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太多人,他反而不好施展。
众人立刻后退,让出更大的空间来。
寇凛反手再是一棍,段冲只躲不攻,被他挑衅的有些恼了,陡然出手抓住了那根钢棍的尾端:“你要杀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两人的力道僵持在这根棍子上,任凭寇凛怎么抽,也无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压着声音道:“今儿早上,有人趁我夫人沐浴欲行不轨”
段冲听罢诧异万分:“当真?”
寇凛冷笑:“这种事情,你认为我会拿来与你开玩笑?”
段冲诧异过后,骤然绷紧了脸:“你怀疑是我干的?”
寇凛依然冷笑:“我先前以你做赌,你敢说你没有对我恼怒在心?”
“我恼怒的是你,想出口气打你一顿就是了,岂会去欺负女人?”段冲气红了脸,“你这不是污蔑,而是在侮辱我!”
“侮辱你?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没数的话,就给我想清楚!”他不松手,寇凛松了手,退开他半丈,指着他一勾唇角,“总之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与你不死不休!”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段冲扬臂将手里极为沉重的钢质棍子扔回给他。此时气愤以消不少,夫人险些遭人侮辱,搁在哪个男人身上也受不了。何况此事发生在山顶,山顶的防卫是由他负责的,竟会出这种事情,他难辞其咎,“你先容我去查一查”
“你去查?我看你是贼喊抓贼。”寇凛接过棍子,扔回兵器匣,随后将兵器匣向上一抛,挂在树上。
他面朝段冲,脚下画了个半圆,双臂似行云流水做出太极的起手势,手掌微弯,以邀请姿态道,“打我一顿就是了?你说的可真轻松,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你倒是来打我试试看!”
“你懂太极?”段冲见他这架势摆的似模似样,倒真是心里痒痒,如今的武学讲究个快狠准,太极这门功夫已经没落很久了,练得少,高手更少。
段冲决定先拿下他,再去查楚谣的事情。
*
山下闹出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山顶上的人。
金鸩在段冲走后就扔下陈七和徐旻下了山。这两人自然也追下去看热闹。
三人站在高处看了半响,徐旻惊叹:“此人是谁,哪门哪派的,竟能在段冲手下周旋这么久?”
陈七也在感慨麻风岛藏龙卧虎:“他的功夫远不如段冲,可他似乎习了不少门派的基本功,博众家所长,糅杂在太极里”
而且他对段冲的路数了若指掌,但段冲对他却一无所知,被他打乱了节奏,有些失了分寸。
段冲只需等他力竭,可他这耐力也是非同小可。
金鸩与他二人站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皱着眉头。
“大我这妹夫竟这么能打的么?”上行传来楚箫的声音,他原本在山腰练箭,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他见曹山都跑了下来,也跟着下山。
他走到金鸩身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金鸩道:“他曾是军人,还中过武举,能打不正常?”
“不一样。”楚箫跟在寇凛身边那么久,“他平时能动脑子就不动手,动手的时候虽然也能打,但好像用的不是这门功夫,也没这么厉害。”
金鸩莞尔:“你又不懂武功,如何分辨厉害不厉害?”
楚箫道:“虞清那晚在段冲手里根本没有反手之力啊。”
金鸩点头:“那是因为段冲也是虞家人,早将虞家人的武功路数研究透了。”又沉吟,“不过寇凛可能鲜少出全力,以免被人看清他的路数,日后刻意针对他,今儿这是拼上了。”
可好端端的,一贯识时务、能屈能伸的寇凛为何突然一反常态以命相搏?
像条疯狗似的咬住段冲不放,一股子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
山顶上,柳言白的房间里。
虽不易启齿,但楚谣谨记着寇凛来时路上对她的嘱咐,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所以我住处的侍女靠不住,尽是眼线,我哥也不知去了哪里,夫君只能将我送来老师您这,托您看顾我一会儿。”
事实上寇凛直接就带着她来找了柳言白,寇凛说他这一出手,麻风岛或许将有大乱,他若控制不住局势的话,她待在柳言白身边是最安全的。
柳言白坐在她对面,听完她的讲诉,如寇凛一样好一阵子沉默,随后面沉如水:“所以先前我们以段冲为赌赚钱,惹恼了他,故意报复?”
“我觉得段冲不像这样的人,那贼人有股邪气”不好解释,不是带着恼恨想要报复谁,只是将她当猎物玩|弄戏耍。尽管按照现实条件,段冲和曹山都有可能,但楚谣只想着是曹山,完全没往段冲身上考虑过,“不知我夫君是如何做出的判断。”
但她相信寇凛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像不代表不是,他们三个谁都有可能,包括金鸩。”柳言白是局中人,他已经确定天影背后的金主、他们的右护法就在麻风岛上,所以看待金鸩父子三人,一直都带着恶意。
等等。
柳言白倏然一惊,沉眸看向楚谣:“寇夫人,你说你险些被那会儿,像是被梦魇住了?”
“恩,有模糊的意识,但动弹不得。”
“你最近常常疲倦,且食欲不振?”
