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盛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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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盛宠-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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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组的众人闻言微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滞着无人主动出声。

    坐在队列中,沈长歆眉头微蹙,虽未动作,垂在膝间的手却默默紧握。

    暗间之中,临霜却神思轻顿,眼神迷茫地微定住了。

    “朔风骤雪霜雹冽,寒梅孤残叶”

    这是形容的冬季,朔风呼号,风霜凛冽,便连临冬屹立的寒梅皆仅被催得只余残叶。景象凄切,皎月孤高

    不知不觉地,她竟突然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最让她不忍回想的那一幕幕,她被卖时的景象——

    她被卖的时候,正是临逢冬宵佳节,小村下了两天两夜大雪,霜雾漫天,大雪初停。她就是在那样的景象下,被哥嫂强硬地卖掉了,卖给了那个人牙子

    她还记得被卖的那一天,陆松柏为她做了加了蜜的腊梅花粥,他骗她,他明明说他绝不会卖掉她,可是最终却还是

    于是趁着天还未亮,她在沉睡中便被交递给了洪大娘。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再醒来,她便已是定国公府的奴婢,再无法翻身。

    寒彻长夜,离愁浸皎月

    怔怔地,临霜口中回念着这几句词,眸中突然有一滴泪怔怔坠下。

    “临霜,临霜!”彩月在一旁推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彩月有些担忧,她方才只是苦着脸在思考,扭头便见临霜双眸涣散地沉默,竟怔怔掉下泪来,不禁有些惊愕。

    旁边的玲珑与琳琅她们也纷纷凑过来,忧心地慰问她。

    临霜微怔,这才回过神,讷讷拭掉了脸颊的泪,摇头,“没”

    几只翠鸟在屋檐的巢窝下低鸣翻飞,没过一会儿,又扬着翅飞走了。

    临霜无意望着,眼眸却微妙一闪,忽地扭头面向彩月,“彩月,有纸吗?”

    “纸?”彩月愣了,左右看了半晌,以为她是要拭泪,从襟口掏出一方手帕,“这个行吗?”

    “不是这个!”临霜摆手,“我是说,纸墨!这里可有纸墨?”

    她方才听彩月说这里是藏书搁墨的小室,那么想来应该是有封藏的笔墨纸砚的。

    “哦哦哦哦!”彩月恍然会意,仔细想了想,“有有有!我记得,在这儿!”

    说着她立刻起身,在周围凌乱的书架木柜上翻寻。抽出一旁木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搁着一沓古旧的浆纸与笔墨,拿出来递给她。

    那纸似乎也搁得有些时日了,纸页已泛出微微的潮黄色,上面还落了层薄薄的灰尘。临霜拂开灰土,又仔细搓开了笔尖的毫毛,望了望空空的砚台,错愕了下,问道:“有研墨的水吗?”

    这一下可让彩月真的难住了,瞪了瞪眼,摇头,“临霜,这是要做什么啊?”

    临霜沉默,低敛着眸,迷茫地握了握笔。

    “我有办法,我来!”就在这时,琳琅迈了一步走上来,一把夺去砚台,“不就是要研墨?我有办法!”

    还没等临霜与彩月反应过来,便见琳琅突然“咳”了一声,向着砚台里吐了一口。

    “咳——唾!”

    “咦”

    周围众女目瞪口呆,嫌弃似的啧了声。

    琳琅白了她们几眼,“咦什么咦!喏,这不就可以研墨了?”她执墨研了几下,很快砚台中便生起了些墨汁。

    “临霜,你看看!要是不够,我还有”

    “够了够了。”临霜无奈,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以笔沾墨,狼毫落纸,很快微黄纸张上落了竖行工整墨梅。

    ——夏虫勿仿蝉凄切,杜鹃莫啼血。为谁伤感语?唯恐此去,一别成永别。

    拗着脑袋看了半天,彩月恍然大悟,“临、临霜!这是醉花阴!你这是对的三少爷那半阕词?你对上了?!”

