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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所有人为承景帝捏了把汗,几个杀手突然将目标转为台下的豫王,会武的人都在保护承景帝,人们纷纷以为豫王这次死定了。此时一道黑影如同幽冥来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竟以一己之力替豫王挡下了五个人的攻击。他一人一刀对抗着五个人,仿佛疾风舞动落叶,快得让人看不清晰,众人眼睛发花,只听见不间断的金铁交击声。
而成为攻击目标的豫王却不慌不忙冷眼看着,神色比御座上的承景帝还镇定。桓冷一个人暂时能与五个刺客打个平手,但他们五人轮流攻防,配合紧密,他还要谨防其中一个用毒的,时间久了,也是独木难支。
“来人!有刺客!救驾!救驾!”一个老臣跌跌撞撞往殿门外一边跑一边疾呼,忽然十几支劲弩从外面飞来,将他扎成了刺猬。
随即而来的是无数支飞箭,将门口闻讯赶来的宫中禁卫和靠近门口的低阶官员射倒一片。几十个手持连珠弩的黑衣人涌进金殿,将豫王护在中心,弩、箭对准了刺客们,以及祈王。
“都停手!否则在场中人一个都别想活!包括祈王和皇帝!”豫王公然将此话喊出口,所有大臣都震惊了,他亲自撕开了一直以来忠臣的面具,这是要反了么?
几名刺客立即退守在禹舒策身边,桓冷也退到连弩包围圈外。
豫王拊掌而笑,先是轻笑,过后愈发张狂,笑得泪流不止,连腰也直不起来。承景帝已重新坐回龙椅,脸色难看得紧,厉声道:“皇叔,禹文渊,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谋反吗?”
“你说的不错,禹清辰,今天我就是要反你!”豫王收住笑,站直身体,昂首指着承景帝,“我还以为你们两兄弟有什么奇招妙计呢,原来就是找这些不入流的江湖贼寇刺杀本王。只可惜,本王早就有所提防,让你们失望了。”
承景帝面色铁青,冷然道:“皇叔还记得襄王的下场吗?他也想反朕,可现在坟头连草也长不出来。”
豫王面带轻蔑:“那个窝囊废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要是我早出生几年,这个皇位轮不到你爹来坐,更轮不到你!现在我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此时殿外跑进来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铠甲,将领模样的大胡子,他身上的铠甲却不是夔国制式。那将领单膝跪地,操着一口别扭的夔国话对豫王禀报道:“鹄漠上将阿部次罕拜见豫王,我军已集结完毕,就在宫门,您说一声,末将马上让他们打进来!”
众臣更加惊恐不安,豫王居然敢引狼入室,通敌卖国,就算他谋反成功坐上皇位,鹄漠还愿意轻易退兵吗?
“禹文渊,你这卖国贼,禹氏先祖不会放过你!你、你不得好死!”一位老将激愤难忍,涨红脸站出来唾骂道。他们用一生守护的大好河山,他想拱手送人,武将们是最不能容忍的。
豫王猛然拔出鹄漠将领的腰刀,冲上去对那老将迎面砍下,他当场倒地身亡。
他凶相毕露,眼也不眨一下就杀了一个朝中重臣,这招杀鸡儆猴一时间还真震慑住不少人。毕竟今日来金殿观礼的以文臣居多,鲜少有人近距离见识过杀人场面,尤其死的还是同僚。
豫王轻声一哼,扔了刀。他左手背在身后,洋洋得意地上前两步对承景帝道:“陛下,我的五万大军已陈兵宫门前,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打进来。鹄漠兵骁勇善战,你的羽林卫虽有十万,眼前却鞭长莫及。你是想自己下诏主动让位,还是想被逼退位呢?若是前者,念在叔侄一场,我登基后还可以饶你一命,封你个郡王享享清福。”
他右手摸摸唇上短须,又笑道:“要是你觉得活着屈辱,我也可以赐你一死。你放心,你是我侄儿,我没你那么狠毒对亲兄弟用鸩酒,保管让你坟头能长出青草。”
“禹文渊,朕给过你机会。”承景帝气得快要发笑,他额上青筋暴起,一手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怪不得朕无情无义。”
“死到临头,你还有胆气对我说这种大话?”禹文渊乐不可支,挥一挥手,让人拿来他早就准备好的退位诏书,送到承景帝面前。
“陛下。”他笑吟吟捻须道,“我劝你赶紧在这上面盖章,然后交出玉玺,这样咱们大家都省事。不然,今日这金殿上溅的血怕是水也洗不清了!”
他又转身对群臣道:“诸位也请稍安勿躁,等我继位,你们都是我的臣子,只要你们愿意效忠于我,我不会亏待任何人!你们都好好想想吧。”
殿中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到极致,文臣武官冷汗津津而下,交流以目。所有人的神经都崩成了一根拉紧的丝弦,不知何时会断。
大臣们被这变中生变的风云迷局搞得晕头转向,最忠心的一部分当然是立刻对豫王表示谴责,还有一拨最会见风使舵的人立场未定,眼下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禹清辰抬眼扫视过文武百官,将他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即使被豫王逼迫至此,帝王的气势仍不减半分。他声音洪亮,语速缓慢而沉稳:“禹文渊所作所为,众卿家今天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
“陛下,如此大逆不道,通敌卖国的反贼,就算是亲叔叔,您也不能再包庇他了。”禹舒策面色沉痛,向承景帝拜手道。
承景帝点点头,似是不得已,一声长叹。
“包庇我?”豫王像听见了很好笑的事,“事到如今,莫非你们以为还有转机?”
