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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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渚-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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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长出了一口气,提了东西刚要走,忽然想起前事,又转回来问:“爹,近来二牛家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秦阙正端着茶水,听了这话,手上略略一顿,旋即将那盏儿送到唇边呷了一口,淡然道:“这乡间都是些鸡毛蒜皮,哪有什么事?”

    秦霄早瞧在眼里,跟着又道:“二牛从小与孩儿情同手足,他家中只有母子两个,本就过得艰难,若真有什么难事,咱们自该出手帮一帮。”

    “小儿之见。”

    秦阙将茶盏一搁,颦眉道:“莫说没事,便是真有什么,也是人自家的事,又不曾张口,凭你多管些什么?须知有些事你若管了,到头来反而弄巧成拙,害人害己,懂么?”

    秦霄知他是不肯说的,也没再多问,应下之后便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中,里面陈设一如平常,窗明几净,地上也是片尘不染,仿佛只是才出去片刻。

    他心下不由一阵暖盈,知道定然是老爹每日里都来替自己擦拭打扫,不曾间断,这份爱子深情却到哪里去寻?

    叹口气,搁了东西躺在榻上,心中不觉有些烦乱,寻思着虽然家中有千般好处,但大好男儿,又是这般的青春年华,怎能在这山村中蹉跎岁月?终究还是该投身仕途,到天子朝堂上一展抱负才是。

    只是如何能说动老爹,又不违了人伦孝义,却有些难办。

    躺了片刻,起身收拾书箱,翻到最下便瞧见那本秘戏图,不由自主便想起那白衫红裙、娇柔婀娜的倩影

    眼似秋波盈,眉如黛山聚,香腮玉凝青丝染,柔荑纤纤玉,才始见伊人,又见伊人去,瞋眸一怒是风情,只是风情漠。

    思绪翻涌,情不自禁,拿出纸笔,伏在案头一挥而就,写下了这阙楚江遥,心中却愈加怅然,回想那一声娇叱的“淫贼”,听着竟也是如此的悦耳动心,令人娓娓难忘。

    若是日后真要娶妻,也须得是这般的人间绝色,才足慰平生。

    只可惜既相逢,却匆匆,如今美人已去,只怕此生再也见不到这般的人儿了。

    想着想着,顿觉索然无趣,却讷讷地拈着笔在那词下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以真”两个字,片刻之间,那纸便已写满,没了空隙。

    他这才住了手,丢了笔,坐在案前发呆。

    天色渐晚,夕阳西斜。

    他兀自不觉,直到门外老爹的声音叫去吃饭,这才回过神来,嘴上答应着,手上却将案上的纸揉做一团,丢入书箱,合了盖子,推到塌下藏好,这才出了门。

    到院中一看,见老爹已在那棵老梨树下摆开了桌子,端上亲自烧制的四样菜肴,荤素兼具,外加一坛自酿的米酒。

    如此用饭自然比在房中敞快得多,更有几分意趣。

    秦霄许久未归家,自然看得食指大动,当下先请老爹坐好,又斟酒敬了,这才在对面坐下来。

    正要动筷,忽听院门被拍得“啪啪”直响,一个有些干哑的声音扯嗓叫道:“秦老太爷,秦老爷,可在家么?”

    秦霄抓着筷子一顿,立时听出那来人正是村里的粮长,也便是翠姑的爹爹。

    秦阙也皱起眉,搁下酒杯,望着儿子朝旁边努努嘴。

    秦霄当即会意,将杯筷放好,起身回入自己房中。

    秦阙也起身,不急不缓地到外头打开院门。

    迎面便见刘粮长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此刻正眯眼笑着,夕阳昏昏下,愈发显得红润。

第103章 夜如年() 
无良书社盗刻猖獗;待小生肃清这股歪风,再来与姑娘们同文共赏!

