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朝着东面走,终是听到些人声来。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那是素兰的声音,那口气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一个黑影从阿离他们藏匿的假山前面急跃而过,看身形有点像裘三。
等裘三行地远些,阿离隔着假山往里面看,见得素兰依旧是一身红衣,只是外面的薄纱被换成了大红的锦服,头上盖着块同样大红的盖子,但那盖子被她挑了开来,正冲着人发火。
原是这臭气打乱了吉时。阿离暗笑,来得还真是时候。
阿离瞧见素兰身边静静站着的男子,他也是一身红衣,胸前那朵硕大的红花看着十分刺眼。
阿离原本觉得红色鲜俗,但如今却是觉得好看,自是因为穿在他身上才好看。
贺兰珏的面容依旧俊美不可方物,身姿挺拔如松,远远看着便让人移不开眼。他立在素兰身侧一动不动,眼中空空如也,宛如偶人。
素兰骂完了人,便一把勾住他的臂腕,“公子,来,我们速速成亲了吧。”
说罢素兰放下盖头,拉着贺兰珏就往礼堂里走去。
贺兰珏如同一个偶人般被她牵着走,竟无一点反抗。
想他这位在江湖间名气响当当的公子贺兰,之前得了多少女子的爱慕,如今却被弄成这幅模样,阿离真是为他不值!
正想着,阿离便是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妖女!把我相公还来。”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冲了出来,也不知自己为何开口第一句话要这么说。
贺兰修与红绫也从假山后跟了出来。
素兰闻言回过头来,掀了盖头看见是她便瞪大了眼,“你们怎么出来的?”
想了想又说:“这臭气是你们弄的?”
阿离遮着帕子的脸微微一抑,“别以为这里只有你能制出香蛊,我的这个香蛊如何?这个叫做臭粪香,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中此香蛊,必定遗臭万年!”
“你!”素兰脸色铁青,她一皱眉头,便有个黑衣待从举着大刀朝着他们砍,阿离看清来人,正是那五大三粗的狮子吼韩溥。
可阿离早找准了时机,一把将手中的水囊顷倒了出去,臭水一沾韩溥的身,刀还未砍下,他便一歪脑袋倒了下去。
“我看你来不来得及泼!”
紧接着素兰身边剩下的侍从一共五人都朝着阿离一同出手,其中两人被红绫自中间截下,剩下三中依旧朝着阿离挥下刀去,关键时刻贺兰修从身后拉了她一把,三把大刀应声砍在阿离脚旁。
阿离吓出一身冷汗,光拼功夫肯定是拼不过的。她心中却是一横,把手中那小瓷瓶用力砸碎在了地上。
顷刻间,恶臭之气速迅传遍四周,阿离面前三人及红绫面前二人均瞬间倒地,阿离捂着鼻喉重重的咳嗽,看着地上的碎片无比心痛。
当年用了一万两黄金换来的宝贝啊,一下就用了个精光了。
这气味恶臭至极,阿离臭得快岔气时,四周人不是昏了就是自顾不暇咳嗽不停,但她低着头咳嗽时却瞧见一抹红色的衣摆停在她面前一尺外。
阿离抬头,便瞧见贺兰珏正盯着自己看,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是毫无神采的。
他身有寒疾,本是闻不得这些味道的,可如今却是一点反应也无。
毫无征兆,他一剑劈了下来。
阿离使出全力向后一闪肩,“滋——”锋利的刀锋瞬间砍断她背包的肩带,阿离立刻抱着腰包一个翻滚退了出去。
贺兰珏剑术如神,若不是臭气稍稍起了些作用,他的动作会更快些,可是为什么明明已洒出了万恶花的花蜜,却单单对他起不了作用。
“你以为咳你用这臭气就能解得了他身上的香蛊吗?”素兰开口道。
阿离面色一沉,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素兰笑起来,“江湖上都说公子贺兰身患恶疾,活不过这几年了,我当他得的什么病,原是那寒疾啊——”
“你这几年必然为着他的病奔走了很久,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可他早已病入膏肓,一般的药用都起不了作用,必然是要重病强药医,可是周而复始,用剂越来越重,他的病也会越来越重,药剂也会越使越重,到后来便再无药可以救他,这一点你早知晓。”
阿离盯着她不作声,她慢慢走近,最后在贺兰珏身边停下,轻轻扶在他的胳膊上,“原本我不知道这些,可是自他中了我的噬魂香后我便发觉,他比其他人还要听话。”
“那时我便想如若要解我下在他身上的香蛊,你是否要先解了他身上的寒毒——”
素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一声,“可是——你根本就解不了他的寒毒。”
阿离死死地盯着她,她却轻笑,拍拍贺兰珏的胳膊,掂脚在他耳边说。
“杀了她。”
此话一出,贺兰珏已朝她冲了过来,红绫将将把他拦下,片刻与他打成一片。
阿离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怕,她怕真如素兰所说她解不了贺兰珏的香蛊,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在此时解开他身上的寒毒,在此之前就算合他们三人之力也绝不可能是贺兰珏一人的对手。
到底如何是好,到底如何才能解他身上的香蛊?她取出一包药粉,那是与他颈中香囊内一样的药粉。
红绫本就体虚根本就不是贺兰珏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被打得节节后退,贺兰修见势不对,便也加入了进去,但他的身手最多不过中等程度,只二招便被踢倒在了地上。
“公子——”
红绫一分心,贺兰珏的剑便已朝着阿离过去。
到底如何是好?阿离看着贺兰珏举剑向自己刺来,目光缩了一缩,倒不曾畏惧。
手中的药粉向着自己散了一身,她一猫腰,用自己的臂腕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头深深地陷进他的胸膛,她闭紧双眼,等待利刃刺进自己的背脊。
但是剑只是直直地向前伸着,没有落下去,他的目光仍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一切都静止下来。
他的眼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嘴巴僵硬地张了张:“阿——离——”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到了地方。
第78章 妖女素兰(十二)()
“阿离,你在做什么?”
