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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北在明子家待了两天,明子又陪他回冷家屯看顾五老爷子,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儿,挑水种地都还跟年轻人一样干呢,家里孙子都结婚快有小孩儿了,儿孙们没有不孝顺的,抢着给他跟老伴儿养老,老两口一家都没去,就两人守着两间老房子过呢。说是自在,不受拘束,什么时候干不动了,或是两个人有一个先走了,什么时候再上儿子家养老去。
明子觉得老两口想的也对,跟谁过都不如自己过自在。
顾向北带着明子回来,老两口特别高兴,不住口的跟顾向北夸明子,说过年他没回来的时候,明子给家里买的那些个东西,还有给他们两老买的衣服啥的。说比顾向北在家的时候,想的都周到。直说顾向北有福气。明子那么厚的脸皮都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咱啥时候办喜事儿啊?”顾奶奶拉着明子的手不松开,看不够她似的。
“奶奶,小顾才上班,工作还没稳定呢,不着急,不着急。”明子跟顾奶奶解释。
“咋不着急,小顾都二十五了,小玲子二十五的时候,孩子都三四岁了。”顾奶奶说的小玲子叫冷凤玲,是她大儿子家的大闺女。
“奶,我们的情况跟玲子不一样的。”顾向北也解释。他是直接称呼老两口爷爷奶奶的。
“就是。孩子们自己指定能安排明白,你别跟着掺和。”顾老爷子在边儿插话,刚说了老太太,回头自己又问上了,“小顾啊,你这当兵总不着家,那将来结婚了,也这么各过各的?我听屯子里你三婶子说,她娘家侄子也在外面当兵,不回来了,娶了媳妇儿一直在家里,两口子过得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就能见一回。结婚都五六年了,连个孩子还没有呢。”
“爷,部队里有规定,到了一定的职位就给分房子的,有家属院的。不耽误,您放心吧。”顾向北看了明子一眼,可能是想到发三婶子那位可怜的娘家侄儿,两人眼里都带着笑。
“那你可好好干,争取早点提干,早点能分上房子,早点儿结婚,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到了某一个年龄段之后,长辈们最关心的永远都是结婚生子的话题。
顾家的几个叔叔婶婶和家里的儿子媳妇们知道顾向北回来了,很快都聚到了老爷子家,婶子们带着儿媳妇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这家抓来一只鸡,那家摘来一筐菜的。明子到厨房帮忙,婶子们说她城里人哪会干这些,不让她干,明子在自家的时候跟大嫂不客气,在顾家可不能那样儿,就在厨房帮着摘菜,一边儿跟婶子们和嫂子们唠磕,唠一唠家常。
晚过晚饭,顾向北骑着顾家大哥的摩托车把明子送回了高官屯,他自己又回去了,他得在家里住上两天呢。住都不住,到家就走,那成什么了,又不是客人。
明子刚回来的时候,就跟爷爷还有爹娘说了,她的新房子装修完了,走的时候,要带着他们一起,进城里去住些日子。
爷爷可高兴了,这几天就一直在收拾行李呢,大嫂把他应季的衣服都给找出来了,装在一个手提包里,他天天得把那几件衣服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再问大嫂一遍,落没落下啥。真跟小孩儿一样一样的了。
爹娘要带着小舒儿一起的。不过东西不多,就带了两身儿换洗的衣服。
走的时候,加上顾向北,五个大人一个孩子,小车都坐不下,大哥特意从县里求了一辆小面包车回来,送了一趟。
明子娘身体不好,上到二楼就上不动了,还是大哥给背上去的。爷爷倒还好,上四楼,大气儿都没喘,七十九了,这体格儿,杠杠地。
一进了屋儿,爷爷的脚就没地方放了,明子给换了拖鞋,走路都可别扭了,坐到沙发上就不动了,一边儿感慨着,赶上皇宫了。明子爹也不正在,说是在这屋里待着,不得劲儿,手不是手脚不脚的。明子娘就训他,说他有福不会享。
老太太可挺自在的,换上鞋先各个屋看了一遍,等看到主卧那大双人床的时候,一看就看出来明子跟顾向北没分床了,瞪了明子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明子就呵呵笑着打马虎眼,顾向北却很不好意思。
三室,其中一个室明子做成了书房,不过书房里也放着个单人床,爷爷就住书房了。正好够住。
顾向北回到家就下楼买菜,张罗着做饭,明子和明子娘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摘菜洗菜啥的。做饭的事儿,一时是帮不上忙了,那煤气灶明子娘说看着就吓人,不敢用。不过却相中的电饭锅,说那东西不错,省事儿,方便,跟明子说,让明子给大嫂也买一个,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带上。
明子第二天就去买了电饭锅回来,买了个大的,家里人口多,买小的不够用。顾向北还有几天的假期,明子就一直没回去上班,跟顾向北一起,天天带着三个老人和小舒儿一起逛逛公园啊,景点什么的。明子娘上楼上不动,都是顾向北背着上的。
期间,还带着三个老人到医院去做了体检,给明子娘重点做了检查。
三天之后,结果出来了,爷爷跟明子爹啥毛病都没有,健康得很。明子娘的肝硬化很严得了,要特别注意了。开了不少的病回家。
待了一周,爷爷跟明子爹说啥也不待了,说是太不习惯了,上厕所都不习惯。吐口痰得找半天纸。天天出个门儿哪哪找不着,跟关小号儿似的。顾向北在家的时候还行,还能带着他们出去走一走,等顾向北一走,明子也不能上班,一上班,他们在家饭都吃不上。这待的这个憋屈劲儿的。
