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他说。
范缪:“???”
贺西漳特别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评委,我接了。”
李晓红说:“谁跟我说贺影帝三页纸的台词看一遍就能八丨九不离十地说出来?”
范缪只得又道:“那、那一定是因为西漳他算术不好,所以算错票啦。”
李晓红说:“他几年前忙里偷闲跑去英国游学拿了个理工科硕士学位的事又是谁说的?”
范缪没辙了,只得投降求饶:“红姐,怨我,是我对不起你!”
前台场控来了联系,李晓红按下通话键,里头便传来现场导演崩溃的声音:“现在怎么办,李总?”
李晓红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每一个小屏幕里都是一个机位的影像,周闻谨在台上目瞪口呆,谭青愤怒,彭一嘉有点茫然,沈燊一倒还好,居然还跟周闻谨抱了一抱。姚远疑惑,黄珏瑜瞪着贺西漳,贺西漳则在台下微微含笑刚才说周闻谨不好的几个专家评审表情一言难尽,观众席上的观众倒是乐呵呵地鼓掌。
能怎么办?还能重录一遍不成?
虽然我是演员并不是一档直播节目,可以后期修修补补,但是这不代表着已经评选出来的结果能够完全推翻重来,就算签了保密协议又怎样,嘴长在观众身上,总有胆子大的到处走漏消息。路人猜测节目有黑幕是一回事,真的坐实了,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君不见那些整容的明星就算证据被甩得满天飞了,还能一口咬死自己就是瘦了、整了牙、化妆效果好吗?承认和不承认,区别实则很大。然而不推翻结论那就得让周闻谨晋级,那就是让谭青和彭一嘉的经纪公司不好看,那就是狠狠打了沈燊一和她经纪公司,甚至是她背后那些人的脸。
人人都知道沈燊一年纪虽小出道虽晚但是天生自带光环,圈里圈外都管她叫公主。不是说她天声娇气吃不得苦,而是说她背景了得,无人敢惹。出道第一部戏就是名导段瑞峰执掌老牌影帝顾牟挂帅的片子,沈燊一在里头演一个贫穷的卖花女。她穿破衣烂衫,造型土了吧唧,印花蓝布的衣服,黑裤子,手里挽个卖花篮,努力凄苦地往街口一站,拍出来还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后来一路演戏、唱歌、代言,都是找的顶尖的资源。成名成家的腕儿带她玩,圈里稍稍有点名气的都千方百计巴结她。本来沈燊一参加这个节目就是奔着晋级去的,她的经纪公司都不用刻意打招呼,谁想到最后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认了,沈燊一的人不肯;不认,贺西漳又怎么肯?
李晓红半辈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虽然不知缘由,但却看得出贺西漳之前先抑后扬,为的就是逼黄珏瑜投这一票。李晓红是老人,自然知道七年前的事,人人都说贺西漳和周闻谨不对路,眼前这一出又是什么戏?
李晓红不言不语,那头现场导演已经快哭出来了。台下满是窃窃私语,但是窃窃私语得多了,就成了高歌笑语。我是演员今天的份还没录完,接下去还得让晋级的演员挑选导师进行pk,如今爆冷出了幺蛾子,导演委实不敢拿主意。
李晓红想了又想,还是拿不定主意,突然控制室里响起一串锣鼓齐鸣,好似过年过节舞狮舞龙,李晓红瞠目结舌看向范缪,范缪赶紧告了个饶,掏出手机:“喂,小兔崽子!嗯?!”
范缪听了好一会儿,苦哈哈地把手机朝李晓红跟前一伸:“红姐,找你的。”
李晓红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稳稳显着贺西漳三个字,李晓红就知道今天的幺蛾子还未到此为止。她接过电话:“喂,我是李晓红”
录制中场休息,周闻谨坐在一旁有些呆愣。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理性思维受到严峻挑战,令他不知所错。贺西漳为什么要帮他?难道是为了更好地羞辱他?贺西漳是那么无聊的人?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邵诚却没有周闻谨想那么多,知道结果以后就哈哈大笑,忙不迭跟张权汇报周闻谨给朵丽姆争光添彩。他这头眉飞色舞,那头谭青和彭一嘉以及两人的经纪人俱是一脸怒气,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杀人犯。
周闻谨赶在邵诚真的被人撕了之前将他拉出了休息室,让他在走廊里自个儿高兴去。周闻谨觉得,这种幺蛾子对不起赞助商也对不起观众们的期待,思来想去觉得这个错误肯定是要纠正的,但是今天收获还是很多,哪怕只是个梦,也是个好梦。
不多时,节目组通知几人重新上台,站成了之前宣布结果时的站位。张长岭、马晓晓和现场导演正在沟通什么,周闻谨看到一个长发乌黑妆容精致的女子站在一旁交代了几句什么,几人频频点头。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张长岭重新站上台去。
张长岭说:“结果已经出来,最后晋级的人是周闻谨。闻谨,此时此刻,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
周闻谨接过话筒,这次稳稳说道:“我很意外,也很激动,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也谢谢各位导师对我的点拨,还要谢谢三位演员和我一同呈现这部作品,我会继续努力!”
