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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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家花满蹊-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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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拍手,扔了手里的柳枝,直起身子,好以整狭的看着西屋,好奇是周家的什么亲戚,竟一直在西屋不出来。

    门半掩着,人估计躲在门后,刘桩看不到他的身形,只见栓子拽着一只手出来,那只手惨白修长,骨节分明,白得不像正常人,他莫名打了个寒战,暗道,莫不是有鬼不成?

    “花爷爷,和栓子一起嘛,昨天网的鱼剩下没多少了,我『奶』『奶』说吃猪肉长胖,吃鱼的话就不会,我们再去弄些回来,你还没去我『奶』的菜地看过吧,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可好看了,整个村里,就属我『奶』的菜地最好看。”随着栓子的话落下,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刘桩在镇上也算见过世面,人到中年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容貌多少会变得硬朗圆滑,而门口的中年男人,五官纯粹,眉眼深邃,若不是眼角有细纹,竟看不出他的年纪,栓子叫他花爷爷,起码四十多岁的了吧。

    他吸了口冷气,不受控制的垂了眼睑,暗暗将自己和他比较。

    人在长得比自己好看的人面前多少会自卑,刘桩此刻就生出这种感觉来。

    男人一句话不说,任由栓子拽着往门口走,堂屋里的桃花和梨花追了出来,闹着也要出门,温暖的光打在男人脸上,皮肤几乎白得透亮,刘桩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挺直了脊背,抬脚就往刘慧梅屋里走,“大姐,那是谁啊,我们来老半天了,他竟然闷不出声,乍眼走出来,我以为自己撞见鬼了呢。”

    他的话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刘慧梅看了眼院子里的老花,低声道,“是当年救济过相公的乞丐,偶然碰着了,他身体不好,相公就把他带回来了。”

    周士文最是重情重义,十多年才遇见,哪会不报答他,何况老花身体还不好,更是要养着了。

    刘桩砸吧了下唇,眼里满是惊诧,“乞丐?看着不像啊,比咱乡下人长得俊俏多了,怎么会是乞丐,别是姐夫认错了人,引狼入室吧?”

    刘慧梅嗔他一眼,刘桩立即老实了,想想也是,以周家的条件,就是饿狼饥不择食也不会来吧,谁敢从黄菁菁这只老虎身上拔『毛』啊。。。。。。

    肖氏听说了些饥荒之年的事儿,跟着看向窗外,人被三个孩子簇拥着走了,只留下个颀长单薄的背影,“听说饥荒之年,你婆婆。。。。。名声败坏。。。。。。难道就是和他搅一起坏了名声的?”饥荒之年,家家户户日子难熬,周家前边还挖树根,忽然就不了,是黄菁菁小儿自己说出来的,他娘认识了个有钱人,那人给了黄菁菁银钱。

    男女授受不亲,谁不相信黄菁菁的清白,认定黄菁菁和男人有见不得的事儿,和黄菁菁不对付的马婆子蹦哒得最厉害,一口咬定黄菁菁勾引人用身体挣钱,这件事闹得有些大,只是黄菁菁彪悍,死不承认,还揍了马婆子一顿,加之村里人找不到那个男人,而且不曾看黄寡『妇』和其他男人往来,空口无凭,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没料到,真有这件事。

    刘慧梅何尝看不出肖氏的疑『惑』,解释道,“经过马婆子的嘴哪还有好事,事实是乞讨的乞丐经过,看婆婆带着相公他们可怜,便把身上的钱财拿给了婆婆,让婆婆带着相公他们好好活下去,四弟年纪小,被人一激就张嘴『乱』说,差点害死了婆婆。”

    从那后,周士文一直不喜欢周士义,甚至把周士义扫地出门时没『露』出任何同情,周士文眼中,黄菁菁比谁都重要,周士义身为儿子,不护着黄菁菁算了,还差点害得黄菁菁毁了清白。

    肖氏恍然,“不曾想事实真的是这样。”

    “人们只相信嗓门大的,哪会管内里的真实缘由,而且谁会相信一个乞讨的乞丐会救济婆婆他们,说了也没人信。”这点上,刘慧梅是佩服黄菁菁的,面对全村人的指指点点,她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活得愈发高调张扬,走路脚下都在生风,换作她,估计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

    古往今来,寡『妇』碍于名声『自杀』的例子不在少数,村里人老一辈的最喜欢说故事,她听得还少吗?

