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我的薪俸,如今家中也等着我的银子回去过年。我就不跟他进京了,等这次回去,就找家商户给人做个账房先生。”常远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先生已经在海陵做了两年也熟悉了海陵,为什么不留下?我这里这个刑名师爷的位子还是你来当。月银就按照那日内子所说的来办如何?”钟师爷抬起头来看向常远道:“大人莫不是玩笑?大人开的月银十分优厚,咱们这一行也是一人一价。原本那日夫人若是说四五两,就是大人不说,我也得试试。既然出到了十两,那么我自然该介绍个配得上这个月银之人。”“既然如此,先生前三个月月银五两,等三个月过后,如果我们觉得先生值十两到时候在为先生加如何?”我接上了他的话道:“如今县里的那些事情,想来先生是最知情的,能得先生一臂之力,想来比一个陌生人来重新『摸』索要容易些。”常远接着说道:“先生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师爷您也别介绍了,我现在手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乃是靖国公府上的一个幕僚,我外祖打算过完年之后将他派来。但是若是先生过来,我这里就回绝那位。”他此刻正在天人交战之中,常远看他犹豫,他说道:“先生也不急回我,毕竟我与王大人之间有些误会。你若是现在就转头我,难免会让他多想。只是,我这里相劝,若是先生对师爷这一行还有些想法,就不要放弃这次机会。”“钟先生,外子说了,也不着急,不若您先回去,过两天想明白了,您离开之前给我们个准信,我们也好决定是不是让那位先生过来。”我对他说道。我看他咬着牙道:“罢了,罢了!”接着他弯腰道:“有个难以启齿的事情,不知道常大人能否帮忙?”“先生请说!”常远问道。“能否预支我头三个月的月银,让我回家能有个交代?”“燕娘,去拿银子给先生!”常远跟我说道,我应了声好。进去拿了银子,顺带又拿了一块布料出来道:“先生,银子请收好!另外这块布料是扬州这里的新鲜花样,望先生不要嫌弃,拿回去给家人做件衣衫。”他抬头之时,我看他不算清亮的眼似乎有些水汽。常远也不留他,道:“如此,我就等先生过了年回来帮我了!”钟师爷弯腰道:“学生定然早早过来,请大人放心。”常远笑了笑道:“那也不着急,过了十五再出来,或者更晚些也可以。一年回去一次,多住些日子,也是应该的。”钟师爷一走,又是一年的底,也迎来了一年的头。
第87章()
小年夜了; 原本我们想着等过了年再修缮园子。苏老哥的花子朋友却不这么想,他们倒是这些日子干活也干出了味道。反正大家都回去过年了,蜷缩在城墙根儿一天也讨不到半个馒头,倒不如来我们这里; 别说吃得好坏; 日日管个饱还是有的。这些日子,他们拔草; 刷墙; 里面还有一个以前在老家就是做木工的; 在他的带领下; 去买了木料,把已经烂了的椽子; 抽换了几根。不过几天功夫; 这个园子看上去一扫之前的荒芜之气。估计过了年就能搬过去了; 也就不用一大家子住在这里,到底显得『逼』仄了些。昨日里浸泡了豆子,今儿一早; 寄杉就开始帮忙碾豆子,我则是撩起袖子洗涮了石磨。嫂子在那里等苏老哥那猪肉回来,前两日吃晚饭的时候,苏老哥说起过年总要杀头猪才算是过年。只是他们家人少; 尤其是到了过年时节; 客人都没有。所以已经好些年没有体味过那种味道。常远听了说,今年咱们也在; 人也多,宰一头,应应景。那时我说他道:“一头哪里够,最好来两头,吃不掉的可以腌起来。咱们多做些菜,一起招呼一下那群兄弟们,也不枉他们这么认真地帮咱们整园子不是?”他一拍桌子,大笑道:“听你了!