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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章?”江雪问,“她这么做就不怕被揭穿吗?”宁致远摇摇头,自嘲地挑了挑唇角:“因为当时还没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所以就算是她欲盖弥章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也只是走的时候偶然遇到了齐放,觉得有些奇怪,才多问了几句,但却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儿和阿纳日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宋明思忖了片刻问:”致远,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肖玉平叫过来问问?”宁致远摇摇头:“虽然肖玉平有很大的嫌疑,但目前我们手上还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如果贸然出动,势必会打草惊蛇。我觉得还得从锅炉房的老李头身上入手,阿纳日失踪的那天晚上是他值班,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陈锋、大杨,你们去把老李头带回来。宋明,我们俩一起会会他。”
李怀民,老李头被带到问讯室时,宋明和宁致远已经坐在桌子的一边等着他了。一看这个架势,老李头顿时紧张起来:“你,你们这是干嘛?”宁致远微微笑了笑:“李怀民,你别紧张,请坐。今天找你来还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阿纳日失踪当晚的情况。”
老李头战战兢兢地坐到宁致远和宋明对面,一双眼睛在两的脸上来回地睃巡着,好一会儿才说:“警察同志,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宋明一拍桌子,瞪着老李头道:“我告诉你,老李头,我可没有我们队长那么好脾气!”老李头被吓得一激灵,哆哆嗦嗦地说:“我真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放屁,”宋明怒喝一声,“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知道?”
宁致远用手拦了宋明一下,示意他少安毋躁,又转头对老李头说:“李师傅,你口口声声说当班的晚上你没喝过酒,那你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如果你还继续坚持这么说的话,那么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你撒谎了。这么做,只会有两种结果。”宁致远顿了顿,盯着老李头的眼睛说:“第一,你那天晚上喝酒了,而且喝得挺多,值班喝酒该怎么处罚,你比我清楚。第二,你隐瞒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牵扯到一桩刑事案件,你的做法是在包庇凶手。甚至你可以被认定为同案犯。如果是这样,你将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老李头嘴唇不停地颤抖着,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宋明冷笑了一声:“老李头,利害关系我们队长已经给你讲得很清楚了。最后给你五分钟时间,你考虑考虑,为别人这么抗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于老李头可谓是人生中最为难熬的五分钟,他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两只手在衣襟上搓来搓去,看来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宁致远和宋明也不作声,只是盯盯地看着老李头,等待着他的答案。老李头被他俩盯得实在受不了了,懊恼地叹了一口气问:“警察同志,我说了,你们可不可以别告诉我们医院领导?我这个岁数了,想找个工作不容易,如果真被开除了,那我真就没路可走了。”
宁致远笑了笑说:“如果可以确定你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只是一个目击证人,那其他的事情我们不会管。我们只关心与案子有关的细节。”“那你们可不可以跟领导说个情,没让我丢了饭碗。”老李头还在担心自己的工作保不住。宋明呲笑一声:“你别得寸进尺啊,还在这儿跟我们讨价还价。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李头无奈,叹息道:“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喝酒,一看见酒就什么都忘了,没想到最终还真是栽在这酒上面了。”叹了口气后,见宋明还在瞪着他,只能沮丧地说:“那天晚上,外科的肖玉平肖医生带着两瓶酒来锅炉房,她说她有个亲戚想承包一个供暖公司,但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问我可不可以帮帮忙。我觉得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儿,就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行,不就是锅炉房这方面的事儿嘛,我都干了二十多年了,从老式人工锅炉到现在的全自动的,我都熟悉。肖医生听了很高兴,跟我唠了会儿家常,还嘱咐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一来呢,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管这种闲事。二来,如果她家亲戚的供暖公司需要人,也许会高薪聘请我,这要是让院领导知道她来挖医院的墙角,她在医院就没法做人了。我以前跟肖医生没什么接触,我当时还合计呢,都说肖医生是一个特傲气的人,这么一看,她也不象别人说的那样,这不是挺接地气的嘛。”
“肖玉平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在锅炉房呆了多长时间?”宁致远问。老李头想了想说:“大概是晚上八点多吧。我们锅炉房规定每天晚上八点要巡检,那天我吃完饭是七点四十,觉得反正也是闲着,就提前巡检了。一圈下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完事儿没一会儿肖医生就来了。她跟我唠了能有四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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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王靖和南云租的房子就在医院斜对着的一个开放式小区里。南云带着宁致远和陈锋走进一幢七层的居民楼,到四楼的时候南云掏出钥匙打开了401的房门,进屋后指了指左侧的房间说:“警官,王靖就住这屋。”宁致远推开房门,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站在门口就可以一目了然。一张单人床,一个梳妆台,外加一个对开门的大衣柜。