到底追着明子给大哥打电话,让来接。
大哥带着车来接,明子就说,让明子娘再多待一阵子,明子娘很宅,在高官屯的时候就很少出门,所以在哪里其实都差不多,在家里天天看看电视啥的也不无聊。明子娘有点儿心动,一想明子一上班家里就剩下她自己也没意思,就算了。
三位老人在城里待不下,这也给大哥出了个难题,本来他都已经要在县城里投楼了,寻思着为了孩子将来的教育,搬到县里去住。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再缓一缓了。
1。9。3()
顾向北回部队报道了;爷爷跟爹娘也走了;家里又剩下明子一个字;一百多平的房子;就自己;是挺孤单的。
明子上辈子一个人过了很多年;这辈子;突然间的,居然有些不习惯了。看来,人还是群居的动物;适应孤独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过程。
但是日子还得过呀,班还是得上啊。
明子找了个时间,给三姐邮了一万块钱;其中两千算是支援他们的生活费;各别八千用做收购国库券。
马场那边儿现在囤了两三千吨的煤了,压了不少钱了;大哥那边儿还要收粮;没有流动资金倒不开的。现在县里那些能用到煤的老板都知道了;煤到货不及时的时候;就都找大哥解决燃眉之急。大哥能帮的也都帮了。
好多人都不明白;马场里存那么多煤,也不卖;想要干什么。大爸也不解释,谁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他也只是帮忙。其实他是真不知道明子是怎么想的。他也算是行内人了,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这囤煤能有多大的利。他肯帮忙,不过是想把钱变成实物,觉得如果不买这些,明子也不会让那些钱在银行里好好存着的。他是怕明子瞎折腾,最后再赔了。
年底的时候,三姐也怀孕了。
老姐怀孕,老姐夫不怕,人两人就是种地的,大不了交罚款就行了。三姐两口子都上着班呢,要二胎的话,可是要丢工作的。
明子以为三姐为把孩子流掉呢,还担心三姐年纪大了做人流伤身体,问她要不要到市里大医院来做。
结果三姐说,三姐夫申请到二胎的指标了,可以生的。
咋申请的?明子很好奇。
原来,三姐夫三代单传了,他们这头一胎又是女孩,所以可以开二胎指标。
还有这种操作吗?明子觉得跟得故事似的,回头自己还不信邪,特意去查了相关政策。还真有。再一想,为啥以前没听说呢?因为这时代一家三五个儿子的都算少,别说三代单传了,明子爹那样的独生子女都是很神奇的存在了。更别说是三辈子都一个儿子的了。
明子觉得自己还是太孤落寡闻了,还是读书小,见识少了。
正好,没啥事儿,天天晚上回到家就她自己,学习吧。一激动,到图书馆借了好多本书回来,天天晚上在家看书,结果顶个黑眼圈上班,同事还以为她怎么了呢,知道是看书熬夜熬的,还直夸她努力,以为她要考研究生呢。
明子真没那个雄心壮志,研究生啥的,这辈子她是不考虑了。她这个年纪的人,名牌大学本科毕业,足够用一辈子,她就不去为难自己个儿了。大不了以后让顾向北养着好了。
兔年的春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还是跟往年一样的过。爷爷八十岁了,过年的时候,大哥就说了,今年爷爷过生日的时候,要好好跟爷爷过个八十大寿。这年头儿,能过上八十大寿的老人可不多。
小文哥今年过年没回来,说是部队里事情多。
也是,上一年发生一些事情,学生们不安份,军啊警啊这些都比往年工作多了很多。
明子想到两年后的事儿,那可是后世提都不能提的。自己做什么呢?想了几天,还是觉得实在做不了什么,除了保证自己不参与,她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想要改变世界?她还差得远呢。
过完了年,该什么忙还是怎么忙。
八七年,很平静,似乎也过得特别的快。
五月的地候,老姐生下了她的小女儿小苹,也是儿女双全了。三姐用不了几个月也要生了。
兄妹几个,除了还没结婚的小文哥和明子,只有二姐家是一个孩子,其他都是儿女全双,还分配的挺平均。明子问二姐,想不想要了?二姐特别坚决,不要。说就好好培养小伏雨一个就好了。再要的话,生个儿子,两个儿子负担太重。生女儿的话,他们李家的女孩儿都不是特别踏实,浮躁得很,家风如此,不好教养。还不如就这一个儿子,李家的男人都是极孝顺的,将来小伏雨长大了,应该也不会不管他们老两口的。
大姐家的飞鸿一转眼都上初中了,大姐也是奔四十的人了,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老姐坐完了月子,明子娘回来之后,带着未来的老儿媳妇牛家姑娘去了小文哥的部队探亲,大哥给送去的,在部队待了半个月,小文哥又给送回来的,顺便自己也休了几天假。
七月份,天气暖和了,家里的庄稼也忙完了,大哥厂里没什么事儿。就想着带大嫂出去玩儿一圈,这些年,竟是他自己出去走了,明子娘就说他,不能光是自己玩,有时间也带着媳妇出去溜达溜达。大哥一想也是,大嫂这些在家任劳任怨的,老人孩子的伺候,劳苦功高,是得鼓励鼓励。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渡蜜月或是补渡蜜月的说法,能出去旅游的,都是城里的新潮人物了,别说是农村了,绝对是走在时代前沿。大哥两人带上了小舒儿,把小夫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