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床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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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第1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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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公忙道:“皇上明察,臣只记得在当时娘娘身边的确有几个奴才,至于这容姑却是不记得了。”

    那老太监道:“当时京城里有各个地方的奴婢贩卖,什么新罗,高丽,甚至南蛮北越地方的都有,那会儿王爷也很喜欢搜集些奇人异士,只怕是在那时候买进王府的,也说不定呀。”

    此刻内阁徐廉便道:“皇上,既然查证此事跟范大人无关,那便是雨过天晴了。”

    朱儆说道:“郑国公,你意下如何?”

    郑国公方才给吓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先前小道听闻,郑氏夫人之死跟先皇太后一模一样,本来以为可以推给范垣,但如今查明是自己身边的人有嫌疑,那若是皇帝再追究起往事来,国公府可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于是哪里还敢多言,只忙低下头去道:“皇上圣明,臣等只听圣意裁夺罢了。”

    ***

    这两日,范府之中,明澈却病了,一大早便请了太医来府中探望。

    内忧外患,琉璃也有些咳嗽,只想着这时侯绝不能倒下,因此竟还能撑得住。

    期间冯夫人也来了一次,探望过明澈跟琉璃后,又跟温姨妈到了里屋,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冯夫人走后,温姨妈脸色不大好,琉璃知道是跟冯夫人所说的事有关,只是问起来,温姨妈却并不肯说。

    这两日,因为李氏早就回了李国公府邸,养谦索性连家也不回,跟温姨妈两个日夜也住在范府。

    因哄着明澈喝了药,又叫琉璃好好休息,养谦便来到外间,问起母亲冯夫人的来意。

    温姨妈瞧琉璃不在跟前儿,才说道:“不要提了,你姨母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快些跟姑爷和离,也好保住你妹妹跟明澈无碍,也不牵连咱们。”

    养谦听了,先皱了眉。

    温姨妈摇头道:“亏她想的出来,这时侯提这馊主意,因我一时没有答应,她还要找你说呢。”

    养谦不由笑道:“幸亏姨母没跟我说。”

    温姨妈便问他是何意思,养谦想了想,道:“母亲是知道的,当初妹妹没嫁四爷之前,我就早想到了会有这样一天,生怕祸事来临,所以百般不情愿。”

    温姨妈叹了口气,养谦却又说道:“可如今事儿真的来了,一味惊怕退让却也没什么用,何况咱们一家跟皇上那么亲近,如果皇上执意要牵连,管他合不合离的,一样能够牵连。何况我先前不愿意这门亲事,多半倒是怕四爷亏待妹妹的缘故,如今他们夫妻竟是很好,我自然就放了心了,这会儿他落了难,没有个落井下石的道理。只拼尽全力,听天由命罢了。”

    温姨妈听他这样说,才念了声“阿弥陀佛”,放了心。

    养谦安抚了温姨妈,正要再出门打探消息,却听门口说道:“四爷回来了!”

    养谦还当是听错了,或者门上传错了。

    谁知下一刻,就见门口处有个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且说里间儿,琉璃正抱着明澈,母女两个昏昏沉沉地睡着。

    正恍惚中,察觉有个人从后靠近,轻轻地探臂把她两个一起抱住了。

    琉璃一怔,缓缓睁开了双眼。

    身后那人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师妹,我回来了。”

    琉璃浑身发抖,想回身,却没有力气,只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

    宫内。

    朱儆从陈冲的口中得知了明澈病了的消息。

    又想到那个牙牙学语的女孩子,不知为何有些心乱。

    等方擎回宫之后,朱儆详细询问了明澈的病情,方太医道:“小姐像是受了惊吓,听府里的人说着几日都没好生吃东西,看着比先前都瘦了,臣已经开了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地服药。”

    朱儆皱眉又问:“那纯儿呢?她一定很担心了?”

    方擎道:“其实夫人也有些咳嗽应该是受了点风寒。”

    朱儆挥挥手让太医退了,自己背着双手,原地来回踱步,猛地往殿门口走去,却又生生停下来。

    爆竹之声越过宫墙飘入朱儆的耳中。

    小皇帝步步倒退,一直回到了长桌之后,茫然坐了。

    此刻外头正是万家灯火,合家团聚的时候,连范垣他也网开一面地放回去享尽天伦之乐了。

    他却还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一个。

    朱儆枯坐半晌,外间有一人匆匆来到。

    郑宰思上前行礼:“皇上。”

    朱儆见他来了,勉强打起精神,不料郑宰思不似平时一样面带微笑,只皱眉沉声道:“皇上,有个人想要见皇上一面。”

    朱儆诧异:“是谁?”

    郑宰思上前耳语了一句,朱儆变了脸色,忙站起来。

    灵椿坊,陈府。

    陈伯躺在榻上,脸色灰败。

    旁边的大夫将银针收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到朱儆急匆匆地从外奔了进来,小皇帝直接抢到床边,叫道:“陈伯,陈伯你怎么了!”

    朱儆心慌意乱,这个时候,总不能连陈伯也要离他而去!

    陈伯本正双眼紧闭,闻言微微睁开眼。

    朱儆望着他浑浊的眼神,心里慌得很,失声叫道:“陈伯,是朕,你、你别担心,太医也一块儿来了,你要撑着!”

