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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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臣-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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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双手负至身后,脸色一沉:“放狼灯,给附近边营求助。”

    “是!”

    镇抚司从职务上来讲乃是直属当今圣上,故而锦衣卫在外行事也有某些特权。比如这狼灯一放,各地方官府及其所辖势力,便需无条件配合他们的行动。若怠职,锦衣卫则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故而这狼灯是轻易放不得的。今日若非是为了谢首辅遇险,岑彦也不敢擅放这东西。

    戊京南方山脉众多,又是南方诸城进京的必经之路,故而这里曾是穷寇山匪的乐园。

    几年前谢首辅颁令严治南部山脉,不仅将山匪的老巢尽数缴毁,还在沿途官道两侧设了诸多岗哨营寨。

    一来为防止再有流寇在此安营扎寨,二来也为进京的商贾百姓们护行壮胆。

    而岑彦下令所放的狼灯,便是要征用这些散兵来此搜山。

    没多会儿,站在山边的长生望到山下出现了袅袅升腾起的紫烟,这便是那些人的回应。

    他急忙跑来回禀:“指挥使,那些人业已到山下了!”

    “好,下去接应他们。”岑彦转头对着另一个锦衣卫命道。

    那人领命后,便匆匆下山去与来人会合。

    山下的紫烟一团团升腾至半山腰,与岚瘴融合,烟霏露结。之后再被突然刮过的一阵儿山风撕成碎片,渐渐消隐在朦胧的山间。

    看着这一幕,谢正卿便知山下的事儿已处理完了,看来这会儿大家正搜山寻他呢。既然惊动了边营,想是很快就能搜到这处了。

    他转身睨了一眼苏妁,那冷傲孤清的眼神哪里有当她是恩人。顿了下,他轻启薄唇,声色幽沉:“沈姑娘,既然你不想要报答,那我就送你个回礼吧。”

    苏妁怔怔的望着谢正卿,之后又鬼使神差的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心忖着连外袍都脱给她了,如今他两袖清风身无一物的,空口白牙拿得出什么回礼?

    她忍住好奇之心,口中推拒道:“太客气了不用,不用。”眼却紧盯着谢正卿的手,想看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

    只见谢正卿伸手在中衣的衿带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瓷瓶,将其上的红木塞子拔开,接着便递到苏妁的眼前。

    那瓷瓶中溢出的清香气息,瞬时萦绕上了苏妁的鼻尖儿。她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觉得脑中沉沉,眼睑笨重,身子也不听使唤的瘫软下去

    谢正卿只伸出一条胳膊,便将这姑娘承住,接着往怀中一揽,打横抱起,走至巨石旁,缓缓将她放置好。

    往山下走了几十步后,此时耳边已能听到下属搜山的呼唤。谢正卿随手在地上拾起一颗石子,然后往远处一掷!

    因着内功的注入,那石子敲击在山石上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动静,算是给搜寻的人引了个路。

    很快,附近的锦衣卫与营兵皆寻了过来,带头的恰巧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岑彦。

    一见到谢首辅,岑彦“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抱愧请罪:“大人!是属下无能,让您受惊了!”

    “无妨,”谢正卿挥了挥手,面色沉静:“起来吧,这事儿怪不得你们。”

    这句风轻云淡,宽仁大度的话,莫说是让岑彦听着意外,就连一并跪地的那些营兵听了也颇觉怪异。传言中,这位锱铢必较的谢首辅,今日怎的突然这般豁达通情理了?