“是这样的。”
柳言白站起身走到藤椅前半蹲下:“我能否看一下你的眼睛。”
楚谣微讷,点点头。
“冒犯了。”柳言白小心翼翼的伸出未戴手套的左手,食指按在她左眼的下眼皮上,微微向下滑动。
只见楚谣左眼靠下的眼白处,有一条极短微弯的血线。
“冒犯了。”柳言白又说了一遍,指腹离开她的左下眼皮儿,挪去右眼。
“怎么了老师?”楚谣心中一阵不安。通过柳言白与她下眼皮儿接触的手指,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稍稍有些颤抖。
再看他脸色铁青,墨瞳阴沉,足以证明这份颤抖来源于愤怒。
阿飞伏在房顶窥探下方的动静,见到柳言白查看她眼睛的举动,知道她是中了蛊。
据说他们天影除了老影主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之外,其余高层彼此间都是互不知晓的,很明显他们的左右护法彼此认识。
因为楚谣所中的蛊毒,出自他们的左护法之手。
一位南疆巫医,喜欢二月生美人的变态。
巫医()
楚谣看着柳言白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冷脸不语。
她心道不妙;但见他全然不想说话的模样;便先压着内心的惶惑与疑虑;不去询问他。
柳言白此时已知楚谣口中的贼人是谁;正是他们天影的左护法;南疆人,汉族名为江天屿。
此人如今就在岛上,因为蛊和毒不同;毒炼好了之后,谁都能拿来使用,也可以使用在任何人身上。
但江天屿的蛊不同;若想给谁下蛊;必须先取得那人一滴血制药养一阵子的蛊,再种入那人体内。不然蛊虫入体无法完成寄生;将会吃掉脑子。
天影中许多人体内都有蛊;一般都是江天屿的几个徒弟负责养蛊和种蛊。但一些重要人物;则是江天屿亲自动手。
很显然楚谣属于重要人物;所中这蛊一定是江天屿亲自养的。
天影内等级分明;谢埕为尊,他这个少主为次;左护法江天屿排第三。
事实上柳言白认为自己远不如他在谢埕心中的地位,因为他是陪着谢埕打天下的功臣元老。
十八年前;谢埕的胞弟战死塔儿谷之后;谢埕因为双生子遗传病一夜白头,身体极速衰老,几乎没命时,正是江天屿帮他医治的。
一直以来,柳言白并不知双生子遗传病的事儿,谢埕只告诉他自己因为得病,不得不归隐,死在塔儿谷的是替身。
柳言白是来了麻风岛之后,寇凛告诉他楚谣和楚箫有这个病,他才恍然大悟。
知道了这一层之后,柳言白就开始怀疑另外一件事。
天影要改朝换代,定国公宋锡是最大的障碍,为了拔除这个障碍,他义父谢埕控制住了宋家兄弟。
给宋世子治病所需要的引子,竟是尚处于孕育中的人胞衣。
现在他怀疑,这药究竟是给谁治病的?
谢埕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而江天屿更是借机让宋家抓了不少二月生的美人,这便是十几年前出现多起少女失踪案的起因。
也是那场令寇凛转变心态的牢狱之灾的起因。
当年正是裴颂之想查这案子,宋嫣凉千方百计阻止,才寻上了寇凛这个替死鬼。
不过江天屿点名二月生的美人儿,据谢埕说并非是好色,而是另有所图。
那时候柳言白也是刚刚加入天影,得知此事后立刻警告了谢埕。
第一,即使要泼宋家脏水,或有其他重要目的,也绝不能这般残害无辜。
第二,江天屿此人绝不能留。
谢埕只答应了第一条,所以京城这十年再没出过少女失踪的案子,药引子以紫河车代替。
但江天屿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且此人有大用,不能杀。却可以保证他往后减少存在感,退出京城回南疆去炼药,只让徒弟出来做事。
故而这十年来,柳言白一次也没再见过江天屿。
如今他身在麻风岛,还打起了楚谣的主意?
当真是在找死。
柳言白抬起头,正迎上楚谣探究的目光:“寇夫人,你近来身体某处可有擦伤,流过血么?”
楚谣凝眸回忆:“早一个月前,因为哥哥治疗晕血症,我身体极差,是金爷身边的黄大夫给我调理的,有一次针灸后脖颈时,似乎扎出过血。本不易发觉,但我对血比较敏感,嗅出了血腥儿。”
“黄大夫?”柳言白皱眉,“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楚谣认真回答。
那不是江天屿,柳言白揉揉眉心,当年见到他时,他虽带着面具,但依照年纪,他现在起码四十好几了。
但这个黄大夫需要调查一下,没准儿是江天屿的徒弟,或者帮凶。
他身边如今只有个阿飞,那伙东瀛人可能会偷袭,他不能让阿飞离开。
楚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原本没有任何的感觉,但被柳言白检查过后,她总觉得眼珠子疼。
她很清楚这只是心理作用,却还是问道:“老师,我的眼睛出问题了么?”
“不是,你有可能中毒了。”柳言白不敢告诉她是有蛊虫钻进了她脑子里,怕吓到她。她这蛊刚种下不久,太过紧张,只会加剧蛊虫的生长速度。
“中毒?”楚谣心知没这么简单,但也不拆穿。
“寇夫人莫要担心,并非致命的剧毒。”柳言白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蛊,会给楚谣带来哪些影响,但他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
起身走到门外,柳言白喊住一个路过的侍女,烦劳那侍女去将黄大夫请来。
*
山脚下,百十招过后,段冲依然没能将寇凛给拿下。
他至始至终没被寇凛打中过一掌,却被寇凛给打的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太极这门功夫刚柔并济,变化无常,以道家思想为底蕴,依乎天理,顺其自然,可以四两拨千斤。
寇凛选择以太极对付力道上胜过自己不少的段冲,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但段冲并不怕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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