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倾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驸马倾城- 第7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质嵌灾魃媳砭鲂暮途≈业囊恢址绞健�

    断断没有主上逼着臣子立军令状的。

    天子对自己的皇妹,对一个于大靖有功的女儿家,竟然苛刻至此?

    文武百官谁也没有发言,沉默的大殿如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寒。

    赵源站在左列文臣第十一的位置,注视着站在大殿中的那个女子,心有不忍,却又很好奇她会如何回应。

    “陛下打算授我何职?”

    司马妧特殊的沙哑嗓音在大殿中响起,她很累,故而音量并不大,可是百官们都竖着耳朵听得认真,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不少人的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司马诚神色淡淡道:“你若愿立军令状,自然是代替韦恺担任征南大将军。”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做法,司马妧若败了,他便干脆将她军法处置,若是胜了,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司马妧这个时候,方才缓缓抬头,看了司马诚一眼。

    在大型朝会之时,在金銮殿上,少有臣子敢抬头直视皇帝,这是对圣上的一种不敬。

    不过司马妧偏偏看了。

    因为她很好奇,司马诚为何会提出这种显而易见藏着杀机的要求。他以为自己真的很傻么,只要他设一个火坑,她便甘愿往里跳?

    她是忠诚——可是她的忠诚,从来都不是对司马诚本人的。

    幸好小白没有随自己一道来呢,不然他又得操心了。司马妧如此想着,轻轻叹了口气:“臣妹刚从河北赶回,于云南之战没有半点了解,心中没数,并无把握。故,请恕臣妹不能遵旨。”

    并无把握?

    她居然说自己干不了?

    几乎是“哄”的一下,刚刚还一片死寂的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长公主这是想抗旨不尊?”郑青阳头一个不怀好意。

    “不去便不去,本来打仗就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去了反而不祥!”有人屁颠颠地附和。

    “大长公主啊,你、你是说连你也打不得这仗?”大行台尚书令万谷脑子乱糟糟的,结结巴巴开口,他没有被郑青阳诱导。因为现在万大人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司马妧都说不行,皇帝陛下若找他要人,他还能给谁?

    韦尚德近日因为孙子吃败仗,脸色一直不好看,此时他也开了口:“大长公主不必顾忌我家那小子,直管接令便是,老夫相信殿下的能力。”就冲楼重和他说的那些征讨南诏的战略,就比韦恺现在的做法好了一百倍,奈何自己孙子傲气,不听。

    韦尚德这话一出,很多官员立即附和:“是啊大长公主,你试都没试,怎么说自己不行呢?”

    司马诚阴沉着一张脸,望着下头群臣的七嘴八舌,敏感地从他们脸上察觉到了惊慌失措。好像司马妧不打这一仗,天就要塌下来一样!

    哼,有什么了不起,朕给她征南大将军一职是看得起她,她不接也罢!大不了让哥舒那其扫平雅隆部后再征南诏,让这群遇事就知道慌乱的百官瞧瞧,大靖不是只有一个司马妧!

    司马诚想归这么想,可是他的内心潜意识很清楚,那是做不到的。雅隆部人世代居住高原之上,体质与大靖人差别很大,很难派兵彻底消灭他们,只能以防御为主。当年司马妧统领河西走廊十余万军队都没做到的事情,他不认为裁军之后的哥舒那其能做到。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打仗是相当相当耗钱的。大靖刚刚经历一场水灾,两个产粮大区被黄河水冲得一塌糊涂,哪里有钱支撑得起西北西南两场大战?

    司马妧这一次是不答应也得答应,非打不可,而且必须胜利。

    天下安危,此刻竟系于她一人。

    ——这是司马诚死也不会承认的真相。

    正当群臣讨论得沸沸扬扬、司马诚阴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时候,赵源轻咳一声,往右前方迈出一步,走出队伍,朝皇帝陛下拱了拱手:“臣以为,大长公主出此言辞,必有隐情,陛下可否听公主说完?”

    大殿上的讨论声渐渐弱了下来,大家都拿余光偷瞥司马诚的表情。

    司马诚望了一眼自己这个碍眼又不得不倚仗的皇妹,冷冷道:“说。”

    赵源此举,本意是帮她一把,让她能将刚才的话圆回来。

    司马妧很感激他,因为她的嗓子哑得难受,实在没有力气压制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群臣,唯有无奈地站在那里等他们说完。谁知道这些大臣们比女人聚在一起都能说,七嘴八舌没完没了。

    赵源可算是帮她静场了,当然得感谢。

    司马妧微微朝他颌首示意,随即朝司马诚行了一礼,道:“臣妹所言,句句肺腑,请陛下令人于我详述一番目前战事情况,其余事情,随后再议。”

    不等司马诚找借口骂人,赵源上前一步抢先道:“臣以为可。”

    韦尚德也道:“臣以为可。”

    万大人紧随其后:“臣以为可。”

    “臣以为可。”

    “臣以为可。”

    ……

    百官赞成。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司马诚心底莫名涌起一阵阵暴躁,很想杀人。他极力遏制住自己内心这种狂躁之情,冷冷道:“万谷,你说。”

    他点的正是主管军政的大行台尚书令万大人之名。

    司马妧记得此人,她转头,琥珀色的双眼朝万谷直直望过去,平静中隐含着一股莫名的压迫力量。万谷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额头居然渗出汗来,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如竹简倒豆子一般从韦恺出征直到最新军报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个清清楚楚。

    文物百官便看见在万谷的叙述下,大长公主的眉头一会皱起,一会舒展,大家的心也随着她的眉头松紧而一起一落。偶尔打断他问几个问题,然后又微微颌首让他继续。她听得十分仔细,问得也很细致,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伴随着她沙哑的嗓音,竟莫名让人有种安心感。

    好像只要她在,万谷口中的这些败仗、种种问题,都不是难事。

    殿中安安静静,没有人插嘴,只有司马妧和万谷两人的声音,甚至连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被有意无意忽略掉。好像司马诚根本不重要,纯粹是个摆设而已。

    日上中天,万谷口干舌燥,终于说完全部情况并回答完司马妧多如牛毛的问题。

    这时,冷眼旁观许久的司马诚方才开口:“你问完了?”

