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崩塌了。
他们在等待一个人的挑头,可是久久没有人敢,因为丞相大人坐镇让他们没有办法动作。只是这样并不能挡住他们对和平的渴望,他们只是想回家了,他们想清楚了,只要他们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巫叙就能活下来了吧?他们的亲人此时都生活在巫叙的境内,他们太想了,太想回去了。
而真当逃离的时候,他们才现,他们的头都在里面,干笑着说:“谁愿意当这个小破官?银钱都不,老子饿的肚子都扁了。亡国的小官有什么鸟用?一并跑了得了。”
等宇文辰觉的时候,已经跑了很多人,只剩些胆小和无人收留的老兵还在,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不知道跑了又能怎么活下去。他们没有亲人,这条命就算留着又能如何?在这里能吃饭,吃到死就是好的了。
宇文辰在夜深人静时想自己的这一辈子,他出生寒门,如果不是他的原配妻子不嫌弃他穷苦愿意嫁他,并拿出体己的钱来让他读书,他不会有今天。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尊敬他的原配妻子,这种感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不确定自己对她是不是爱,只是知道她几乎每一天晚上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温和的告诉他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自己想做什么一直往前走就好。相比第二个夫人却要霸道很多,却更得他的心思,只是他不敢投入更多的情,他太怕自己的原配妻子太过寒心。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谨小慎微着。
而这夜,他睡的太晚,以至于梦里那个温和的女人却看起来太过阴婺了,让他有些心惊。
她双眼寒冷,脸上是隐忍的怒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兰德做错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救他?我的兰青,为何变成了那个样子?你真是忘恩负义,让人觉得寒心。你早已经变心了,所以才能看着她把我毒死。你真该死,你的报应就要来了,我真是快活。”
宇文辰真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她,她肯定不会变成这样。这只是个噩梦而已,一定是这样。
他醒的极其艰难,额头上满是大汗,双眼先是无神,戴身边的近侍进来后才回过神来。
“丞相大人怎么了?”
“无碍,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巫叙那边可有什么不妥?”
“一切无恙。”
“那就好。”
这一夜注定人心不安,没有人能知道明天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会不会就此覆没?他的身边并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这一次他不过是最后一博,他的皇帝梦已经没了结果。
他有点惋惜,可又能如何?待到视察时才现所剩的不过是注定落败的兵。
开战时,公子影身穿盔甲,一身飒爽之气,只听她在高处嘲讽他:“宇文辰,这些可怜的年老之人你也好意思带出来?我巫叙可是怜惜人的性命,不愿意碰这些将死之人,倒不如就此作罢,降了吧?”
宇文辰却是冷笑一声:“尔等逆贼,当初皇上免了你们的死,你们却这么狼心狗肺为别的国家效命。”
疏影更是大笑不止:“也不知是谁又派人来杀我们,你这位丞相可真是装的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儿就是你的死期。其他的人只要投降,我绝不会伤你们半分。”
那些抱了死的心的人突然动摇了,可是他们不敢动,疏影早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宇文辰。
她派手下的得力大将与宇文辰的人缠斗,也许是受影响,东丹的大将都败下阵来。宇文辰大骂没用的废物,使得他们全都冷了脸色。
疏影却觉得有趣:“你不过是恨我拿了你儿子的人头,当初他是怎么求我放过他的?说你家最不缺银子,比东丹国库还富有,我要多少就能拿出多少,不知道这次国难你有没有给你手底下受苦拼命的将士吃好点?打仗可是力气活,别饿肚子,这仗打不赢的。其实你们有什么好怕的?怕他对你们不好?这有何难?我帮你们杀了他不就好了?”