头顶传来的声音略带沙哑,阿离突然间失语,鼻子涩涩地难受。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将手环得更紧,头埋得更深。
“阿离?”
贺兰珏将将醒悟过来,前一刻他才把书信交于百里宸,后一刻已见阿离扑在自己怀里,当中之事他也能猜到大半,应是他中了香蛊后,这丫头花了不少力气才将她唤醒。
可怎么是这副样子?
贺兰珏低头瞧了瞧她,未见她松手,目光便柔和下来。
“原来阿离那么舍不得我。”
阿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脸不知怎得红起来,她想抽身,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难得露了真性情,怎得能让你那么快变回去。”
他笑着双手一收,将她拢在怀里。
她挣不开,抬头气道:“你别不知好歹,快放开我!”
他对她邪邪一笑,“偏不。”
“你——”
骂人的话还未出口,一道寒气便从他身后闪来,贺兰珏眉头一敛,抱着阿离向旁闪开,生生躲过素兰疾来的一剑。
“阿离姑娘好生厉害,就是那已过世的药王也未必有阿离姑娘这等本事与胆识,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倒是不怕死,也不怕他被你害死。”
阿离刚刚确实是赌了一把,赌赢了便是活着,赌输了便是死。她几乎是在一瞬做出了决定,但谁又知道她抱着贺兰珏的双手一直都在发抖。
任由贺兰珏揽着自己,她回头冷冷道:“反正也只剩半条命,博一博也不吃亏。”
素兰挑了挑眉道:“公子听到没有,这般绝情的女人公子还是不要为好,倒不如到素兰这儿来,素兰会对公子好的。”
说罢,素兰又换了幅温柔面孔,伸手要去抚贺兰珏的衣袖,却被他一把甩掉。
贺兰珏冷冷瞥了她一眼,说:“素兰拿什么与阿离比,公子我就是喜欢阿离这股子狠劲。”
他低头对上阿离探究的眼睛,突而对她好看地一笑,手指抚在她下巴上向上一抬,俯身轻轻吻在她的嘴角上,喃喃道:“她是吾心头肉也。”
叭嗞——
阿离脑中翁翁直响,素兰气得极了,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叫喊,“贺兰珏,老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可这些阿离全然听不见,因为那双漂亮的眼睛离她太近,他对着她笑时,眼里的桃花迷了人的眼,惑着她无法思考。
这个混蛋——
她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打得他满地找牙,叫她姑奶奶!
但还未等她发作,贺兰珏便将她向自己身后揽去,她气恼地伸出头去却又被他一手挡回去。
这时才看清,贺兰珏一手护着她,一手却捏着一把离自己胸口三寸的长剑。
贺兰珏收敛了笑意,微微眯起眼,直直地盯着面前之人。
“红绫,二弟已醒,你还这样做什么!”最先出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贺兰修。
红绫想拔出贺兰珏手中的剑,但手里的剑却闻风不动,她未回头,咬牙道:“夫人有令,此行必要伺机诛杀贺兰珏。”
红绫临时倒戈,贺兰珏却不意外,只嘲讽道:“如此大好时机,她必然不会放过。”
贺兰修怔了怔,阴着脸问:“母亲可是一早就有这个打算?”
红绫并未回答,他便吸一口气,又问:“红绫,我若说不行,你停不停手?”
红绫依旧未回答,只盯着贺兰珏,手中使力。
他闭了闭眼,又问:“红绫,你从小便跟着我,但你终究是听从我的命令,还是我母亲的?”
红绫心中挣扎一番,终是开口:“红家虽世代服侍贺兰家主,但公子心软,此人不除必成公子日后心腹大患,夫人乃红家长母亦是公子的母亲,处处为公子设想,此次,红绫定要替公子与夫人除去此人,以解公子之难,夫人之患。”
贺兰修好似听不懂,坐在原地怔怔望着她。
素兰听后在一旁大笑起来,对着红绫说:“如此甚好!我帮你杀他,你将他的皮囊给我可好?”
红绫“哼”了一声,“你忍心?”
“即然他顽固不灵,留着也是无用,只可惜这一身好皮囊,留着做做纪念也好。”
素兰真心是个变态之人,着实让人恶心,阿离刚要出声,贺兰珏却将她推到后面,说:“找个地方躲着。”
阿离被他推出去好几步,才站稳,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握着两只拳头看着他的背景,心下生出几分忧心来。
虽然他的武功绝对在素兰与红绫之上,但他才解开香蛊,不知中途会不会犯病。
这个念头还未想完,红绫那边已默然道了句好:“好。”
几乎一瞬间,素兰与红绫几乎同时出手,两人连连出手,剑花舞得人看着眼花缭乱,贺兰珏反应也是奇快,一连挡下两人数十剑,但他并未出手,只挡着她们不让她们靠近阿离身边分毫。
阿离深知自己成了累赘,立刻跑到廊柱后面躲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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