    众人起身后,谢正卿冲着岑彦使了个眼色,岑彦便立马领会上前几步,附耳恭听。其它人也懂规矩,自行后退避嫌。

    只见谢正卿往前俯了俯身子,凑在岑彦耳畔,轻声吩咐道:“自此向上去二十余丈处有块巨石,旁边有个姑娘。过会儿待人都走尽了,你悄悄将她送去悦来客栈开间上房。”

    谢正卿直回身子,却见岑彦怔在那儿久久未动,连眼睑都没敢眨一下。他没听错吧,姑娘?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姑娘

    饶是心中不明所以,但岑彦还是恭敬领命,之后便目送谢首辅在营兵的护送下,往山下走去。而他自己,则调头往上去了。

    今日搜山救驾的并非只有锦衣卫,而那些营兵属性复杂,不乏各家眼线掺杂其中。若是被人见到与谢首辅在一起的是苏县令的女儿,事后走漏了风声女儿家的名节事小,被汪萼及庆怀王那些狐埋狐搰的人误想成是卖主求荣,暗中勾结那苏家人怕是要为此蒙冤见阎王了。

    而悦来客栈就在朗溪县令府旁不足一里之处,暗中将苏妁送去那儿,既可避免那些人的误会,又可保她安全。待她醒来便是雇不到马车,亦可安然抵家。

    在营兵们的小心护送下,谢首辅下山上了马车。

    他撩开窗牖上的绸帘,往来时的山间看了一眼,面色无波,秋水灌眸。

第六章() 
山间风大;两个时辰前交战所留下的腥风已被吹淡了。

    此时山下的尸体业已清干净;只有六个活口被锦衣卫押着跪在地上。这六人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即便是不绑绳索;也毫无反抗之力。

    协同搜山的营兵已被谢首辅遣退;而此时岑彦也不在;身为指挥佥事的季长生便走至马车前;恭谨禀报:“首辅大人,这几个刺客死活不肯招是受何人指使,是否要将他们带回北镇抚司拷问?”

    幽帘一侧被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谢正卿随便往那些人跪的地方扫了眼,便收回手将帘子放下。

    既而朝着窗外吩咐道:“不必了,将这几个东西每人抽上二十鞭子;然后敷些上好的金创药;趁夜扔到汪府院子里去。”

    “是”饶是心中腹诽,可季长生还是恭敬的应了声。

    他只是一介武夫;比不得岑彦那般文武双全。对于首辅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也只会乖乖应下来照做;却完全不知所以然。

    只心忖着;照常理来说;这些刺客该拖回北镇抚司严刑拷打啊!诏狱里一百零八般刑具;任他们是铜头铁臂的十八罗汉,还是刀枪不入的世外高人,都经不住几个回合就会乖乖服罪招供。

    如此将命令下达后;由季长生驾着马车;在一队锦衣卫的护送下辘辘驶离南部山区。

    舆厢内点着熏香,早已将那生石灰的难闻气味冲散了。谢正卿阖眼端坐于雅凳之上,养精蓄锐。

    对于常年居于宫中的他而言,出宫即是风险。这些年他权倾朝野,在大齐呼风唤雨,虽然朝中众臣绝大多数顺从了他,可也有那么一小撮难搞的,偏偏要跟他对着干!

    便像是庆怀王李成周,既是大齐的亲王,也是太上皇在世时御笔亲封的宗人令。身怀免死金牌,连当今圣上都无权罢免官职亦或是处置他本人。谢正卿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当朝首辅,自然也是废他不得。

    还有那庆怀王的心腹,汪萼。身为翰林院学士,不说安稳的管理好史册、文翰,编修好史志、玉牒,偏偏把心思花在如何与他作对上!若非李成周几次三番保定了这个心腹,也早该被处置了。

    李成周的下面自然还有些死衷效命的,像之前的杨靖之流,皆是些不知死活的。不过这些个眼中钉肉中刺,谢正卿倒也拔的不亦乐乎。大齐若是没有这些人,或许每日上朝他反倒会乏味的很。

    日影西斜,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姑娘,手指终是动了动。

    她渐渐睁开沉重的眼皮,这一觉睡的仿佛昏死过去一样。

    看看头顶,那雕工不怎么精致的架子床,还有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月白帐子,完全陌生。