宁致远和陈锋分别检查了大衣柜和梳妆台,大衣柜里很空,只有一些当季的衣物,梳妆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宁致远扭头问站在房门口的南云:“王靖就这些东西吗?”南云点点头:“我俩上个月才租的这个房子,王靖只带了随身的衣物来。她一休班就回家,所以不需要在这儿放太多东西。”“既然不总住在这儿,何必要花钱租房子呢?你们不是有免费的宿舍吗?”陈锋问。
南云脸突然红了,低声说:“我交了男朋友,他想让我搬出来住,可是他经常上夜班。我自己害怕,就把王靖拉过来合租,房租她只交三分之一,水电费也都是我交。王靖也觉得住在这里比宿舍舒服,就同意了。”陈锋点了点头:“确实住在这里比宿舍强,至少不用跟别人一个房间。王靖有男朋友吗?”“以前有一个,”南云答,“开春的时候分手了,现在还没有新男朋友。”
宁致远弯腰看了看床下,空空如也。起身问南云:“你最后见到王靖是什么时候?”“昨天中午,”南云不加思索地说,“她接了家里的电话就要走,我问她晚上回来不,她说可能不回了。我心里还想晚上我男朋友夜班,她又不在,我得找个人跟我做个伴。”“最近王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宁致远又问。南云微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我觉得她挺正常的呀,没什么不对劲。”
案件至此似乎陷入了僵局,阿纳日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同为护士的王靖又失踪了。不肖一日,d市中心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开始变得人心惶惶,外科病房闹鬼的事儿也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马教授因为终生未娶不甘心,现在回来报复医院。这些无疑都变成了压力压到了市局刑警二队的肩上。
宁致远再次召集刑警二队的全体人员开案情分析会,吴力涛把他和江雪整理了一天的王靖的通话记录放到桌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说:“王靖的通话记录,联系比较多的基本上就是医院的人。失踪当天通话有三个,一个是她家里的电话,一个是她打给宁队的,还有一个是中心医院的总机号码,因为是程控电话,所以查不到是哪个分机打的。中午之后就再没有通过话或发过短信了。”“就这些?”宋明看着吴力涛问。吴力涛点点头:“就这些,我和江雪看了整整一天加半个晚上。”
宋明转回头说:“那我接着说,我们去了王靖家,她家住的是农村那种小院落。事发那天邻居家要翻盖房子,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工人在拆院门时误将她家的院墙拆掉了一块,因此两家发生了争执。王靖虽然是个专科毕业,但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尤其还是在d市中心医院工作,所以村里人对她的话还是比较信服的。她妈见对方人多,怕自家吃亏,就打电话叫她回去壮声势。结果等到下午四点多也没见她回来,手机又关机了,她妈以为她上手术了,没带手机,就把电话打到了科室。王靖是在中午请完假离开医院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踪影。她的失踪从表面上来看与中心医院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并无直接关系,但致远说王靖曾经跟李星亚聊过阿纳日的事情,其中还包含了阿纳日怀孕这样的敏感字眼,而且还是在食堂这种公众场合。所以我认为王靖的失踪不是偶然的,必定跟之前的事情有关系。”
“我同意宋哥的看法,”陈锋说说,“我们要找王靖了解关于阿纳日的情况,她就突然失踪了。这说明凶手很怕我们知道阿纳日怀孕的事情,我怀疑这件事还是跟季天泽有关。”江雪疑惑地看着陈锋问:“你的意思是说王靖是被季天泽灭口了?”“是不是被季天泽灭口了不少好说,”陈锋摸了摸下巴,“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阿纳日怀的是季天泽的孩子。因为从目前来看,只有季天泽跟阿纳日有那种关系。”
“我提醒你们,不要总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男女关系上。”宋明语气严肃地说,“毕竟这不是一件单纯的情杀案,别忘了,阿纳日的箱子里存放了马教授的手稿复印件。这些东西的原件在哪儿?是不是真的象其他所说的那样,都跟马教授随葬了?”“宋哥,你不会是想开棺验尸吧?”吴力涛打了个冷战说,“难道我们还要去马教授的墓地开坟?”
宁致远摆了摆手:“没你说的那么邪乎。现在从安静和齐放提供的期刊上已经可以判断,肖玉平的多篇学术论文就是来自马教授的手稿。我分析,阿纳日从某种渠道得到了手稿的复印件,她发现了肖玉平的秘密,并借此用来敲诈肖玉平。也许是要钱,也许是要求肖玉平为她做某些事情。陈锋,你还记不记得,你住院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安静听到肖玉平在办公室里与人吵架?”
“对,是有这么回事。”陈锋点点头,“后来阿纳日来量体温,说她也听见了,是肖玉平在骂齐放。”宁致远勾了勾嘴角:“可那天我走的时候碰到齐放了,他那天中午来了一个朋友,他们是在医院外面的饭店吃的午饭。我还特意跟他聊了几句,午休时间一到他就离开了医院,吃饭的饭店人多,还花了二十分钟时间等座。直到我走的时候他才回来,他哪有时间跟肖玉平吵架?”陈锋不解地皱皱眉:“宁队,你的意思是阿纳日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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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宋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问老李头:“四十多分钟你们就说了这点事儿?还有别的吧?”“我也不瞒着了,省得到时候再说我是同案犯,丢工作就丢工作吧,总比丢了命强。”老李头惊诧地望着宋明,咬了咬牙说,“肖医生开始是跟我唠锅炉房的事儿,后来她说她也不会喝酒,也不知道她带来的酒好不好,是不是我爱喝的那种。我拿起酒瓶看了看,告诉她是好酒,馥郁香型,前浓、中清、后酱,一口三香,是难得的好酒。”
说到这里老李头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酒香,抬眼看见宋明犀利的目光,又神情黯淡地说:“肖医生说我不愧为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