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锁骨上。
杨广抬眼片刻后不由垂下眼,接着低头书写。
“好了,不跟你绕弯路了,今晚我睡床,你睡踏板可不可以?”萧璃有些气馁,一口气说完,未了期待地望着杨广。
杨广抬起眼,果然一口否决,“不行!”
萧璃也气,“我不管了,我就要睡床,你不睡踏板,那我们就一起睡吧!”她说完就转身往床上奔,她倒完全不担心杨广会不会对她“图谋不轨”,反正硬木板就是不想睡了。
果真她刚躺下,杨广就过来了,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下不下来?”
很平常的语气,可萧璃却觉得这句话有威胁的成分在里,虽说她也“嫁给”杨广了,可潜意识里还是挺怕他的,见他过来了,倒也不敢耍无赖,立马坐了起来了。
只是心里的不服气,让她抬起眼,本想顶他两句,正好对上他黑钻般的眸,他的眼眸真的很黑很亮,这种黑亮的眼眸似乎只会在纯真的孩子上身才会有,成人身上真的很难找到,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的眼眸与他冰冷的俊脸形成的强烈反差,会让人强烈地震惊于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萧璃僵坐了会,终是气道:“算了,懒得跟你争!”
然后在杨广的注视下,乖溜溜地抬腿滑到踏板上。
第23章 杨俊探母()
正阳宫这边,独孤伽罗的身体已经恢复,但也没开口让萧璃不必过来伺侯,所以她便如往常一般每日都来独孤伽罗处报到,不过本来伺侯的事就不多,又有马尚宫非常勤快,什么都抢着做,所以萧璃反倒是闲了下来。
是日萧璃无聊地蹲在地上看着搬麦粒的蚂蚁玩,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可萧璃眼看着还有蚂蚁出来搬麦粒,大发善心,想那小蚂蚁辛苦,便撒了些饼屑在地,但那小蚂蚁太傻了,还是背着它的那颗小麦粒停停走走的,也不看地上的小饼屑。萧璃便用小树枝在它后面轻碰了下,这下可好,那个小蚂蚁放下麦粒,转身吓跑了。
她一个着急忙拿起那个麦粒跟着上去,心想着一定要把那麦粒送到它的“府上”,只是才移了两步,突然“啪”的一声,一双青面白底的皂靴踏在那蚂蚁身上。
萧璃皱着眉头,便直直将头仰到180度,却对上了一双皱眉细究的眸子,她心下一惊,后仰了过去。
幸而她反应快,胳膊先着了地,并没有摔着,待离那人尺许,才看清原来那弯腰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正是秦王杨俊。
“快点让开,你踩着我的蚂蚁了!”萧璃一见是杨俊,忙拨开他的腿,要去救那小蚂蚁。
杨俊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两步,蹲下身来却是什么也没看到,想必那小蚂蚁早就沿着地缝走了。
见此萧璃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你没踩着它。”边说着边站起了身。
杨俊这才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笑道:“我还以为你受了委屈,蹲在地上偷哭呐,不想却是在偷玩。”
“我哪里偷玩了,母后正由马尚宫伺候梳妆呢,又没我什么事,我便出来了。”萧璃不服气道。
“父皇不在?”杨俊试问。
“不在!”
杨俊听此微微一笑,而后踏步往内殿走去,“那我先去瞧瞧母后。”
……
屋内独孤伽罗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马尚宫帮她挽发髻,她一向爱美,又病了多日,想换种心情,便吩咐道:“马尚宫,今日本宫要挽云髻,『插』鸾钗。”
马尚宫稍有迟疑,要知道皇后娘娘一向节俭,每日妆饰用的除了骨钗,便是木步摇,几时用过鸾钗这种贵重之物,但又见独孤伽罗亲自吩咐,便点头答应,“诺,下官这就去取鸾钗过来。”
马尚宫前脚走,萧璃杨俊后脚就跟了进来。
独孤伽罗眼见铜镜中的杨俊,不由笑道:“你父皇让你勤练马术,你倒好,偷偷跑我这来了。”
杨俊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笑道:“见母后身体无恙,儿子终于放心了!”
