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娱乐公司副总也开了话筒道:“刚才那出戏,沈燊一演一个被拐卖的小姑娘,她把那种纯真,那种打动人心的东西演绎得特别丝丝入扣,我觉得演戏是要看天赋的,不是说你演得久就能演得好。一些演员总说哎呀怎么没人找我拍戏呢,你应该先问问自己你演得值不值得别人来找你拍戏。”他边说边看向了周闻谨。
周闻谨微微一愣,依稀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现场也静了片刻,这人又接着说道:“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个世界就是凭本事混的,不是你上来卖个惨,大家就同情你来找你演戏的,这又不是感动中国对吧。你觉得自己惨,比你更惨的人多得是了,得绝症的、残疾的,我跟你们说,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不努力还成天自怨自艾的人了。”
这话里怼人的意思就太明显了,周闻谨终于想起来,在不知多少年前此人还在一家三流杂志社工作,对方编了自己毫无根据的谣言,被他一纸诉状告上了公堂,最后判了登报道歉。
又一名制片人开了话筒道:“我看过理想国,最后一段不是这样的,你们是做过改编是吧?”
张长岭和马晓晓看了一眼,台下的演技指导方雅柔温温柔柔地说:“是的,王老师,我们想展现一下群像,所以改编了剧本。”
这名制片人说:“这个改编是很好的,前面都很顺,沈燊一、谭青、彭一嘉全都没有问题,但是周闻谨,你最后那一段是自己发挥的是吧。”
周闻谨说:“老师,我”
这名制片人说:“我这个人性格直,就实话说了啊,你破坏了整出戏的节奏,你在抢沈燊一的戏!”
周闻谨沉默了,因为他发现这名制片人在十年前曾向他抛出过邀约,但因为剧本抄袭问题被他拒绝。周闻谨哑然失笑,原来恨真的比爱长久。
沈燊一却着急了,她说:“周老师没”
周闻谨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张长岭已经截住了话题:“周闻谨一共只有三句台词,你要说他这样是抢戏,这个是有点过分啦。好了,总之现在得分最高的是沈燊一,几位导师都做好选择了没有?”
姚远与黄珏瑜隔着贺西漳对看一眼,贺西漳的眼神还死死停留在周闻谨身上,让她们两人都有点意外。
伴随着张长岭喊“三、二、一”,三名导师同时按下了代表投票的场记板。
姚远说:“珏瑜,这是你的作品,不过这次我先说可以吗?”
黄珏瑜当然点头。
姚远说:“刚才这个作品,有一点我是同意刚才那位专家意见的,就是这部作品沈燊一、谭青、彭一嘉他们三个人是一个节奏,周闻谨,你是另一个节奏,你没有跟其他三个人融合到一起。周闻谨,你演得其实是不错的,我刚才也给过你肯定,但是无论何时你都要明白,演戏是一个整体,你不能只突出自己。从这个角度出发,我把这一票投给了沈燊一。”
沈燊一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周闻谨制止了。
小姑娘急得眼睛都红了,周闻谨却冲着她微微摇头。已经不错了,来这里亮一个相,再奔着早已确定的结局去,至少他还得到了观众们那么多的支持,已经足够了!
姚远又对谭青和彭一嘉作了点评,对他们两人态度就要客观那么一些,但还是以鼓励为主。姚远说完后,黄珏瑜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看了看贺西漳道:“西漳,你先来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西漳看向黄珏瑜,打开话筒说:“珏瑜姐,你真的让我先说吗?”
黄珏瑜笑了笑说:“远来是客,今天你是贵宾。”
“好。”贺西漳这才清清喉咙,说:“刚才这个戏,我用两个字来概括,乱来,三个字,失败品。”
张长岭和马晓晓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观众们纷纷交头接耳,摄像赶紧跟上拍摄台上众人的表情。
贺西漳说:“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戏硬生生扩充成四个人,整体逻辑完全崩盘,谭青,你一直在卖弄自己,完全不看沈燊一和彭一嘉的戏;彭一嘉,你找到自己的定位没有?”
彭一嘉说:“贺老师,我”
贺西漳说:“你从头至尾都没有入戏。这出戏以沈燊一为中心,你们两个只是配角,还是原着中没有的配角,你们俩做了什么?你们在互相防备,互相争抢,所以观众看到的是你们在拼命表现自己,看到的是四分五裂的东西!还有你,周、闻、谨!”
周闻谨正听贺西漳大骂谭青和彭一嘉呢,冷不丁被点到名,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眼睛。
周闻谨都有点怕了这什么情况?撞了贺西漳的车他就那么生气?好小气哦。
贺西漳说:“周闻谨你到底在演什么!你以前的水平到哪里去了,你有没有好好准备过,你以为设计一个打量手机的情节就能代表内心善良和邪恶的纠结?设计一个点烟点不着,然后点燃又摁灭的情节代表下了决心?以为从谭青手里护着沈燊一就代表了你的态度彰显?还有最后那个摸手腕的镜头,是做好了自首坐牢的准备?”
第85章 混乱()
此为防盗章周闻谨望着那双眼睛;并非第一次地想,贺西漳可长得真好啊!
虽然网上总是说他们俩长得像,可是当事人周闻谨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中规中矩的帅气;就是五官拆开来是挺帅的;但是合在一起却并没有什么特色;就好像满大街都有的那种平庸的帅哥,但贺西漳不是这样!