    周围人一听,皆不由心中一惊,挤着脑袋凑过来看。

    玲珑琳琅同样一讶,看了看那词,又望望临霜,不禁笑道:“临霜,你厉害呀!”

    她们自知她是三少爷的侍读起,所抱有的最多的心情便是欣羡,只觉这容貌极美的女孩真的是大好的运气,而今一见,才知她果然存着实力,这侍读也当真是实至名归。

    临霜吐出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对得不太好,我能力有限,只能这样了。”

    “哪里有!”彩月回驳,“已经非常棒了!若要我来对,我怕是连韵都对不上的。”

    “是啊!”玲珑同样笑道:“我和琳琅更是连词牌的格式都分不清的,临霜,你已经很厉害了!”

    隐隐的,耳边传来室中刘太傅的声音,“甲组无人能对得上这半阕吗?如是这般,这一次,甲组可是输了,当要整组受惩了。”

    暗间中却忽地有人灵机一动,低笑道:“诶?既然临霜对上了,那不然让临霜进去对一下好了!我看那些公子少爷们,还不如我们临霜!”

    她这一提议方才提起,众人只觉有趣可乐,不禁纷纷应和,直嚷着让临霜入堂。

    “开什么玩笑!”临霜闻言登时一愕,只觉这想法实在荒谬,慌忙折好了纸塞入腕袖,起身向门外走去。

    玲珑与琳琅戏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临霜,你别走啊!”

    两人拦上前,一左一右,互相住了临霜的袖,相视一笑。“临霜,要我们说,你就进去试试嘛!”琳琅话音方落,两人同时使力将她向前猛地一搡,直将她推向暗间同课室相连的小门门口。

    她们两个本是为了玩笑,原只想打算吓她一把,只让她以为她们要将她推出去,待到她临近门口时再一把将她拽回。可是她们这一搡,临霜却猝不及防,怀中的毛笔落地,正经踩了个结实。圆筒笔身沿着她的鞋底蓦地一滑,她竟身子一斜,还不等玲珑与琳琅抓住她,整个人已然正仰朝着门口倒去。

    “啊——”

    “临霜!”——

    砰!

    眼见着两室相隔的小门被蓦地撞开,素青的影子瞬时被冲进了室内,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

    彩月傻眼,玲珑与琳琅愣愣地看着,讷讷咽下了一口口水。

    咕嘟——

    完了

050。乌龙() 
彩月只告诉临霜这位教诗文的刘太傅乃是为爱才之人;却并未告诉她;除却爱才;刘太傅亦是一位传统板滞之人;万事皆以规矩礼仪为先;更何况大梁乃文礼之邦;向来崇尚男子温雅彬礼;女子端淑娴静。而作为自幼受其熏染的刘太傅,自然不外如是。

    这一瞬发生的实在太急了,还未等临霜反应过来究竟是怎回事;再反应过神来,面前的整个场景已让她完全惊怔住了。这间课室与暗间是被一列窗门隔着,中间有一小门;是为了曾经方便家主与侍读间的联系而设。如今这暗间原先的作用既已废除;便很少会有人从那门通往那间隔室,自然也便关闭了落了锁。可是不知为什么;许是那锁经久未换;内里早已被锈废;所以才让她这么一撞;就轻易撞开了。

    虽重要的;是那矗立在课室中暗门间的屏风也一瞬被她撞倒;又撞翻了最邻近的几张小案。那案上的笔墨纸砚,呼啦啦地散了一地。幸好临坐的几人机警,避得及时;才使屏风未曾压住人;但这一幕也着实令人措手不及,不禁惊起了一阵讶音。