    此刻太医忙上前诊脉,陈伯却只盯着朱儆道:“皇上你总算来啦,你别怕,我、我有话”

    朱儆握住他枯瘦的手:“你想说什么?不着急,先让太医给你瞧瞧。”

    陈伯挣开手,探入怀中半天才拿出来。

    “皇上,”陈伯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儆,哑声道:“我知道你、你想念大小姐。”

    朱儆的眼睛早就红了,泪在里头打转。

    “皇上,你别伤心,其实,”陈伯的手一动,终于攥着朱儆的手:“其实大小姐,她、她”

    “母后她怎么样?”朱儆心头大痛,忍着泪问。

    “她一直都在、您身边。”陈伯拼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了这句。

    朱儆微怔,以为是陈伯哄慰自己的话。

    同时却又觉着老人的手粗糙而有力,握着他的小手几乎都有些疼。

    朱儆微睁双眸。原来他发现在陈伯的掌心里还有一样东西,紧紧地贴在自个的手心里。

    陈伯直直地盯着朱儆,握紧住他的手,也把那样东西紧握在朱儆掌中:“皇上一定要记着,记着我的话”

腹黑() 
自打先皇太后过身;陈伯一人撑在陈府;只凭一口气支着;但他毕竟是这把年纪了;每到秋冬又要犯咳嗽之症;先前因知道了琉璃的身份;又加琉璃叫人照顾着;老人家的身体本已经好了些。

    但毕竟还有一宗心病,那就是就算他知道大小姐回来了,但毕竟宫里那位“小主子”并不知情。

    更加上范垣被软禁宫中之事;这数日陈伯一直在范府里照应,老人家心里想的事多,比如小皇帝不知道琉璃的身份;倘若因为范垣的事迁怒下来;那岂非是人间惨剧?所以心力交瘁,十分煎熬。

    突然那日;无意中在范府范垣的书房里发现了那一样东西;终于促使陈伯下定决心。

    年刚过完;陈伯就身故了;一应后事都是范府操办。

    朝堂上好像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市井间的流言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开春之后,张莒从湖州调回了京城;升任为户部侍郎。

    对于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京官们自然有自己的不同见解;但大多数人认为是范垣在提拔自己的心腹。

    毕竟原先张莒就是前途无量;因为犯了错才给发配外地,从苏州到湖州,一呆就是这几年,做的却也不错,各处的官声很好。

    如此也算是苦修完毕,功德圆满了,调任回京又升了官,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范垣自己知道,虽然他的确有意调张莒回京,可这道调令却并不是他内阁的手笔,而是吏部直接下达的。

    这本也不算是一件大事,何况吏部也有范垣的心腹人,也许是故意照应张莒的,只是这种事事先竟没有跟他通过气,却有些异常。

    一日,范垣暗中询问了那人,吏部的那堂官却不知情,回说:“下官起初也不知此事,后来听说是尚书那边特批了的。若不是四爷这会子问下官,下官还以为是您的手笔呢。”

    范垣听了,半晌没言语。

    其实按照官员升迁的惯例,也该是张莒调任的时候了,手续上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若说是吏部按照正常步骤行事,也是有的。

    这日范垣回府,正明澈跟沛儒两个小娃娃在地上跑来跑去的打闹,奶娘们在旁边站着,门口处,琉璃跟温姨妈坐在藤椅上,正闲话。

    见了范垣回来,明澈先撇下沛儒,张开双臂,呀呀叫着跑过去。

    范垣将明澈抱了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两口,道:“又在欺负弟弟了?”

    明澈手舞足蹈地抗议,表示没有。

    虽然明澈只比沛儒大两个月,两个人的性情却已初露端倪。

    明澈性情外露,年纪虽小,却已经透出了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沛儒却有些内敛,温姨妈只说沛儒的性子随小时候的养谦,至于明澈这说一不二的果决,自然是像范垣的风范,可是这活泛的性子,想来想去,却想不到像谁。

    范垣又逗明澈:“快叫声父亲来听。”

    明澈却只是哇哇而叫,琉璃起身笑道:“天热,别只顾抱着她,已经备好了洗澡水了。”

    范垣这才将小丫头放下,明澈便又拉着沛儒去玩耍了。

    这边琉璃陪着范垣进了里屋,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范垣说道:“侥幸,事少些。”脱了外衫,回头看着琉璃,欲言又止。

    琉璃问道:“怎么了?”

    范垣笑说:“没什么,对了,哥哥今儿过不过来?”

    琉璃说道:“也看他翰林院忙不忙罢了,先前他说,才升了侍读学士,不可偷懒,昨儿就没有来,今天也不知道了,你找他有事?”

    范垣一笑:“没有,随口一问罢了。”

    原来四月的时候养谦新升了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只是府里有点尴尬。因为先前李氏因为要自保的缘故,竟跟养谦和离了,谁知转眼间范垣便告无碍,李诗遥听闻消息,已隐隐地有些后悔,只是仍是不好回头,及至养谦升了官,不止是李氏,整个李国公府以及许多知道此事的人都在背地里指指点点。

    先前李国公府托了两位还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过来说和,养谦只是周旋着应付过去了,心中实在是嫌恶了李诗遥,只是碍于她还是沛儒亲生母亲的份上,才没有做到十分绝情。

    可与此同时,又有许多往温家来说媒体亲的,其中不乏许多高门淑女,只是养谦因为才和离,且又因为被李诗遥所恶,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此一时竟无心在姻缘上头,这是后话。

    且说范垣洗了澡,自去书房,翻了会儿书,心中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皱眉想了会儿,一时却想不起来。

    转身在大圈椅上坐了,正沉吟间,目光低垂,望见书案之下最底层的抽屉。

    范垣举手将抽屉打开,隐隐瞧见里头的东西还在,他先松了口气,正要把那东西拿出来细看,书房的门给轻轻敲响。

    范垣顾不得再细瞧,忙把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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