    司马妧颌首:“是。”

    他冷笑一声,阴测测道:“既然如此,还不接下军令状?”

    “这军令状,要臣妹接下也可,只是我有三个条件,需陛下答应。”司马妧从从容容地抬头,表情镇定,好似胜券在握的模样,看得文物百官心里全是满满的安全感。

    “三个条件?”司马诚冷笑一声:“你要兵还是要赏赐,尽管提!”

    司马妧摇头:“臣妹不要兵,也不要赏赐,更不要征南大将军。”

    “那你到底要什么!”

    “请陛下授臣妹以‘天下兵马大元帅’。”

82|第82城章() 
半夜,齐熠蓦地惊醒,不是因为噩梦,莫名其妙地突然睁开双眼,然后便再也睡不着。

    他披衣坐起,下床穿靴,环视一圈,伤兵营里的伤员有的闷头酣睡,有的捂着伤口在床上哼唧呻、吟。齐熠的左手臂和双腿都缠着绷带,不过伤已好了许多,并不会如他们那样痛苦。

    他实在不愿再待在压抑的伤兵营,于是走出去透透气。出了帐门,抬头便能见到穹顶之上的北斗七星,那么清晰,离得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南诏原住民中有个民族的女子服饰称做“肩挑日月、背负七星”,想必便是每夜一抬头便能看见北斗七星的缘故吧。

    兵营里有士兵巡逻,见到他,巡逻的士兵抱拳行礼,然后便沉默着走了。醒着的人没说有说话的欲、望,更没人和他一样有闲心看天上的星星。

    兵营里的士气普遍低落。

    接连败北,总找不到南诏军队,没法主动攻击,看不见胜利的可能,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家。

    士气怎么可能不低落。

    齐熠靠在一个小土堆上,睁眼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颊的伤痕,只摸到短短的胡茬,这道伤口愈合后的痂皮已经脱落,但是长长的疤痕恐怕会永远留在脸上,不复曾经的英俊。

    这是那场失败的突袭留给他的纪念。

    顾晚词一定会嫌他难看,女人都是看脸的,尤其是她还喜欢过高峥那种小白脸。

    齐熠望着深蓝的夜空,长叹一声。因为伤势严重,他在伤兵营里休养了很久,错过了增兵之后韦恺发动的另一场战斗,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因为那同样也是一场失败之战。

    齐熠想,自己并不怕死。

    他怕的是无谓的死,像成百上千被这连续的失败所埋葬的弟兄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异国他乡。

    “不睡?”

    一个沙哑疲惫的嗓音在齐熠耳边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韦将军。”齐熠起身向他行礼。虽然两人在镐京算是见面之交,称得上朋友,不过如今到了军中,最要讲等级辈分,他见了韦恺,必须有下属的样子。

    韦恺却苦笑一声,阻止了他的行礼:“别,坐下吧,我不配。”

    他如今就像一只困兽,被罗逻阁困在这西南边陲之地,不能退却,无法前进,只能被罗逻阁耍得团团转。愤怒、不甘、挣扎、绝望……种种负面情绪,韦恺在这些天都一一体验过。

    “既然你还没睡,陪我聊聊吧。”韦恺挥了挥手,示意卫队散开,拂袍坐在小土堆的另一侧,和齐熠一样望着天上的北斗七星。

    “好。”齐熠答道,可是却没了下文。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聊什么?”

    “聊……我也不知道聊什么。”韦恺干涩地回应。

    “噢。”

    齐熠短短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背后的韦恺同样没有声音,两个大男人便这样干坐着望着夜空,陷入持久的沉默。

    迷茫,无尽的迷茫。

    当走投无路之时,往往便是柳暗花明之际。

    疲惫至极的两人并不知道,皇帝陛下新敕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已在路上。她带来的不是更多的兵,而是更好的战法和无敌的士气。

    日夜兼程赶路顾乐飞也并不知道,在他匆匆忙忙往帝都去的时候,司马妧已经带兵出征,两人的行程完美地错过。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的是他根本不能返京。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是顾乐飞赶路的第十三天。

    那天,又是一黑一白两只信鸽从空中落下,拆开信笛,竟是以朱砂写就的红字,寥寥四字,草草写就,却是触目惊心:

    “勿要回京!”

    不详的预感扑面而来,顾乐飞被这四个莫名其妙的字弄懵掉,镐京……怎么了?

    *

    镐京,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骤雨。

    它的发起者,便是大靖当今皇帝,司马诚。

    他答应了司马妧的一切要求,却在不告知她的情况下,软禁了楼家和顾家。

    顾晚词近日的生活十分平静,每日清晨起床梳妆,向仆人吩咐完一天的工作,然后便陪着母亲崔氏一同入佛堂礼佛。

    白墙青瓦外的花草树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