焖肉,走油肉多做些。”他俩今早,天未亮就去张屠户家里,看杀猪去了。苏老哥昨日非要拉上常远,跟他杀猪的趣事。常远这些完全乡野的事务还没见过,就乐呵呵地跟了过去。说是要跟苏老哥一起拉着板车把肉给拖回来。春桃从寄杉手里接过了碾碎的豆子,我招了『吟』风过来让她跟着春桃一起磨豆浆,我则是去收拾寄松刚刚从海边收回来的海鱼,我让他有什么买什么,他也不挑,大大小小的给我买了两筐子回来。其他几个姑娘也过来一起帮我,阿雯那个丫头脸上已经有了笑容,看来有些事情她已经开始放开了。“『奶』『奶』,这些小鱼怎么做?”“干炸了,酱爆。”“爆鱼的味道吗?”“还有这些鱿鱼呢?”我突然之间想念起了寄槐,让他快点回去给我把那些东西带过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我想做香辣味儿的,辣椒只是调味品,留作种子用不掉那么多不是?我正在想念寄槐的时候,那三人兴高采烈地带着猪回来了。我让他们把案板架在院子里,常远将半片猪放在了案板上我,我拿出了砍刀,开始一块块地分割,夹心肉留下包饺子,肋条刚好做焖肉和走油肉。『臀』尖,切肉丝,做酱肉,蹄髈,酱烧……,我分的起劲,手起刀落,等到半头猪分完,我才发现一院子的人都在瑟瑟发抖地围观我。“这是怎么了?”我抬头问道。苏家嫂子对我说道:“大妹子!你也太能了?比那张屠户还厉害。”有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嫂子对我说道:“这些下水,我先去洗了,等下你开完了片,过来跟我说怎么弄。”自从我做过了几次菜,嫂子觉得他家的客栈一直这么冷清,并不完全是这里没客人的缘故,实在是她的手艺还是差了一点点,我这里到时候有个秀芳姑娘对烧菜也十分地有兴趣。所以两人只要我一烧菜就转我身边,比如现在秀芳又转我身边了。我切下一块『臀』尖肉,扔在海碗里,对她说:“去,一半切片,一半切丝,用生粉和调料上浆。”秀芳一听见我这一声吩咐比得了赏钱还高兴,道:“哎!知道了!”麻溜儿地就拿了肉进去。等我四片猪肉都开完,那几个洗杀海鱼的也有完成,我让他们用薄盐腌上,先沥干水分。自己则是将要明日做走油肉和焖肉的两扇肋条,开成了半尺见方的肉块,另外把蹄髈也放了进了盆里。常远过来将盆拿到井边,吊了几桶水上来,冲洗这些肉块。“老头子,过来帮我舀水灌洗猪肺。”嫂子喊老苏。常远帮着我端盆子进厨房,他接过了梅花的灶后生火的活儿,他陪着我边聊天边忙活,我对他说道:“你以前可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把日子过得如此烟火气息?”“我最想过得就是现在这样的日子,当初这样的寒冬里,我入夜来找你,得你一碗面,一碗馄饨,浑身上下就暖了起来,我当时就想要是日日能过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他的声音传来,我走到他跟前,瞪了他一眼,说情话也不讲场合,咱们这厨房里还有在切肉丝的秀芳。我知道他讲的是前世,她听进去难免定然觉得是今生,这好似咱俩未曾成婚之前就有了首尾。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对他说,你看着柴,我去帮嫂子。等我出去,嫂子也不用我帮,她那里也已经差不多了。我就把那些猪网油都拿了过来,切了小块,水里再过了一过,进来对常远说:“另外一个锅子也烧起来,我来炼猪油。火要小,熬猪油要半煮半熬才好。”他得了我的话,火候控制地刚刚好,这就是默契了。我把猪油舀了出来,把油渣捞出来放在一个大碗里,洒了一把盐道:“中午的时候刚好烧猪血!”他倒是好,伸手捡了一块猪油渣塞进嘴里,怕烫用牙齿衔着,吸了口凉气,才进嘴里咀嚼道:“真香!”