    黄菁菁能在那样的情形下熬过去,还把周士文送去学堂,内心的坚忍强大,是她做不到的,肖氏也做不到。

    “难怪听栓子喊得如此亲切,女婿知恩图报,你早些年受过的苦也算值了,你过得好,娘心里的愧疚便少些。”肖氏心下五味杂陈,思忖片刻,决定把那件事摊开说清楚,她不觉得对不起刘慧梅,她说的是实话,很多重男轻女的人家,要么把女儿卖了,要么把女儿当牲畜使唤,刘慧梅在娘家过的日子算好的了。

    刘慧梅低着头,眼底神『色』不明,“娘用不着愧疚,小弟以后要给您养老,您偏心他是应该的。”

    肖氏皱了皱眉,见刘慧梅这样,心知她是寒了心的,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了,和婆婆关系再不好又怎样,婆婆稍微给点甜头,心思就偏了,她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就稍微一件事没端平,感情就冷了。

    日头升高,院外响起脚步声,肖氏转移了话题,“估计女婿他们回来了。。。。。。”

    “花爷爷,您太厉害了,这么多的鱼,一顿吃不完呢,花爷爷,您比我大伯还厉害。。。。。。”桃花抓着老花的裤脚,看着串在竹篾上的鱼,兴奋不已。

    栓子适时翻了个白眼,“当然那了,花爷爷长得好看,做什么都厉害。”

    肖氏走出去,笑着和那人寒暄,“花兄弟,你们就回来了啊。”

    话完,被阳光下的一张脸怔住了,那张脸,白得好像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容貌温和儒雅,就像,就像刘青到中年时会有的气质,又或者,刘青还不如他,肖氏脸莫名一阵滚烫,挥手扇了扇,随口道,“天可真热的,栓子,你们年纪小,别中暑了,你『奶』回来了吗?”

    晌午了,周家下地干活的人还没回来,栓子说去喊刘氏回家做饭,也没见着刘氏人影,这一家子要给她们个下马威不成?

    肖氏自认为自己满面春风,客气礼貌,但栓子只摇了摇头,男子更是无动于衷,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半推半就被栓子他们拉去灶房,很快就响起呲哩哗啦的水声,肖氏心头有些不悦,却没表现出来,和刘桩道,“还真不像乞丐,莫不是女婿认错了人?”

    她年纪大了,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她不认为黄菁菁引狼入室,而是别有居心,这人周身气度不像村里人,黄菁菁见钱眼开,莫不是因为什么事讹诈上对方不成?

    刘桩嗯哼声,“对吧,我就说不像乞丐了,姐夫向来稳重,应该不会胡说。”

    母子二人嘀咕通,院门外总算传来黄菁菁的声音,只是语气听着令人不舒服,黄菁菁说,“哟,谁家的牛车啊,怎么还敢搁我家门口,大家伙瞧瞧,认不认识,畜生不好好拴着,跑到家门口作妖,我要做点什么不会骂我蛇蝎心肠吧。”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家都从东边地里回村,听着话笑了起来,有知道原因的人道,“是你老大媳『妇』娘家人来了,早上栓子不是喊你了吗,多大年纪,就全忘了?对了,黄寡『妇』,老大媳『妇』娘家咋还来人呢,以为你们不走动了呢。”