没人敢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的位置与丞相中间的位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真不信她能有什么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将人给杀死。
疏影知道他们不信,自己拿起弓箭,将箭上弦,看着那个移动的人大笑不已。
没有人相信他会射中,可是,奇迹就在他们的不可置信中出现,只见那位丞相大人本来在躲闪中被射中倒地,这位巫叙的公子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有人能明白,却惧怕于他,可也和了他们的心思,他们本就不想打,也没那个力气打。
明摆着的败局,还有什么强撑的必要?他们还是在太平的日子里求活路吧,与这个并不爱惜他们生命的王来说。真不值得他们投入太多。
疏影看着那边陷一团乱,突然笑道:“还是你的箭术好,就这么痛快的让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我到时候一定要端平他的老窝。”
其实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是仇恨却是一辈子的,就算最恨的那个人就这么死了,对于他们来说都不会有多大的疏解。
他们一路向东丹京城逼近,突然她问他,你会难过吗?你的旧时好友要将你置于死地,不管他有没有做,他曾经动过这个念头。
路敬淳闲闲一笑:“并没有,因为在距离产生的那刻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我们只是单纯的君臣,所以他想什么与我无关,而我并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我会给以反击。”
疏影淡淡道:“虽说不情愿,但我还是觉得那个宇文兰秀可怜,你去见见她吧。不管怎样,她都是个无辜的人,受到那样生不如死的对待。与你来说,只当相识一场。”
路敬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带着一头雾水进了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的宫廷,里面一片寂寥,连花草都失去了生气,下属说在青云宫现了东丹皇帝和那个女子。
东丹皇帝愿意投降,而那个女子显然有了身孕,只是……
直到路敬淳进去的时候才看到宇文兰秀,那个漂亮温婉的女人被人捆住了手脚,瘦的失去了本来的样子,小腹隆起,像个失去知觉的人。她怎么能受到这样的对待?连路敬淳都觉得看不过去,她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
东丹皇帝跪坐在床边,兰秀望着里面,因为得了公子影的命令没人敢动他,可是……
她微微动了动,许是太累了,转过头看见那双自己惦念了许久的眸子,终于露出一丝笑,沙哑着声音说:“你来了,我终于盼到了。对不起,我这么的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路敬淳从没有想过,他和宇文兰秀这个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再度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她虽然表现出来了像是这辈子全部的欣喜,可是很快她眼睛里的光又退下去了。她嘴角含着笑,轻轻道:“我以为你死了,我想着陪你一起去,这样下辈子你就能先看到我,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可是,有人半路坏我事,让我在这里受混账残害,更让我不能去见你。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的心就定下来了,真好,你还活着。真好,我还能活着再见你一面。”
路敬淳看着跪在那里的皇帝,他曾经的好友,淡淡道:“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一个弱女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真让人失望。”
皇帝淡笑一声:“你失望?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居然装死?你又是何等的义气?我真是恨死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我心里仅剩的那点温柔,她的心里只能装一个你,凭什么?我就应该忍着?你又不爱她,而我心里只有她一个。可是她是个没良心,我对她这么好,他还是瘦成这样。我的孩子,你看她多可怜,这么被她的母亲欺负,我能说什么?你觉得他可怜吗?你看她那么小,我没办法放开她,只要一放开她就想要杀死我的孩子。路敬淳,我的苦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路敬淳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这个样子,他们当初那么要好,却没想到有这样凄惨的结局。他悠悠道:“我心里一直敬佩那个想要逆转朝局的人,不管成败如何,你都挺直了腰板再努力。可是现在呢?你看看你,变得我已经不认识了,你让我觉得害怕。你知不知道,倘若你能撑下去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你变得太过斤斤计较,你只会逼迫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因为以往的情意,我可以为你出生入死,可你为你丢命,而你呢,你彻底寒了所有人的心。不要怪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宇文兰秀,我就此带走,不要再折磨他了,放她一条生路吧。”
皇帝拦不住解开绳子的人,她太久没有动过了,整个人连连摔跤,好不容易走到路敬淳身边,扶着他的胳膊,笑道:“我知道我现在很丑,可是能见到你我仍然很高兴,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心里能记得我这个人就好,我真的就满足了。”
路敬淳叹口气道:“能活着就是好事,不要想太多,先把身体养起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宇文兰秀摇一摇头,突然眼泪再度涌出眼眶:“不行了,没什么想要做的了,已经满足了。这个孩子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所以我没办法用期待的心情迎接他的到来,你知道呀,我最想见的就是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牵挂路敬淳,这一辈子,我遇见你从未后悔过。下一辈子你走的慢点好不好?你等等我,让我这辈子实现不了的梦可以再下一世实现。”
路敬淳感觉到她的不对,沉声道:“你要做什么?不要做傻事。”
她轻笑一声,有些踉跄的跑到皇帝面前对他拳打脚踢,她狠狠地说:“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我不想要属于你的一切,你知道吗?无论你给与我什么我都不会稀罕,我要你活着的日子里永远愧疚,永远活在悔恨中。我真的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疏影刚回过神来,就见在皇帝的旁边的一桌子上放着一杯茶,她突然明白了宇文兰秀的意图,大喊一声:“快拦住她。”
可是已经晚了,宇文兰秀早已经不要命了,她抓起茶碗来拍碎在桌案前,用碎片抵着脖颈,幽幽笑着:“我真觉得浑身都恶心,我没有办法接受和忍受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只有这一个选择。路敬淳,我们约好的,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在那里等你。”说着她用力割开自己的喉咙,所有人都无法阻止她的决绝,她用力地在自己脖子上划开深深一道,懂的人都能明白,她是真的报了必死的心。就算拦下来也没有用了,没有人能让他活下去。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喃喃的问:“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对他多狠你知道吗?你夺了他能出来这个世上看一圈的可能。你真是狠心。”
她已经深思模糊,她说话还是很吃力,慢慢地开口:“这一切都是你害得,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用承受这一切,我等到了地下再去向他忏悔。可是这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此和你再无任何瓜葛,这一世界的孽缘不应该连累到我的下一世。”
她最后看了路敬淳一眼,忽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