    秦霄抽唇抖了抖:“姑娘莫要打岔,没听我说是宣宗朝么?那时节是在百余年前可好。”

    夏以真哪里信他;哼了一声;继续吃糖,就听他续道:“当此时,那位前辈名满乡里;人人称道,他自己也是意气风发,可惜好景不长;来年春闱不济;竟落第不中,从此便交了霉运;十余年间屡试不第;渐渐沦为笑柄,自己也心灰意懒;闭门谢客;不愿再考了。”

    “真没出息!考试考不中而已;竟然自暴自弃;连人也不愿见了。当初我娘年轻时修习一门内功心法;也是阻滞重重,一直没什么进境;可比你们读书难多了;但她坚持不懈;寒暑不断,直到前年方始练成,这才叫做有志者事竟成。”

    秦霄只作没听到,不去理她,接着方才的话头道:“忽有一晚,那位前辈睡梦中得见文昌帝君降临,对自己微笑不语,将手一挥,掷出满把脱了壳的花生,纷纷洒落在放有糖碟的书案上,当落尽时,眼前一晃,那些花生突然幻化成一群奔牛急冲而来,他登时惊醒,天明时找人问解。解梦的说,花生落案,应了‘妙笔生花’,奔牛迎冲,则是运势已到,他听了大喜,急忙收拾了赴京赶考,结果连中会元,状元,成就‘三元及第’的佳话,为感谢文昌君托梦,他让家人用糖和花生加米榖,制成脆糖,又轧作牛状,用以祭拜文昌君,所以这糖称为牛轧糖,又叫做状元糖。”

    夏以真起初颇有些不屑,到后来竟听得入神了,等他说完,忽然若有所悟:“你买这糖吃,不会是也想讨个彩头,沾沾人家的运气做状元吧?哼,也不知这状元的名号可有多了不起,连制块糖也要争抢?”

    “这状元公乃天下文士魁首,科场独占鳌头,国中第一人,在姑娘眼中却是算不得什么?”

    “那有什么?像我们习武之人都是拳脚上见真章,动起手来,高下立判,哪像你们,提着笔扭扭捏捏半天,都是白纸黑字一大片,比谁用的墨多么?闷也闷死了。”

    秦霄呵笑不语,暗想读书人究竟怎样厉害,你早晚都会知道,当下也不与她辩,探过手去又拿了块糖吃。

    夏以真见了,竟生出孩童争食之心,不待口中吃完,便又抓了两块在手里。

    秦霄憋不住笑问:“夏姑娘这么急,敢是从前不大吃这糖么?”

    “谁说的?小时候我娘常做这糖给我吃。”她不满地一瞪眼,随即俏脸又有些黯然:“不过,后来我渐渐大了,她练武又愈加的勤快,便极少再做这糖,想来也有好几年没吃过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说到后来竟带着几分幽幽的怨气。

    秦霄自然听得出,嘴上却仍笑道:“既是如此,那这趟赴京路上,我便时常买与姑娘吃好了。”

    这话已带着三分调笑的意味,夏以真微沉的双眸登时一凛,像只发怒的小雌兽,寒然瞪着他。

    “刚与你两分好颜色,便不知好歹了是不是?”

    “姑娘,在下并无”

    “滚出去!”

    “”

    秦霄情知自己一时忘形又惹了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臊眉耷眼地退了出去。

    在梆盘上坐好,举目一望,就见前面不远处站着十余名衙役和民壮,似乎拦路设卡的样子。

    他清清嗓子,冲车厢内叫了声:“花妹,前头要出镇了,须还得停一停,你坐稳了便好。”

    里头却没应声。

    秦霄咂咂嘴,不由竟有种心头砰跳之感。

    不多时,到那路卡旁,两名身穿红色罩甲的衙役近前一抬手,粗声道:“停车查验,人都给老子下来!”