    一瞬间,整个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着这个方向看去,怔愕至极。

    课时进行到一半,一个小丫头突然闯进,还是用这样惊世骇俗的方式——这在太学中,还从未有过。

    沈长歌微微一讶,愣怔了半晌,似乎没反应过神来。

    沈长歆错愕回眸,眉宇微蹙,似乎很快想起她是谁,继而抬眸看向了沈长歌。

    便连刘太傅都几乎惊愕住了,僵立在原地,瞪着眼,看着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临霜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斜斜倒在屏风上,屏风其中的两根架骨都已经被她轧得半断了,可见力量之大。她扶着腰,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散了架一般,铺天盖地的酸疼。“哎呦”地低呼了两声,再睁开眼时——瞬间傻住了。

    满堂明亮。

    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

    “”

    临霜讷讷地垂下眼,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心中咯噔一下的同时,不禁一阵恨意,咬牙切齿。

    ——玲珑!琳琅!

    猛地扭过头去,身后空空暗间中,那肇事的始作俑者早已跑了,便是凑热闹的彩月都已没了踪影。

    她呼吸一滞,从屏风上爬起来,刚想站起,脚下却正踩住另一根将断没断的木骨,只闻“咔嚓”一声,木骨应声而裂,便复又一滑跌下去。

    沈长歌一怔,下意识上前,方才启步,却见刘太傅已然先一步走到她身前。

    临霜欲哭无泪,硬着头皮,也不强迫自己起身了,只低着头喏喏道:“抱、抱抱歉!”

    说着她退了几下,从屏风上爬下来,起身便要往回走。

    “站住!”

    一个阴沉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出自刘太傅。

    临霜心里一惴,停住脚步,勉强转过身来。

    试探着抬了抬眼,临霜终于看清了刘太傅的脸,面目刚肃,鬓发微苍,严肃而凌厉。

    他那两道目光厉得似剑,仿佛能一瞬望到她心里去。视线刚一和他触及,她不禁一凛,连忙又垂下了眼。

    冷冷看着她,刘太傅厉声问,“你是谁?!”

    临霜一震,怯懦地缩了一步,期期艾艾,“我我”

    一侧的沈长歌俊眉微蹙,开口,“太傅”

    “方才可就是你躲在那暗间,发出那些动静的?”还不未等他将话说完,刘太傅又问,“私自扰乱太学课纪,你好大胆子!”

    “不是的,我——”临霜只觉冤枉,指着那暗间,下意识想解释,可想了下又觉那屋里早没了旁人,无论自己说什么恐怕也是百口莫辩,干脆放弃了,“是奴婢的错,望太傅恕罪。”

    刘太傅的目光向她身上一巡。

    “你是侍读?”听她自称“奴婢”,刘太傅心下大抵有了定论。

    临霜不敢撒谎,只能点头。

    “你是谁的侍读?”很快阴冷冷的声音又问。

    临霜这一次却没有回答,心中咯噔了一声。

    她知道这一次她算惹了祸端,而且见着眼下,她这祸端惹得似乎还算不小,本想着自己担下,也好不会牵连少爷。可是如今听刘太傅这一问

    看样子,她还是会牵连到少爷了。

    第一天伴读便闹出了这样的祸端,恐怕少爷也会十分失望罢!

    她心头一惴,咬了咬唇,忽地跪下了,疾道:“太傅!这事无关我家少爷,是奴婢的错!太傅如果要罚,我——”

    “是我的。”堂中另一个淡淡的声音已然道。

    临霜一愕,声音刹时停住了,回眸。

    不远处的沈长歌已经径步走来,手一伸,将她自地上扶起。

    “你怎么在这里?”他旋即问道。

    他声音压得极低,面庞也是清清淡淡的,却隐有着些忧色,说着又飞快向她身上望了一圈,“伤到哪儿了吗?”

    “我、我”临霜说不出话了,脸色涨得通红,眼圈也似乎有些红了,声线都微微含了哽咽,摇了摇头。

    “好了,没事的。”眼见着她几乎下一瞬就要哭出来,沈长歌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低道,“先别怕。”

    临霜心中一酸,忽地一刹泪凝于睫,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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