独孤伽罗回过头来,看了看杨俊,然后柔声道:“这几天日头毒起来了,你要注意防暑,别热到了。”
“热倒不是问题,只是儿臣天天心念母后,心里着急的很呢。”杨俊皱着眉头道。
“那要不要把你调回宫里,不再练马术了?”独孤伽罗笑问。
“调回宫中自然是最好的,那儿臣就有时间陪母后了。”杨俊笑嘻嘻道。
独孤伽罗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点了下杨俊道:“你啊!昨天还听崔大人说你练马不勤,马术不精,你父皇正想着责问你呢,没想到你今天就来我这自投罗网了。”
杨俊得知父皇母后已经知晓自己的事了,也不再隐瞒,苦着脸道:“母后,儿臣的确对武刀骑马没有兴趣,一想到每天还要练马术,儿子晚上的觉都睡不好了。”
“你阿麽哥不也天天练马术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一句怨言。”独孤伽罗气道。
“阿麽哥是阿麽哥,我是我,阿祗没有阿麽哥那么能耐,再练下去,也是无济于是,倒不如多学些圣贤文。”
“圣贤文要学,马术也得练,你身为我儿,就得都学。”独孤伽罗不容其反驳。
“可是儿臣一年之中好不容易回次宫,能见到父皇母后,真的只想陪在父皇母后身边,不想再去学那些自己根本就不感兴趣的东西了。”看来杨俊对练马术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学了。
“况且世人都说身为人子,应当孝顺父母,儿子难得回宫,又得知母后病痛,应当躬身伺候左右才是,父皇却连见都不让孩儿们见上母后一面,儿子担心母后病情,又得知儿子不能尽孝道,哪有心情练马术。”
萧璃在一旁听着,若是平时,她定会说杨俊真是拍马屁的个中好手,可此时此刻,她见杨俊一脸虔诚,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原来真的会有子女如此孝顺父母。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阵子来探视独孤伽罗的人不多,即便有,听闻杨坚在的,也不敢进入了。
“阿祗你现在是正要学习的时候,平常百姓人家子女躬身伺候父母便为孝顺,但在我们皇家,只有你们以后能为国为民谋得福祉,这才是真正的孝顺,知道吗?”独孤伽罗虽然很感动,可仍不忘好好引导杨俊。
杨俊点了点头,道:“道理儿子都知道:可是孩儿根本就不是能带兵打战的料……”
“住嘴!”独孤伽罗瞪眼气道:“大隋现今四方不安,你生为秦王,你连这点苦都不能吃,怎配为我儿?怎配为秦王?怎能为百姓谋福祉?”
她对这几个儿子都寄予了厚望,如今亲耳听得自己的孩子如此不求上进,自是生气。
杨俊也知道自己不该惹得母后如此生气,垂下了头,扯着嘴角,低声道:“孩儿知道了,日后勤加练马术,不负父皇母后期许。”
独孤伽罗柔显地抚上杨俊略为晒黑的脸,柔声道:“好好学习马术,不要让你父皇知道你来过了。”
“是”杨俊脸上掠过一挘耆唬慈怨硇欣瘛�
独孤伽罗接着吩咐萧璃道:“萧璃,你先送阿祗出去。”
萧璃轻应一声,便同杨俊一同出正阳宫。
一路上杨俊皱着眉头,全然没有往日的开朗笑意,萧璃见此,忍不住想要开导他二句,“阿祗,你别难过了。”
杨俊有些丧气的道:“没有难过,只是好不容易来看望母后,不想却惹得母后生气。”
萧璃忙道:“你没有做错,我倒是觉得母后和父皇错了,他们对你的要求倒是太奇怪了!”
