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天,我才挠着头回答他,如果他在昨晚出事之前问的话,我会说罗娜的条件挺不错,对人也很体贴,但我们毕竟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所以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既然她瞧得上咱,那两个人就先处着看,至于现在么,那就
回想起来,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圈虽然在和我对话,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旁边那座坟,更没想到他问那两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我只记得自己上面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空旷的山谷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呜呜”的开始在我耳边咆哮,就像什么东西在发泄着愤怒,而坟头边上数十米范围内的地面也跟着剧烈的颤动起来!
我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像筛糠似的抖着,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但无情的事实却摆在眼前。我脑中猛地一激灵,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又模模糊糊,半点儿也说不上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我看到老圈眼中突然精光四射,对着那座坟头暴喝了一声,休得放肆!
出乎意料的是,被他这么一吼,地面的颤动立刻就停止了,呼啸的狂风也随之轻柔了下来。
这一幕只看得我目瞪口呆,比起坟头里埋着的鬼怪,我现在更想知道老圈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他收起眼中的精光,然后踏上两步,对着那座坟说,我知道你或许有些怨忿不平的事,但既已身死,就该安心入那轮回之道,以后再世为人,得享天伦,未必不能一生称心如意。这世间因缘果报,芸芸众生,盖莫能外,想必你也清楚,又何苦如此执着?
他话音刚落,我就觉得眼前一暗,抬起头来看时,原来是云层突然遮住了月亮。而那阵风又开始“呜呜呜”的刮了起来,显然对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而且情绪相当烦躁。
老圈鼻中一哼,森然道,你所行之事悖理逆天,害人害己,阴司早晚必会查知,一旦让你堕入地狱道,便会受那无穷无尽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到时悔之晚矣。况且你已害了几条性命,什么仇怨都该消了,我诚心相劝,切莫自误!
谁知那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强烈,喷在人脸上就如同刀割似的疼。
老圈轻叹了一声,有点儿像在自言自语的说,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说着眼中又开始射出精光,接着一步跨到坟跟前,变戏法似的从风衣里掏出个黄纸包,取开一角后将里面包裹的东西朝坟顶的洞口处倒去。同时口唇微动,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我虽然被大风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老圈这是要把那个洞堵上吗?于是便凑上前看,只见他倒下去的并不是土,而是些麦粒、黄米、大豆之类的粮食,还有不少我连见都没见过的怪模怪样的东西,看起来竟像是中药(后来老圈曾经告诉我,当时他用的是五谷加十二精,五谷是麻、黍、稷、麦、菽,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但说到十二精,我现在别说认识,连名字都记不全,只听老圈说这些药材能生瑞气、放光明,可以驱邪避凶,至于具体的用法就不甚了了,所以这里也就不再多说了)。
与此同时,山谷中的狂风忽然又猛烈了不少,一时间鬼哭狼嚎,飞沙走石,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而且坟头周围的地面又开始不断抖动起来,但我感觉的到,这次不是那怨鬼在发泄愤怒,更像是痛苦的抽搐。
但奇怪的是,在如此猛烈的狂风恶浪中,老圈倒进坟里的东西竟然一粒也没有被吹散!
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黄纸包竟然如此能装,里面的东西倒了半天速度却没见有任何减缓,就好像源源不绝,永远也倒不空似的。
而随着包内的东西不断倒入,狂风渐渐变弱,地面也慢慢不再抖动了。当洞口终于被完全堵住时,月光重新从云层中透了出来,一切重又恢复了平静。
老圈收起黄纸包,右手一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纸,“啪”的便贴在了洞口处,然后叹了口气说,瞧你也是个可怜人,便留条路,只将你封起来,不打散元神。以后好好修身养性,将来能否轮回转生,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转过身来又对我说,这洞口已经被我作法封住,那怨鬼再不能为害,也不会缠着你了。他说完迈开步子就走,我慌忙跟了上去。
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已经把这个怨鬼搞定了,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可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还是一头雾水,心想今天无论如何也得问个清楚,不能总这么稀里糊涂的蒙在鼓里,被人像傻瓜似的牵着鼻子走,于是当即便出言询问。
老圈停住脚步,左右看了我两眼,然后来了句,你还没明白吗?
老实说,哪怕已经猜到了一丁点儿,但每次见他摆出那副装逼的样子说这种明知故问的话,我都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全世界最欠揍的人,真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即使以后关系越来越近也不例外,更不要说那个时候了。
但一来咱知道他就是那副臭德性样,来硬的绝对讨不着好去,二来人家费事巴拉为的可都是我,这非亲非故的,也谈不上任何交情,而且连顿饭都没让咱请过,还有啥可说的?就算有点儿脾气也只能忍了,谁让他就是这么个人呢?
所以当时我只好陪着笑脸说自己确实不明白,请他明示。
第52章 喜登科()
无良书社盗客猖獗,待小生肃清这股歪风,再来与姑娘们同文共赏!秦霄眉间微蹙,不料这人竟丝毫不顾礼数,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又怕舱中那少女沉不住气自己冲出来,当下向侧旁跨出半步,挡在舱前。
眼见那矮粗汉子撸膊卷袖,径直而来,正要说话,忽听那大船上有人冷然叫道:“慢!”