    “唔——”苏妁艰难的撑起身子,柔靡斜靠在床柱上,仍觉阵阵头晕眼花。

    她将这房间细细打量了一番,看似日常所需应有尽有,但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家。

    “这是客栈?”有了这个猜念后,苏妁立马扶着柱子下床,蹒跚的走到支摘窗前,往下望了望。

    呵呵,这条支矶石街她从小便长在这儿,闭着眼都能分清哪门哪院儿是做何买卖的。以她所处的这个位置,显然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了。

    苏妁双手扶着窗子定了定神儿,迎面拂来的细风也令她头脑越发清醒。将先前杂七杂八的梦境撇开后,她渐渐记起了昏迷前的事。

    “那个王八蛋”她磨牙切齿的泄了句愤。

    想起自己好心救了人,反倒被那人下了迷药给迷晕,苏妁心中就又气又委屈!

    只这是短暂的怨念过了,她心中又生出另一种更可怕的猜念!苏妁赶忙低头仔细检查了下身上衣物

    衣衫破了她是记得的,好在除此之外并没旁的什么异状。这衣服若是被人脱过,她定是能察觉出的。而眼下看来,非但自己的衣裳未被人脱过,连那人披给她的袍子也还在。

    “还好,还好。”苏妁轻拍着胸口,心中庆幸总算最糟糕的事没有发生。这么说来,那人倒也还算个正人

    心中刚将这话想了一半儿,便立马意识到不对,暗暗呸了一声,将后面二字咽回去了。总不能因为劫匪没劫色,就反赞劫匪是君子啊。

    只是令她想不通的一点是,那人为何偏偏把她送到悦来客栈?

    虽说戊京南部的山区衔接着朗溪县,送来此地倒也不算远,但为何不将她往北面的京城送,也不往朗溪县的其它街道送,偏偏就这般精准的送来了支矶石街。

    只是凑巧,还是他知道她家在这儿?想及此,苏妁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又看了眼窗外,已是金乌西坠。此时动身,怕是回到赵侍朗府上都要日暮了。这还是头一回得手的这般不易,但无论如何她也要赶回去。

    哪怕是冒着雇不上回程马车的险,亦或是被爹爹打个半死,她也定要今晚把书偷到手。若是今晚不能得手,以后赵府的门儿她就再也难进去了。

    事实证明,苏妁在时辰上盘算的很准。虽然一出悦来客栈她就顺利雇到了马车,且一路畅通无阻,抵达赵侍朗府后门时也已是戌时了。

    赵府后院儿华灯初上,入门四盏赤红圆肚纱灯,辉煌喜庆,寓意红运当头。

    还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的丫头见是苏妁回来了,赶忙跑去里屋去找监工的大婶儿。早前大婶儿就叮嘱好了,沈英这个偷懒的丫头一回来定要及时去通知她,她得好好看看这整整一日的功夫,沈英砍了多少柴回来!

    不多会儿,大婶儿就跟着那报信儿的粗使丫头出来了,远远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苏妁,就大声训斥道:“小英子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是把南山给老娘伐秃了吗!”

    苏妁既不恼也不解释,只婷婷立在院子里等大婶儿过来。

    直到大婶儿走近了,才傻了眼。看着那一地的柴火,嘴里也不骂咧了。这就算是个大小伙子去砍也得砍个半日,莫说是这么个荏弱纤纤的丫头了。

    “你你这当真是砍了整整一日没停?”大婶儿的眼中变换出几分恻隐。

    “是啊,大婶儿您派我去时,不是说多砍些回来,要够府中三日用度吗?”边一脸憨态的认真说着,苏妁还往那柴火堆儿里看了看,似是在算计这些够不够三日之用。

    经她这一解释,大婶儿反倒有些不忍了。随便点了点头,便嘱咐她去中院儿灶房那边找些吃的,早些睡明日一早还要起工。

    苏妁佯装感恩的道过谢后,便往中院儿去了。

    能离开这后院儿委实不易,平素后院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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