    肖氏心底涌上不好的感觉,然而她人在檐廊上,想捂住黄菁菁的嘴来不及了,只听黄菁菁大声道,“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还不是她害我家老大差点没了条命的事儿吗?我听着十里八村说我老寡『妇』如何如何刁难人,老大是咎由自取,心里翻江倒海的不痛快,稍微打听,才知是我那亲家搞的鬼,上回我不是去稻源村待了两天吗,她怕知道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来赔罪呢。。。。。。”

    说话的人恍然,“人咋那样了,把周大害成那样子,还有脸说人坏话,黄寡『妇』,周大亏得有你这样的娘,否则不知被人误会成什么样子呢,污蔑人也就三五句话,被污蔑的人可要说得口干舌燥才能洗清自己,其他村的人不知道内情,还不是越说越神乎。。。。。。”

    村子离得远,一件小事,传来传去就会传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没经历过的人不知道,经历过的人深有体会。

    “她真该给周大赔罪,黄寡『妇』你放心,我要遇着谁拿这事儿损周大的名声,一定出面帮周大说话。”

    “对啊,都是一个村的,周大名声不好,对我们也不好。”

    “是是是,是这样。。。。。。”

    众人纷纷同仇敌忾,黄菁菁的本意不过让他们明白,肖氏是来赔罪的,其他说法通通是子虚乌有,眼下能得他们的支持,再好不过。

    她笑着一一感谢,完了,才端着木盆进屋。

    身后跟着周士文周士武和刘氏两口子,见肖氏站在屋檐下,脸『色』有些苍白,她亲热的喊道,“亲家母,你来了啊,手里活多,不好耽误,赔罪的话,你可以来地里找老大啊。。。。。。”

    先发制人,黄菁菁可不傻,真有心赔罪,怎么也要见到周士文再说吧,他们倒好,跟走亲戚似的端着架子。

    肖氏面『色』抽搐,原本想笑一笑,但看黄菁菁笑得欢实,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黄菁菁走向竹竿,一一把里边的衣服拿起来,再拧一遍水,然后掀着肩膀的衣角,用力甩,随后摊开晾在竹竿上,嘴里自顾说着,“我问人打听过来了,村里人做错了事去赔罪,要么背着荆条负荆请罪,要么在饭桌上郑重赔罪,看亲家母的意思,是选择后者了,老三媳『妇』,去煮饭吧,别让亲家母等久了。”

    刘氏得了黄菁菁吩咐,忙不跌点头。

    肖氏僵着脸,想说点什么,又惧怕黄菁菁大声嚷嚷的『性』子,这种不光彩的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嚷嚷开名声受损的还是她们。

    饭桌上,肖氏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话,刘桩则嬉皮笑脸,看来没当回事。

    周士文不会为难她们,没有说什么就让她们坐下,黄菁菁坐在上首,专注的吃着饭,余光瞄着依旧慢条斯理的老花,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握着勺子,垂着眼睑,修长的睫『毛』盖住了如死潭的眸子,麻木的重复着吃饭的动作,她就奇了怪了,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

    和他一桌吃饭,全家人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为了配合他,饭桌上就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个习惯得改,定了定神,她挪开视线,想着无论如何要让他有活的欲望才行,跟个活死人似的不是法子。

    见肖氏握着筷子不动,她故作咳嗽两声,道,“错了就要改,浪子回头金不换,我黄寡『妇』没念过书,但我大儿懂学问,你们哪,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成天想坑这个坑那个,老天看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好了,吃饭吧。”

    她好像谆谆教诲的长者,说得肖氏面『色』赤红,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让黄菁菁骑到她头上教训她。

    吃过饭她就要走,黄菁菁把一担子肉和米还给了他们,“虽说是赔罪的礼,但无功不受禄,你们拿走吧,我们缺什么会自己干活买,不肖想别人的。”

    一句话甩给肖氏,肖氏咬着牙,很想质问上回黄菁菁让周士武两兄弟借她的名义赊账又怎么回事,真的是由着『性』子怎么高兴怎么来?

    但想想还是算了,这门亲,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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