秦霄与那汉子都是一愕,抬头望上去,就见一名劲装长身男子从柁楼中走出,冷峻的面目上带着几分倨傲,赫然便是魁宿楼中一直跟在那少女身旁的人。
那男子走到舷侧,扶着木女墙,阴沉的脸上泛着一抹颇不自然的笑。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秦解元啊。”
秦霄暗暗吃惊,面上却作平静状,负手问:“咱们素不相识,尊驾如何知晓我的名号?”
那男子僵着脸一撇唇:“虽是素不相识,但解元公大名,方今应天府内谁人不知?在下虽非读书人,却也是如雷贯耳。”
秦霄也知道自己现下声名在外,想必经过魁宿楼那番过节,他暗中打听,自然便一清二楚。
这人喜怒不形于色,一望便知城府极深,此刻见他话说得客气,可那样子却半点不见谦恭,更是大意不得。
他当下点点头:“尊驾过奖,不敢动问尊姓大名,诸位又是哪一派的英雄?”
“呵,贱名恐辱解元公清听,鄙派师承名号亦不敢随便向外人提起,还望见谅。”
那长身男子轻描淡写地将话头揭过,转而又问:“天都这般晚了,解元公却还急着赶路,不知要去哪里啊?”
秦霄抬手向旁一比:“方才已同这位老兄说过了,他却不信,定要来惊扰舱中女眷,在下正要讨个说法。”
他话刚说完,旁边那矮粗汉子忽然接口道:“大师哥,是他出言不逊在先,咱们也犯不着同他客气,依我看”
“住口!何时轮到你插嘴?”长身男子森然低喝。
那汉子悚然一惊,随即低头不敢言语了。
长身男子撇回眼来,仍旧从上俯睨而下,轻笑道:“都是我这师弟行事鲁莽,解元公莫要介怀,这厢替他赔礼了不过么,在下倒也有些奇怪,若所料不错,解元公当是并未婚配,身边又何来女眷啊?”
他先斥责自家师弟,话头一转,却又将机锋指向秦霄,个中之意不言自明。
秦霄也料到他会这么问,面色如常,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晃开轻摇。
“有道是‘浮生若梦多坎坷,暖怀温香解千愁’,在下虽未曾婚配,不才却自有红颜相伴,难道这等私事也须旁人过问么?尊驾若是信不过,我便叫她出来见一见好了。”
那长身男子鼻中哼了哼,冷眼而笑,却抱拳躬了躬:“不必了,家师素来敬重风雅文士,可况是解元公的女眷,我等怎敢造次,请恕不恭,告辞了。”
“大师哥,这”那矮粗汉子兀自有些不肯罢休,探头朝舱内望。
“不必多说,开船!”
长身男子抬臂打了个手势,身旁众人哪敢违拗,当即散去,各回本位。
那矮粗汉子只望见舱内漆黑,似有个人躺在被中,却也瞧不出个究竟,又见大师哥已下了严令,只得恨恨朝秦霄瞪了一眼,纵身跃回。
那绘作重明鸟状的大船重又扬帆开动,溯江朝上游去了。
秦霄望那帆影远去,渐渐在昏寂的天边瞧不见了,心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暗想那长身男子言语行事皆是滴水不漏,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今日阴差阳错帮那少女遮掩,管了人家门中的闲事,也不知以后会不会惹出乱子来。
正思虑着,忽觉背心被猛地一推,脚下不稳,朝前踉跄几步,险些翻到船下去。
回身瞧时,就看那少女已起身出了舱,俏脸含笑,一双杏眼却火惹似的狠狠盯着自己,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与当时在魁宿楼中全无二至。
“你这女人,莫不是疯了?”秦霄凛着眉,不由也怒了起来。
那少女却不说话,寒脸笑吟吟地走上前。
这样子活像是要杀人,瞧得人心头发毛。
秦霄唇角抽了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你做什”
这话像被从中生生截断,但听一声闷哼,他身子便平平地向后飞出,“噗通”落入江中。
“秦公子!”
后艄那舟子当即惊叫起来,忙着便解了上衣要下去救。
那少女收回腿来,面上那抹骇人之色终于隐去,得意一笑:“你莫动,且叫这厮吃点苦头。”
那舟子一听这话,又见她身负武功,性子泼辣,哪敢违她的意,当即顿住脚,可望见秦霄在江水中扑腾,却又怕出了人命,嗫嚅道:“姑娘,这秦公子是读书人,不懂水性,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人可吃罪不起。”
“人是我踢下水的,你怕什么?莫急,稍时等这厮求饶了,我自会拉他上来。”
秦霄在水中听得分明,不禁“啧”了一声。
这丫头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全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温柔矜持,白白生了张清丽雅致的脸,简直是苍天无眼呀。
只可惜他秦霄虽是读书人,却生在江南渔村,自幼在村口河中泡大的,便是寻常渔民的水性也未必及得上,等闲在河中瞥个半盏茶工夫也不在话下,要他求饶?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暗自计议,又装模作样地扑腾了几下,便沉入水中。
那少女满心以为这文弱书生一落入江中便会吓得魂飞魄散,出声呼救,哪曾想他只是挣扎,却不言语,也不知是有几分骨气,还是惊吓得傻了,跟着忽见他沉入水中,半晌没了声息。
“秦公子他不会是”那舟子吓得变了脸色。
那少女俯盯着水波粼粼的江面,却也有些发怔。
她原不过是想一解心头之气,没想到会闹至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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