杨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璃,萧璃发觉到了,但她毕竟在这个时代待的时间不长,也不觉得此时她的话有多么大不道,接着解释道:“关于练马术的事情我不敢『乱』说,但是我觉得父母爱护子女,子女孝顺父母,那是人『性』最美的地方,如果父皇母后让你不要孝顺,而去爱天下子民,乍一听好像是无尚情私,但细细想来,这根本就是灭人『性』,你想想父皇母后这么爱你,你如果对他们都不好,怎么可能会对别人的父母好,连人『性』都毁灭了,又怎么可能会爱自己的子民。”
杨俊本是闷闷的,但听闻萧璃说的一堆道理,虽然他第一次听到,还不是很能接受,可还是微笑着道:“萧璃,谢谢你,你人真好。”
萧璃笑眯眯道:“不是我好,而是你人很好,让我不想帮你都难,开心点吧!”
杨俊听得萧璃如此,一扫之前的烦闷,宛尔一笑,“这一阵子我还要练马术,等有时间再找你玩。”
萧璃为难道:“你找我玩,好是好,但我怕我要伺候母后,没时间出去。”
“那我等你有时间了再找你玩。”
第24章 同床共枕()
夏天的夜,静谧而又美好。
庆安宫中也是一片安静详和,连守夜的宫人都躺在门口睡下了,静夜里只能听得几声虫鸣声。
“啊!”不想一声惨叫突然划破这份宁静。
睡在床上的杨广倒是很警觉,忙起身掀开帐子问:“怎么了?”
原来惨叫之人正是萧璃,此刻的她已爬上了床,边呜呜地哭道:“有人戳我!”小腿肚处突然一阵刺骨的胀痛传来,像是有人拿了根粗针狠狠地戳了她似的。
杨广立即翻身下床,用石棉点燃了蜡烛,却见萧璃坐在抱着腿,抱腿坐在床上,哭得正是梨花带雨,像是真的吓着了。
屋外守夜的内监也忙问:“殿下,发生何事了?”
“没事,你们不必进来。”杨广沉声道,便又点了根蜡烛,屋子里顿时亮了很多,他举目四望,可这庆安宫中连伺候夜寝的宫人都只在门外守着,更不要说哪里有人了。
“你看到有人了吗?”杨广问她。
萧璃摇了摇头,然后哭着将中裤捋至膝盖处,果然小腿肚上有个又红又深的红印,四周也开始微微肿了些。
杨广沉下眼,见那伤口不似人为,便低身去掀看那被子,却见被窝里,竟冒出了一个红头黑身的长条蜈蚣来。
原来现下天气炎热,这大兴宫都是些木构的房子,萧璃又睡在矮矮的踏板上,夜里被角着地,倒是引得蜈蚣爬上了身。
萧璃本就是在呜呜的哭着,又见杨广从那被中翻出一条蜈蚣来,更是吓得大哭了起来。
她从小看那些武侠片,便以为蜈蚣也是五毒之一,毒『性』无比强,一咬就得死,况咬她的这条蜈蚣又生得黑壮,被咬之处似乎也格外疼了起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萧璃大哭道。
杨广见平日里最是刁蛮不讲理的萧璃,现下竟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不忍,低声道:“不过是被蜈蚣咬了,哪有那么容易死了。”
原来蜈蚣剧毒,也是误传,其实蜈蚣咬了虽痛,却并不致命。
可萧璃却认定了自己中了重毒,刚好现下腿肚又疼,哪听得了杨广的一个字,只是大哭着。
“你不要哭了,我去给你拿点『药』。”杨广说着,然后转身给她拿『药』。
萧璃却仍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实天下女子都是如此,天生会怕那些蛇啊,虫啊之类的,特别是萧璃,她以往的十五年,一直生活在城市里,连蚯蚓都难见,更不要说蜈蚣了,如今被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