱郁郁,满目生机勃勃。我看的不亦乐乎,连忙从竹筐里找到猎鹰,看它睡的正香,不无遗憾地说:“你看这景『色』多好,某人还耍脾气说不想出来了,哼哼,生在福中不知福哇!”
师兄挑挑眉:“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走过四方的。”
“是是是,你出过远门。不过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也有游历四方的感觉,好像……”
师兄连忙问:“好像什么?”
我不紧不慢地答:“好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
师兄满脸的不屑:“你在梦里做的事还真不少。”
我:“……”
师兄简直是浪费了他的男儿身,如此利落的嘴皮子要是个女子,从事个媒婆或者老鸨这样的职业,可真是能物尽其用啊!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同他讨论一些正经的问题,“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灵珠?”
我本以为师兄又要随便瞎扯点什么,不想他倒是回答的很认真:“有些事情,原先不信,现在都信了。”
我说:“哦?”
他继续回答:“每个人都有执念,现在,我的执念就是摒弃一些令自己不快乐的,我们才能真正的得到重生。云、待卿,你现在快乐么?”
我不知道师兄为何如此迅速地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来,不禁错愕:“啊?”
他并不理睬,定定地看着我,幽幽的开口道:“我怎会质疑这世间有没有灵珠,灵珠只是我们这段时期的任务,师父说有,必然是有。我最关心的是,你现在仍然坐在这里同我说话,这感觉真好!”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虽然你经常给我惹麻烦,上山采『药』还要我背着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在。”
我冷笑一声,原来又是在拐着弯的责备我,“我好好的在这里,你怎么诅咒我!”于是,一场看似比较有深度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好在这一路的风光无限,即使不理他,我还不至于孤单。
师父为我们备下的,不愧是上好的马匹,这样赶路赶了八日,我们终于到了宋唐交界处,随着一点一点的临近宋国,我体内似乎感知到另外一种力量,就像曾经日日夜夜所感受到的不强烈的感知一样,丹田处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火苗,本来只是星星之火,却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宋唐交界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颓唐,或许在我脑中形成了一种既定的对于两国交界处普遍存在治安问题的根深固化的印象,以至于我看到此处还算太平的场景时颇有些不适。我本来以为会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的。
因已经到达目的地,本着游山玩水的想法,我与师兄将马匹典当在了入境的当铺内,以免乘坐马车的超快速度让我们一个不留意将灵珠带来的感知给忽略了。毕竟,生命在于运动嘛,我们谁也不保证什么时候寻到灵珠的下落。或许过个两三天,又或许三年五载我们都找不到,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心情沉重起来。
没办法,我是一点复杂的事情都想不来的。还没等我开口探讨一下时间的长短与我们今后的去留问题,师兄就先开口了:“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哦,我肚子饿了。”
师兄:“……”
半个时辰后,我们坐在宋国边境的小镇上一所还算气派的酒楼里歇脚,零零散散的点了许多吃食,大都是宋国的特『色』小吃,我吃的不亦乐乎,师兄瞧不上我的吃相,兀自倒了一杯茶水,转过身去听说书先生的段子了。
纵使我无心在这些亦真亦假的段子上,但还是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一些。说书先生如同大多数从事此职业谋生的人一样,有着花白的胡须,讲到精彩处,眼睛灵动闪烁,像戏台上的戏子,表情生动的引人入胜。
先生讲了些现今的政事,我听的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