第84章 阴影()
此为防盗章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演艺圈是一个成名要趁早的地方;看似好像能够演一辈子;但是大部分艺人终其一生的黄金时代只有那么短短十来年;甚至是几年。很可惜吗?更多的人可是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观众们喜新厌旧;市场在飞速变化,政策又不断调整;使得无数人无法静下心来细细耕耘;你要看脸,我就去整容;什么题材红了,我就去拍什么;献身不要紧;炒作不要紧;不择手段都没关系;只要能红,能赚一笔快钱,谁管将来大浪滔天。
然而周闻谨却在开了一个好头之后;把自己最最黄金的七年扔在了蹉跎中,须知一寸光阴一寸金!
现在还不算晚。
现在已经晚了。
还能再起来。
别天真了。
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两个声音不停在争吵;不停地下结论,又不停地推翻。
周闻谨也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永远燃烧的小太阳,何况就算太阳也总有消亡的一天;于是他只能用没心没肺来伪装自己;活成一条咸鱼;活成一盏昏黄的烛火;用减少发热发光来尽可能延长自己的演艺生命。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迹并不多;他努力争取,但不一定轮得到。如果只是他自己还好,可是对邵诚、对张权,周闻谨一直有愧疚。
于是在这个久违的舞台,在经历了意外邀约和突然排挤后,当面对昔日的竞争对手,周闻谨难得失了方寸,冲动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太难看了,周闻谨想,这种自怨自艾当众说出来,是要搏人同情吗?还有,你贺西漳不高兴个屁啊!
周闻谨的话令台下微微静了片刻,然后姚远打开了话筒。姚远是个老好人人设,这和她本人的真实性格有多少匹配度不得而知,但是她在评委席上永远是和风细雨,以鼓励为主。
姚远说:“别这么说,周闻谨是吧,我对你有一点印象,大概是十年前吧,有一部叫旭日人生的片子是你演的吗?”
那部片子的名字实则叫向日人生,是周闻谨出道以后拍的第三部影片,是一部典型的励志片,周闻谨在其中首次跨越年龄层挑战扮演一个人从少年到老年的一辈子,这部片子为他赢得了不少口碑和一个网络评选最佳男演员的奖项。
周闻谨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老师,我演的角色叫向日。”
姚远说:“你没变。”她对着摄像机用力做了个手势,翘起大拇指,“在我看来,你一点儿也没变,你还是那个叫向日的小伙子!”现场导演一扬手,台下顿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周闻谨赶紧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张长岭适时道:“是不是适合做演员,其实我们每个演员在一辈子的演艺生涯中总是会有那么几次这么质疑自己,这并不可耻。”他看向周闻谨,“你懂吗?”
周闻谨赶紧点头。
张长岭说:“你听我的,闻谨,我都从艺这么多年了,我也消沉过,你碰到过的那些我全碰到过,哎呀什么过气啊没片子演啊,我跟你说,走过去再回头看,全都不是问题!不管今天结局如何,千万不要动摇自己的决心!”
周闻谨再次深深鞠躬:“谢谢张老师。”
台下又是一片鼓掌声,只有贺西漳依然冷冷地坐在那里,满脸的不高兴简直要溢出来了。
马晓晓说:“好了,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下现场观众的投票数。”
我是演员每场参与的观众为300名,周闻谨这一组由于是四个人同台竞技,因而每位观众的一票等同两票,十位专家的一票同样翻倍,一票等同十票,现场很快刷出了最后的得票数。马晓晓拿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马晓晓说:“现场观众的评审结果令我十分惊讶,因为咬得实在是太紧了!”
四名演员同时看向马晓晓,谭青假作紧张,彭一嘉则主打一脸懵懂,沈燊一平静地站在那里,而周闻谨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心情。
马晓晓说:“根据现场投票数,观众一票抵两票,专家一票抵十票,彭一嘉的得票是观众票128票,专家票20票,总计148票。”
彭一嘉微笑着挥手,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一位跟彭一嘉的经纪公司关系较好的媒体记者夸了他几句演技虽然青涩,但特别让人感到真诚之类的话。
马晓晓又说:“谭青观众得票数110票,专家票30票,总计140票。”
谭青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还是深深朝着四面八方鞠躬。
一名专买大ip擅长炒作的制作公司女总监微笑道:“谭青演戏向来十分有灵气,她自己的性格是那种特别朴实、可爱的女孩,可刚才我们看到她演一个风尘女子却风韵十足,可见她的可塑性相当强,我期待在今后的荧屏上看到她塑造更多的角色!”
谭青赶紧致谢。周闻谨看到贺西漳不屑地撇了撇嘴。
周闻谨:“”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点想笑了。
马晓晓说:“周闻谨的观众得票数是182票!”
周闻谨愣住了,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张长岭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孩子,你的成绩不错。”周闻谨终于回过神来,深深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马晓晓说:“不过可惜,没有专家投他票,所以周闻谨的最终得票数也是182票。”
掌声停下来了,并没有任何一个专家开口点评周闻谨。
马晓晓顿了顿,接下去说:“那么很明显的,目前得票最高的就是沈燊一,观众票180票,专家票50票,总计230票!”
沈燊一还是淡定地站在那里,只是对着台下和专家席都鞠了一躬。
一名制片人开了话筒,清了清嗓子道:“沈燊一啊,沈燊一真的是很了不得,大家都觉得她年纪小又不是科班出身,但是我们看她刚才的演技,真的是特别有感染力。我断言,她未来的进步空间非常非常大!”
黄珏瑜坐在评委席,不动声色地微微挑了挑眉。
另一名娱乐公司副总也开了话筒道:“刚才那出戏,沈燊一演一个被拐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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