说着还拿了一块喂我,我吃了一块道:“这东西特容易长肉,少吃些!”“好啊!”他从橱里拿了一个小碗,拨拉了几块,说:“我让苏老哥多吃些!”说着就走了出去。我把肉汆了水,猪头腌了和嫂子一起把清理好的下水端了进来也飞了水……这里没有我在京里面馆里的陈年老卤,特地去扬州买了各『色』的香料,虽然煮过几回,但是到底没有那股子浓香之中藏着的醇厚。要求不能过高,反正能少出个九分的味道已经不错了。到了晚上我卤味儿的香味勾到了很多人。这些做完,把外面的豆浆刚好拿进来,烧开了分了两个缸,用昨日去滩涂边上的盐工家里要的卤水,到了些进去,开始点豆腐,等它凝结起来。我们几个正在围观豆花的形成,那些返回来的花子们,闻到了卤味的味道,派了他们的头过来问:“苏大哥,这是烧了什么,能不能赏一点点给我们尝个新鲜?”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会儿还没好呢!阿牛兄弟,跟大伙儿说一声,咱们常大人和『奶』『奶』正在准备明天给大家伙儿晚上的席面。明天大家早早手工一块过来吃饭。”苏老哥方才已经问我,好没好,被我瞪了一眼道,“没好!”那阿牛既高兴,又嘴馋地咽下了一口口水,走了出去。豆花成了,寄松和寄杉两人抬着缸,春桃和嫂子一起抬了一筐碗出去,我调制好了蘸水让『吟』风拿出去,常远和苏老哥一起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每样都是空的。随着整齐而又韵律的剁馅儿声,大年三十已经到来,我带着秀芳和嫂子一起在后厨,其他人剁馅儿的剁馅,擀饺子皮的去擀饺子皮了。『吟』风抱着蕴儿,带着小九儿在院子里吃着油果子。为什么走油肉里面要扣上一半的芋头,那是为了一份能当两份吃。毕竟人多,最近又是干体力活的,总不能让人刚端上桌子就菜没了?我看着锅子里烧着的猪爪和那些下水,一块块猪肺翻滚在『奶』白『色』的汤汁里。我放入一大碗的油豆腐,再倒入已经调入黄酒的醪糟,一股子带有酒糟味道的香气升腾起来。傍晚时分,嫂子把放凉已经冻上的焖肉,切成了块。秀芳正在下着面条,春桃在灶台上舀入红汤,一碗一碗的焖肉面被端了出去,这一场宴席,我先用一碗结实的面给他们打底。再一个一个菜出去,最后一个上的就是这个锅子里的糟钵头。等我在里面的桌子上坐下的时候,『吟』风为我盛了一小碗的汤道:“跟『奶』『奶』这么久,都没吃过这个菜,『奶』『奶』以前怎么没做过?”“这是江南的杀猪菜,平时哪里凑得齐这么许多的下水?”我边说边吃了一片猪肚,味道鲜香四溢。以后有了泡椒,还可以用泡椒酸菜一起烧,那酸辣开胃肯定也不错。我听着前面传过来哈哈大笑声,难为常远一个贵族子弟,能如此放下身段,与一群花子混在一起。到了夜里,常远进来,我为他打了水让他洗漱,他告诉我说道:“燕娘,阿牛自己提了他想要以后跟着我们做,我顺势把他引到咱们一起聊的那个包工头的事情上来,他很想做,他说这几日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还是一个活着的人。苏老哥说我们是他们的贵人,他们相信咱们能把海陵给带好。”这是人格魅力的一方面,人格魅力是能够引导别人,得到他人的追随,这是任何制度或者手段都无法替代的。现在是像大家显示他平易近人,为人豪爽的一面,这是表现了仁义。在接下的日子里,我们还需要在更大的范围内,让他表现出智慧的一面。想要在未来改变这个世界,为他塑造一个伟光正的形象是极有必要的。躺床上,我靠在他怀里,撩起他的衣摆,伸手『摸』过去,发现……我不禁大声他:“常远,你的亵裤呢?”“嘘,小声些!蕴儿睡着了。”他指了指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