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见得人见不得人的买卖都在心里,即使作为妻子她也不曾过问,毕竟外面的事她管不着。说再多只会徒增烦闷,何况他在这方面非常少言,并不会主动坦明。
沐浴完换了身单薄的常服,坐在桌前开始吃晚饭,他干什么都很安静,包括吃饭。一副漠然深沉的态度,旁人瞧着觉得太冷,可初一看了却觉得很有意思。
捧脸坐到一旁,守着他尽数吃完,待下人收去碗筷,转身坐到椅榻上,苏炙从后抱了她。小两口一起挤在软榻内,他很喜欢这个时候和她亲近。
抱完儿子抱媳『妇』儿,日子何其美满。他有些疲惫,将头搁到后颈处,也是这个时候她才会正视自己的贤惠,很自然跪在榻上开始帮忙按『揉』,以此慰藉他的倦容。
依旧坐到他身上,俯身一点点『揉』过额角,感觉他静默无声,随即忽地翻转,拉了她躺倒怀中,亲密无间,享受属于二人的安宁。
这时总该闲聊,初一抬手抚过他的眉心,身着薄纱细裙,发丝拢成辫,秀雅娇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使劲,瞧他阖眼无声,不见任何反应,遂打算起身帮他泡杯安神汤。
爬起的动作被拉住,她稍显一顿,回头听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冷不丁,不紧不慢。
“听说你想找人。”
他的话从来不带疑问,总是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初一闻言怔住,倒没想到芽儿传话功夫那么快。大概是近来跟他混在大营,无意间说了出来。
两条腕子圈了他,不甚在意,眨眨眼,“嗯?芽儿告诉你了?”
手掌停留在腰间,即使闭着眼,他的动作总不见消停。
吸口气,态度十分漠然,挑眉,“那位帮你来『潮』北渊的女人?”
虽是身份不明,可她似乎仍旧尊重她,两手有意无意掐那男人的脸,轻声应道,“是……”
关于此事他们先前也简单讨论过。男人的思维与女人不同,他们的世界对这种人只有防御,甚至没存好心。可是初一不一样,兰姨跟了她那么多年,这次的事虽是可疑了些,可人家到底没起害人之心。
他又默了,大概不知从何说起,女人的心思低估不得,总不能说这种人在他的意识里就该铲除。不清不楚待身边那么多年,怎能把她当善类。
不过他没有说,因为初一较他先一步开了口,“相公,我觉得她或许就在京师。”
拉了外衫搭她背上,细心盖好,他只会为这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漫不经心锁入怀,“何以见得。”
撇嘴,她也很矛盾,凑近凝神,柔声道,“你想听?”
点头,横竖夜里无事,即使开了头,他没有不听下去的道理。
额头在他侧脸处轻蹭,同恒儿一样肆无忌惮趴他怀里。屏了会儿,只吐出几个字,“就是直觉,也没有门道打听她的消息,瞎猜的。”
说得轻松,苏炙却听得有意思。手在她『臀』瓣上『揉』捏,沉声,“我可以帮你找。”
任由他肆意揩油,初一往上蹭了蹭,同样将手放到对方胸膛,质疑,“真的?”
按住她不住『乱』抚的手,握入掌中,轻点头,“嗯。”
之前不辞而别,如今莫名的妙思,她倒是很好奇这个问题,于是抬头瞧他,“需要多久?”
在这件事上他似乎不怀疑底下人的办事速度,只要她的预感没错,遂答,“三天。”
初一还没找他帮过这样的忙,得到回答的那刻有些反应不过来,难以置信地捏了他一把,不耐道,“吹牛皮……京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天能成吗?”
他也没料到自己出口的话如此让人难以信服,淡淡『逼』近,扬眉,“怀疑你男人的能力?”
语毕反应过来不该,微微一笑,透着似有若无的狡黠,她很懂在什么样的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抵上他的额勾唇,“怎么会,你从未让我失望。”
作势高扬的情绪一点点缓和,感觉那小娘子啄了他一口,往臂弯内缩了缩,转而继续叮嘱,“如果她真在京师,找到只想当面言谢,不许叫你的人吓着她,没她指引我们不会那么快重逢。”
举过肩头,隔着衣料嗅她的脖颈,苏炙淡然应声,“知道。”
搂住他缠倒在榻上,耳鬓厮磨间仍不忘抽空想别的,幽幽而言,“其实兰姨功夫不耐,不定能寻着。”
他的表情很轻松,『揉』搓的手掌丝毫不带停,“试试,我也很久没寻人。”
默住,融洽的氛围萦绕彼此间,初一抬腿搭上他的腰,甚是随意地趴在他肩头,“嗯,等你消息。”
圈了她亲上一口,随即仰躺而下,闭眼吸气,“忙完这一遭,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住段时间。”
似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耐着『性』子抚上他的脸,轻问,“就你和我?”
『潮』北渊的独处实在叫人怀念,若是手上没那么多事,他可以带她去京郊山上过二人世界,于是应她,“嗯。”
皱眉深思,想了想,复又问,“恒儿也不带么?”