“皇叔,你以为,外面齐齐整整的五万鹄漠兵,就真是鹄漠兵吗?你错了,他们都是朕的羽林卫。”承景帝唇角一挑,冷笑。
豫王放肆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似乎没听懂:“你说什么?”
禹舒策也笑起来,对他解释道:“你没听错,这就是一场骗局,从两个月前你搭上鹄漠摄政王就开始了。你开的条件他是很动心,不过我和他认识比你更早一些,他卖我个人情,与我联手给你挖了个坑。如果你安守本分,本可安稳做一辈子的豫王,可你偏偏自寻死路,一心一意往坑里跳,在文武百官面前暴露了你的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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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问很久之前就劝说过他这事可能有问题,但他过于自信,一意孤行,没想到真着了禹舒策的道儿。对了,谢问呢?
豫王慌乱地抬头以目光四处巡视,果然没看到谢问的人,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不对,提前从他的计划里抽身了。
见他大势已去,众臣及至此时终于可以放心,开始愤怒地斥责豫王,已经有人在商量着该对他处以何等刑罚。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诈我很好,今天既然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大家索性一起死吧!”豫王神情疯狂,放声大笑,向他那些不知所措的死士下令道,“关门!都给我放箭,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一个也不许留!”
殿门被人“咣当”一声关上,大家没想到他狗急跳墙,竟想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纷纷找地方躲避。乱箭如雨,会武功的人还能抵挡一二,文臣就惨了,中箭伤亡的不计其数。
“保护陛下,擒贼先擒王!”禹舒策对身边的几个杀手道,和他们一起挥舞着衣服挡开箭矢,三个人跃上御阶为承景帝挡箭,另三人向着被黑衣死士围起来的豫王靠近。
连弩虽然厉害,但箭。支毕竟有用完的时候,箭雨很快就停止了,死士们只能抽出武器与他们拼杀。
“你们先把他给我杀了!”豫王红着眼睛,指着禹舒策对身边的桓冷道,“先生,只要杀了他,你和我从此就两清了,你不用再管我!”
桓冷心中早已厌倦这些无趣的皇权之争,但一直不愿自毁承诺,现在豫王既然这么说了,他便想杀了禹舒策立刻重获自由。
他身如急光闪电,一出手便是最狠毒的杀招,五指成鹰爪,直取禹舒策心房。禹舒策正与三四个死士缠斗,桓冷那一爪来自背后,无声无息,他没有任何防备,当他惊觉时已来不及。
正在此时,一道被人忽视已久的红影从旁迎上,张开双臂,将禹舒策挡在了背后,桓冷脸色一变,及时收了手,一个空翻落地。
“你干什么?给我让开!”他看清她容貌的一刻,心中惊讶新娘怎么会变成她,但终究狠不下心对她下杀手。
“你一定要杀他,那就把我也一起杀了吧。”她倔强地站着不动。
所有人都知道祈王今天要娶的是豫王的义女翩翩郡主,然而现在这个新娘,在场绝大多数人是没有见过的。认识她的人,对于她冒名顶替了新娘也感到十分不解。
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禹舒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回过头。这个之前与他拜过天地,现在救他一命,维护着他的女子,不是他的阿陨又是谁?
“阿陨,怎么会是你?”他又惊又喜,只恨眼前还有这么多敌人,没空与她细诉相思。
“桓叔叔,豫王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一定要这么死脑筋地帮他到底吗?”孤竹陨看着桓冷,“你可知你现在要杀的人是谁?他是白叶缳唯一的儿子!”
孤竹陨不知道把这个身份抬出来有没有用,但当初桓冷连九叶晶兰都舍得给白叶缳,她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
桓冷愣住了,听见白叶缳这个名字,浑身上下杀意顿时瓦解。那个女子由身到心,从来没有哪一刻属于过他,可自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她便占据了他心上最重要的位置,至今未曾改变。
他细看禹舒策五官,若是再柔化一些,的确像极了阿缳当初抱到星辰海的那个孩子。
眼前两个人,一个是白叶缳的儿子,一个是鹤云来的女儿,他一个也不愿伤害。
“阿缳”口里喃喃念着心上人的名字,桓冷后退几步,忽然叹了口气,一掌打破宫殿大门飞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中,自此杳如黄鹤,不知去向。
豫王见他也离自己而去,心灰意冷,瘫坐在地。
桓冷一走,剩下的对孤竹陨等人来说都是虾兵蟹将,不足为惧,很快便让他们料理干净。至于豫王和他党羽们的下场,自有承景帝自己去处置。
。
大局已定。
禹舒策终于如愿从政治漩涡里脱离出来,从此他与孤竹陨之间再也没有障碍,若说有,也就只能是生死了。
两人携手离开皇宫,他们都还穿着大婚时的礼服,孤竹陨更是一身珠玉环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路过的人无不频频回头打量这对奇怪的新人。
今夜的帝都灯火长明,仿佛是为了他们的婚礼而庆祝。
“阿陨,为什么新娘会突然变成你?”金殿外牵到她手时他心里就有种感应,当时以为是自己太想念她以致产生错觉,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梦想成真,这场盛大的婚礼果然成了为他俩而举行的了,“只可惜夫妻交拜还没完成,早知道是你就让缺月他们晚一点动手了。”
禹舒策颇为遗憾地感叹。
杀手楼的几个人是他所安排,豫王的人尽数伏诛后他们已趁乱遁走,免得惹祸上身,禹舒策已经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退路。
“你现在是不是很遗憾没有娶到武林第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