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什么,手直接拍大腿上。
“对了,儿啊,咱不用躲着不见人的,泗水镇上早就乱成一片,当官的都跑了,镇上县衙都叫一伙流民占了去,谁还会管这事!”
“还有这事?”他们几个是直接回的村子,没有去镇上,所以不知道还有这事,现在这么一听,王二顿时激动起来。
不用躲着人,自然更好!
“错不了,王承志带头去镇上打听来的消息,就前些日子那些人还来村子抢粮食呢!”
“娘你发梦呢,要是真来抢粮食了,那这些是什么?”王二邹眉有些不相信。
“你别不信,都是真的,只不过那些人都叫那疯子王大花带人杀了,你是不知道啊,那一地的尸体,到处都是血啊。啧啧,想想都还怕人的很!那傻子只怕早就被什么山精鬼魅占了身子去,才变得这般恐怖,娘不管你招惹谁,但是千万别去招惹那一屋子的鬼魅,她们杀人不眨眼的!”
俞婆子看着他急切叮嘱着,就怕他什么也不知道,再去招惹她们,万一被打杀了,她找谁算账去,她可打不过那些个山精鬼魅。
看他娘这般,怕是错不了了,王二垂着眸子沉思。
仔细想想那傻子确实变化很大。
以前他不懂但是现在知道了,手上沾过人血的人跟寻常人是不一样的。现在想起来当年被折断手的那夜她怪异的模样,那眼神就不是一个寻常人能有的,杀人见血在她眼里仿佛不是什么大事,她的眼神,像极了战场上杀人杀红了眼的恶鬼。
麻木嗜杀
王贵家的门开的,来人直接走了进去,看着院子里的王贵张氏,竟直接跪了下去。
“二壮?你不是”王贵吃了一惊,看着眼前这个瘦了许多,但是还能认出来的人,心中诧异不已。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先不管他怎么回来了,但是就直接跪他们面前也是不妥,王贵忙忙上前想要把人扶起来。
二壮朝着他直接磕了三个响头,顺势站了起来。
“叔,我们逃回来了!”二壮苦笑一句,又似解脱一般松了口气,说他没骨气也好,他只是个大字不识的泥巴汉,别的不想管,只想护着自己的小家,他娃儿还恁小,爹娘身子也不好,他媳妇一个扛不住的,所以他当了孬孙,偷跑回来了。
“你们?大家伙都回来了?”心里知道不可能的,还是心存侥幸问了一句。
二壮摇了摇头。
“加上我,就回来了七个!”
王贵叹息一声,拍着他的肩膀。
“逃回来了也好,你也不用怕,这会儿世道乱得很,咱镇上的县衙都跑空了,不会有人追究的,安心待着就是!”
二壮激动的点了点头,他也是听说了这事这才敢从家里出来的,本是半信半疑,这会儿听他叔说了,半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叔,村子里发生的事,我媳妇都跟我说了,谢谢您对我家的帮助,您放心等粮食收上来了,我就给你挑过来,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招呼,咱一定不推辞!”
要不是村正叔的帮忙只怕媳妇等不到他回来就已经垮了,他心里真的很感激,也记着这份恩。
“算不得什么,你不用放心上,跟我说外头的事吧!”
张氏给他搬了个凳子。
“谢谢婶子!”
“没啥,坐吧!”张氏和善的笑了笑,对于知道感恩的人她没什么看不过眼的,二壮,二壮媳妇在这个村里,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了。
二壮跟王贵说了一些外边的情况,两人聊了许久,饭做好了王贵要留人吃饭。
这年头谁家粮食不精贵,二壮可不好意思真留下,忙起身回家去了。
只有他们几个逃了回来,大多数都没回来一时间村子里不少人家哭声一片。
整整小半月后才渐渐听不到哀怨哭声,人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他们还得活着,也知道哭是没用的,且收拾好心情日子才能继续过下去啊!
二丫小花三人提着猎物回来的时候,张氏正坐在院子里跟王曼说着最近发生的事,两儿媳妇娘家兄弟上门了,她也听着不少消息,才知道别的村饿肚子的人多了起来,山上野草野菜,都不拘了,只要能吃,吃不死人就行。
“哎,也不知道这世道啥时候变好,要是来年还不下雨,山上带绿的都吃光了,只怕”那些失了理智的人饿疯了的要吃人了,易子而食这样惨事她也只是小那会儿听那些老人说过,转眼她都老了。
王曼没说话,她记得二丫说过明年会下雨,只是快年底的时候才下会下。
所以这事无解,就看那些当权者什么时候能不争斗,安心治理长陇,说不准情况还能好转一些,若是继续斗下去,那只能说有的熬了。
乱世出英豪,这场混乱就像狼群选头狼,要是没出头狼的话,是停不了的!