提到那小子,苏炙的表情有些迟疑,像是想,又像是不想。最后淡淡地答,“去不了多久。”
他对儿子的放养程度与尔齐他爹如出一辙,初一无奈,趴着不见答话,感觉他逐渐起身,顺手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去。仰头搂住他的脖颈,松懈而答,“哦。”
她可不信他会有那等时间,成亲后就没见他闲过。忙不完的事,不过随口说说,何须介怀。
躺倒,褪去外衫,着了中衣趴在他的胸膛,听着耳畔有力的心跳,悄悄『露』了笑。抬起脑袋情不自禁碰上他的唇。这是每日睡前的必修课,对于他们来讲就是习惯。
天边不远处挂着一轮弯弯的小月,浓情的亲吻残留唇边,彼此打量,伸手抚上那棱角分明的脸,稍作沉寂,渐渐进入梦乡。
兰姨的事多是一提,连她也不确定自己的预感,更是忽略那男人的简单承诺。
他之所以敢夸海口,也是打算趁机试试底下的人,太久没做过寻人的买卖,那小妮子出的难题倒正好丢出去让他们练练手。
在此之前,初一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能力与涉猎,从未向其求助,亦不知晓对方的底线。
如她所言,线索太少,的确没那么轻易寻到,可惜皇城脚下是他的地盘,将军一句胜过千言。他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低调丢给一小骑人马。简言令之,若是这都办不到,活该被对家压下。
他的人矛足了劲,要想找不到也实在太难,可见那帮手下并不是吃干饭的,丢了那么久,搜捕力度仍旧强硬,在初一预感正确的前提下,不出三日,当真有了消息。
075()
她没想到自己竟能预感对。苏炙派出去的人没有懈怠; 搜寻与追赶并进; 在刚得到对方消息时; 初一还细细斟酌要不要上门前去拜访; 毕竟当时不管不顾入了『潮』北渊; 后又让人一个人回京师; 实在有些不妥。
哪知道对方根本不给她上门的机会; 当那帮人在城外山林寻到她时,墨居者二话没说,转身便走了。
她一发力; 派去的手下竟没那么轻易捉住人。对于此事,苏炙极为不满。一个女人都拿不定,究竟是对方太厉害; 还是自己人太不尽力。
当然; 若真不尽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说到底不过是方法与态度; 定是他们对人不客气; 这是初一对此的理解。
到底不该让男人去办这种事; 回头人都给急跑了; 又当如何。但不找男人还能找谁。她扶额; 表示自己也很困扰。
为此她也问过苏炙; 不能态度不佳地对人家。可惜他的人就是那副嘴脸,怪只怪她那『奶』娘太不省事。
罢了,临到头还是『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她想了想; 决定不跟他争执这个问题。
芽儿在大营里见识了几天,回来意见很多,说什么这辈子都不要跟那种男人沾上边,实在可怕,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初一好奇问她哪种男人,她努了努嘴,示意桌边吃饭的就有一位。活脱脱的例子,不过他被媳『妇』儿驯化之后,比那些男人稍微好一点。
无可奈何,这个节骨眼还是别跟她讨论男人与否的问题了,那家伙耳朵尖得很,一会儿惹上那尊大佛,回头不知又要闹出怎样的名堂。
吃过午饭,她们打算出去闲逛。难得恒儿睡午觉的空隙,俩女子携手出门,趁着苏炙也在,芽儿还打趣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出去,见势被初一悄然止住,暗道带上他可不消停,一场集市逛下来,总别想松快。
乌棚暗棕的马车内,娇娜的小娘子揽着旁边昏昏欲睡的丫头,乍瞧之下芽儿已被装点得人模人样,同样紧致的窄裙,像京师贵族女子那般,胭脂唇,玲珑衣,小脸圆圆的,眸子里藏着似有若无的野气,比起旁边的娘子来说多了些悍劲。
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初一想到什么,手指抚上她的肩,轻声问,“『潮』北渊那边去信了么,牟公子怎么说?”
懒懒地靠着她,以拳抵鼻轻咳一声,回到故作镇定的姿态,抬眼,“咳,他说过段时间来京师。”
稍一怔,倒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心领神会笑,“那我到时安排些玩法,让你们有机会相处。”
暗自咋舌,芽儿抬眼望天,“你真是我亲嫂子,惦记这些不带消停。”
握住她的手来回磨挲,微微笑开,“不都是为你好,怎不见感激?”
闲散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还是别关心我了,多关心一下师兄吧,前几日我在大营玩,听了些墙根,好像他近来的公事方面不太/安逸。”
本以为芽儿那样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但连她都注意到,兴许真的很糟糕。遂皱眉,“怎么了?”
挠头,顺道打量窗外的街市,“说是要助朝廷除『奸』,京师要不安生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把妻儿送出去。”
暗自僵住,心道这丫头胆子忒大,这么了不得的墙根也敢听,实在不知如何说她好。
手中出了些汗,暗暗开始琢磨她的话。经过上次的惊险,初一在这方面尤为敏感。尤其知晓要离开,暗忖才回来没多久怎的又要走。除『奸』会如何,会遇到像上次那样的危险吗,她很慌『乱』,一时停住,担心得很。
一场街市逛下来似乎很心不在焉,随着芽儿的忠告,她有了许多感慨,如果真的很『乱』,是否可以想想其他法子,让她留下。毕竟再受不得先前那样的经历,无法想象他不在身边会有多担心。
再识大体的女人到了这时候都会不安,才刚安顿好,为何又要迎来另一波麻烦。对于苏炙的安危,她担心得不行。芽儿见状很后悔,心道自己为何要多嘴。可是这事她迟早会知道,又有什么法子。
傍晚结伴而归,丫头买了许多东西,初一陪着她一起站在房间内收整。『奶』娘把恒儿抱出来了,小家伙兴奋得很,看着满桌子的香囊丝巾,忍不住坐到桌边一一拾起往嘴里送,大人不在,胆子大得不行,直到含了块香囊嚼到苦味,小脸儿一皱,止不住哭出声。
见势不好,初一赶紧上前把他抱过来,动手扯下兜前挂着的小香囊,皱眉嗔了他一眼,随即瞧见那腮边挂着的大眼泪珠子,心疼劲又上来了,抱着掂着来回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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