虽然时代在变化;人们的审美换了一茬又一茬,特别是近几年整容风兴盛,甭管什么样的先天条件,都一个劲往混血方向整,搞得很多男明星脸歪假体突出,整个人都不伦不类的,但贺西漳的英俊是完全东方式的,要说,大概就是中国传统里才有的那种俊男。
会不会被人掷果盈车或是看杀,周闻谨是不知道,但是贺西漳真的帅得特别怎么说来着,隽永。他不是那种眉眼细长偏女性化的阴柔美;周闻谨不好形容;只觉得贺西漳若演王公贵族;便是那种天生高贵鹤立鸡群的翩翩佳公子;若演大侠;又是那种豪情满腔潇洒自在的真大侠;甚至只是演个平头百姓;也会是第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的英俊男儿。周闻谨最红的那会儿不服气别人说贺西漳演技高于他;却从没有不服气贺西漳的粉丝说贺西漳长得比他好。就像现在,贺西漳这么微微侧着面孔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眸便像是一池秋水,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
周闻谨咳嗽一声,勉强拉回神智道:“我演哪一个都可以,”他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么说有点歧义,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贺先生是导师,还是您先挑吧,我演剩下那个就好。”
周闻谨也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但是一句“老师”就是喊不出口。
“或者咱们先把小沈的戏份安排好?”周闻谨又说。
铅笔盒这部影片中真正的主角有两个,范春在暗,吕笑歌则在明,其余人等几乎都没几句台词,很多人甚至连脸都没露,这么个剧,虽然周闻谨知道此刻拿到手的一定是改编过的本子,但是沈燊一又能演谁呢?吕笑歌那个每次只做丨爱不露脸的女朋友?
沈燊一听了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周老师,我就是来学习的,演谁都行。对了,我是不是演吕笑歌的女朋友来着?”她翻开剧本飞快地看起来,“啊,还真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咦”了一声:“我还有一个角色?心理医生毛阆?”沈燊一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茫然。
“我看看。”周闻谨也愣了一愣,然后打开剧本也看起来。
“西漳。”
周闻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然后贺西漳又重复了一遍:“西漳。”
周闻谨疑惑地抬起头:“嗯?”
贺西漳望着周闻谨,认认真真地说:“不要叫贺先生,叫西漳。”
周闻谨:“???”
沈燊一:“???”
周闻谨反应过来,忙说:“贺先生,可您是我的导师”
贺西漳皱起眉头,他王子似乎又不悦起来:“那就喊先生。”
周闻谨无语:“我本来就是喊的贺先”
“不是贺先生,要么先生,要么西漳。”贺西漳说,“我是你先生。”
周闻谨莫名其妙,他现在着急要看本子,又觉得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便顺了贺西漳的意思说:“好好,先生,我就喊您先生行了吧。”心里嘟哝,这什么癖好啊。
贺西漳这才眉开眼笑,满脸春风的样子。
沈燊一乖乖举手说:“那先生,您看我们”
贺西漳抬起一手:“喊我贺先生或者贺老师。”
沈燊一:“”
沈燊一:“哦”
一旁剧组的人提醒道:“请几位抓紧时间看一下剧本,如果有修改意见的话可以马上提出,下午进入到计时拍摄环节以后就不能再动了。”
我是剧组的导师学员pk环节——当然,现在已经被更改成了导师带领学生互相pk环节,一般对外宣传是限时三小时完成一切工作,包括读本、改编、化妆、走位、彩排到拍摄,其实真实的完成时间是一天半,其中半天完成前期工作包括布景,半天拍摄,还有半天剪辑做后期。虽说一天半比对外宣传的三小时要多了些时间,但这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对于铅笔盒这种类型的片子来说,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出一个完整而有内涵的作品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闻谨飞快地看完了本子,然后便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贺西漳的剧本也看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放下了手里的几页纸,他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周闻谨看。沈燊一毕竟还年轻,在演技方面尚未登堂入室,此时只觉得手里的剧本好像有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这样不行!”周闻谨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心里的底线,没奈何地开口道,“这个本子有问题。”
“问题在哪里?”贺西漳问。
周闻谨有点不太确定地看向贺西漳:“您不觉得有问题吗?”他又看向沈燊一,“小沈觉得呢?”
沈燊一被冷不丁问到不由红了下脸,像是上课时候被老师突然点到名的学生,有些羞愧道:“我觉得好像是不是逻辑上有点不通顺?”一面说,一面还偷看周闻谨的反应,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对了。小姑娘经过这两日的合作,对周闻谨已经生出些尊敬的心思来,此时是真真正正紧张地询问。
“逻辑是通的。”贺西漳说,“这个本子,简单来说就是铅笔盒几个重要情节的浓缩版,编剧为了逻辑通顺,把毛阆和吕笑歌女友两个角色合二为一,然后以这个角色作为媒介,通过心理咨询现场的方式来串联故事的全貌。有头有尾,也有戏剧冲突,但是”
“但是,完全没有抓到这个故事的真意。”周闻谨认真地说,“贺西漳,你肯定也看过铅笔盒吧,你认为胡芽讲了怎样一个故事?”
贺西漳被周闻谨骤然点名,似乎有些高兴又有些微失落,不过这表情只是一闪而逝,他说:“你是想问我支持哪个解析流派吗?”
周闻谨说:“内疚报复派或是人格分裂派吗?我对这部电影的看法可能和这两种流行的解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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