第九十一章()
将近一年一滴雨也不见;整个长陇说是赤地千里不为过。
逃荒的人越加多;附近村子的人;家中存粮也多数告罄;只能往山上去找吃的;泗水镇上的流民;没人带着在村子里;也找不到多少吃的了,大多也涌入了山林,寻找着一切能裹腹的东西。
一些胆大的想吃肉就往深林子去;有些幸运啥事没有出来了,有些很不幸的碰到饿虎猛兽,咬死一个伤了几个。
打出了人命后;就再没人敢往深林子去;多只是在浅林子寻摸食物。
泗水属于山镇,背靠绵沿不绝的大山;山中猛兽多;但是靠着丰富的植被;附近倒是还没有人因为饥饿死去;相比别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山林更深处;王曼看着已经断流干涸的山溪;邹了邹眉头。
还以为这不知源头的山涧能再挺一段时间,哪知道距离上次她来不过月余,这里已经干了。
太阳依旧毒辣;缺水的植物叶片已经打蔫儿;看着就很没精神。
王曼寻了一颗大树,三两下攀爬了上去,躺在树干上小憩。
树下的风也夹裹着热意,不过相比树荫外已经凉快不少。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只光影斑驳隐隐绰绰,透着些许惬意。
儿子有老爷子老太太陪着玩儿,又有行一他们护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她得了空这才跟二丫他们上了山林,想着松松筋骨。
也不知道陆恒那边如何了,这人还真是把她撂一边了,只偷偷摸摸跟她家傻包子唧唧歪歪写信,真不知道这俩聊的什么,也亏他看得懂那堆圈圈点点的。就这,两人还挺聊得挺起劲儿。
繁茂的枝叶见,粗壮的树干,有什么悄无声息的在树干间轻盈跳跃着。
猎取目标大概是她,嘴角微微弯着,起了些兴致。
猛地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似笑非笑的看着正打算攻击她,又被她的动作下了一跳的东西。
“啧,又是你啊,小猫儿说了叫你乖一点的,怎么就是不听话!”
左耳缺了一角的花豹,约摸就是上次揣了崽子的那头。
花豹歪着头看着她,不知道是认出她了,还是感到危机了,嘴里发出严阵以待的低吼,爪子全开,毛有些炸开的模样,瞧着还真有点儿像被吓到的野猫儿。
“过来!”对于它的怒吼,王曼不甚在意的招了招手。
花豹子顿了一会儿,不知怎的掉头就走,速度很快,几个跳跃消失在林子了。
“啧!猫儿就是猫儿,还没她家傻驴胆肥!”王曼无趣看了一眼,将手压在脑袋下,悠哉的翘着腿,眯着眼小憩着。
王贵一家每天在地里忙活,天太旱了,一直没有雨,番粮再是耐旱也还是需要水的。
而浇灌全指着当初打得那两口深井,水位下降到底,有些不够用了。
王贵带着儿子儿媳,又请人挑了个地方打算再挖一口深井,用来供地里用。
二壮夫妻俩听说了,扛着工具就来帮忙,王贵见是他们就没推。他知道他们铁了心想要报答他,想着法儿帮他家做事,拒绝是没用的,这样能让他们心里舒坦一些的话也行,要是真挖出水,两家合着用就是。
踩水穴的是老行家,但也不是点的地儿都能出水,挑了三个地方,好歹挖出来一口,这要是让他们自己选地方,除非走大运,不然不知道要白费多少功夫。
好在这口井出水挺多,也够两家人用了,算是有了个好结果,怕村里的娃儿调皮,挖好后又把井口加高,打了一圈木桩,多是小娃儿够不到的高度,这才松心一些。
王二他们突然逃回村后,王家村人吵闹了一阵现在已经安稳下来?有些人家男人儿子没回来的看王二他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像是再说凭什么他们能回来,自家男人儿子却回不来了。
心里不平,可也只能不平着,那些个能够侥幸逃回来的人只会更加惜命,见过生死的他们,这点子不足为道的恶毒目光,他们承受得起。
王二像是变老实了,没有再出去瞎混,或者赖着当懒汉。这段日子不止安心呆在家里,还跟着俞婆子下了地去看顾地里的番粮。
见他老老实实的跟着俞婆子做事,村人纷纷称奇,实在想不到一个赖子,竟然还能懂事了,这是打算好好过日子了?
村里大多数人是不信的,心中纷纷揣测,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这王二赖子可是出了名的赖混,估摸着也就做做样子,热乎个两三天,大抵就歇了心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俞婆子是打心眼里高兴的,谁要是敢说他儿子的不是,上去就是撕扯怼,她儿子好不容易懂事了,可不能让他们搅和的没了热乎性。
日头正大,王二挑着水桶兀自往自家地里去。
王家村种番粮的田地多数是在一块的,离水井相对近的地方,当初为了方便灌溉,所以都挑了比较近的地方栽种。
王二家的地儿在中间段,他一出现在地里,附近忙碌的人都看到了,小声议论起来。
有说他变了的,有说他就两三天的热乎劲,不管说什么王二都没放心上,他已经打算好了,等粮食收上来了就让人给他找个婆娘好好过日子,现在不比往时,只要有粮食多得是好闺女愿意嫁给他。
战场上的日子成了他的噩梦,这会儿的他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别的都不想管。
今天这水浇灌得差不多了,往后好几日大抵是不用再浇水,说真的这番粮真的是个好东西,在灾荒年里能救命的好东西。
王二感叹一句,挑着水桶往家里去!
俞婆子已经煮好吃的,正打算去叫他回来,见他回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忙把他肩膀上的挑担拿了下来。
一脸心疼。
“下午娘去挑水就行,你好好歇歇,别太累着了!”
说着又给他倒了晒温了的水,让他清洗下手脚上沾了的泥巴。
王二看着早就累白了头的亲娘,心莫名不忍,他以前是真的混账东西。
“下午不用挑,我都给浇灌完了,你不是说这东西耐旱浇一次水可以顶许久嘛!”说罢,捧着水清洗起来。
“哎呦,你咋都浇灌了啊,万一累伤了咋办”俞婆子有些急眼,担忧的看着他。
“娘,我没事!你放心吧,儿想通了等粮食收上来,花些粮食寻个婆娘,以后咱就好好过日子!”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