    那车夫收住缰,望了秦霄一眼,赶忙下了车。

    秦霄也自跳下来,微笑着走上前拱了拱手:“几位差哥辛苦,辛苦。”

    那为首的衙役见他是个读书人,说话倒也客气,便也抱拳还了一礼,缓下声来道:“这位公子要去哪里?车上还有何人?”

    “不才是今科举人,进京赴考而已,车内是女眷,还有些随身之物,没什么特别。”

    “有没有不是你说,奉本县堂尊之命,凡出入本镇者,不拘是谁,都要严加盘查,不得有误。快把人叫下来,我等要搜车。”

    那衙役嘴上说着,却站在那里没动,双眼半眯,盯着秦霄,见他伸手入怀,只道是个有眼色的,要拿些好处出来。

    不料对方掏摸了半晌,拿出的却是一张纸。

    “莫急,这里有封文书,先请差哥过目瞧瞧。”秦霄笑着将纸向前一递。

    那衙役干咳了两声,颇有些不耐,但还是接了过来,垂眼一瞧,赫然见那上面是知县大人亲笔所写的通关文书,其下还盖着县衙的堂印,当即便愣住了。

    秦霄忍笑又一拱手:“在下与吴大人也算相识,途经贵县,得蒙眷顾,还请差哥行个方便。”

    “不敢,不敢。”

    那衙役堆起笑来连连摆手,胀着脸尴尬道:“这个秦解元为何不早说,小人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来啊,把东西搬开,让秦解元过去。”

    身后众人赶忙应了声,将那拦路的木栅拉开。

    秦霄道声多谢,同那车夫攀上梆盘坐好,催马继续起程上路。

    离了镇子,一路向北,行了不足十里,便到了宁德县城。

    秦霄想着若是入了城,必然还要去向吴知县当面致谢,少不得又得盘桓一日半日,夏以真定然耐不住,自己也不愿多生事,索性便绕城而过,傍晚时到了下一个市镇才停下歇息。

    就这般走了三日,已到了应天府。

    秦霄寻思这里已不是神蛟门势力盘踞的要地,与其如此颠簸劳累,不如便改为船行,经弋江走运河水道一路北上,该不用七八日便到达京城,当下便与夏以真说了。

    走陆路快马加鞭,自然比江河中行船快。

    夏以真急欲快些到京,听后本有些不愿,但想着他一介书生,定然骑不了马,倘若自己一个人去,又不如与他同行稳妥,再者这次全赖他相助,也确实不好一走了之,于是便有些勉强地答应了。

    秦霄甚是高兴,泛舟江中,饱览沿途风光,又有美人相伴,实是人生一大快事。

    当下算了钱,打发那车夫去了,又在州城内寻了处客栈,用饭歇息了小半日,午后夏以真换了男子装束,两人这才到埠头寻船北上。

    万万没想到此时江边竟已没了小船,只有一艘外饰精美的楼船停在近处。

    秦霄顿感失望,后悔没早来一刻,问那楼船上的水手,原来他们这船也早已被人包下,这两日船只都紧俏得很,就算有,也早都被人订了,若想租船北上,少说还要等两天。

    夏以真听得有些不耐,当即便劝他还是另走旱路。

    眼见无法可想,秦霄叹口气,正要同她回去,转过身来就看二十几名仆厮抬着十余口大小不一的箱子迎面而来,其后是一顶两人抬的蓝缎小轿,旁边还随着七八个丫鬟。

    这排场可着实不小,一看就是富家仕宦之人。

    秦霄和夏以真避到旁边走,到了近处,那半遮半掩的轿帘忽然撩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惊叫了一声:“慕云兄,可是你么?”

    秦霄愕然停步,转过去望,见那人极是熟悉,又看了两眼,当即也喜道:“原来是龙川兄!幸会,幸会。”

    那人呵呵一笑,当即命下人停轿。

    夏以真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何人?”

    “今科同年而已,姓周,名邦烨,你稍时只叫周公子或是周兄便好。”

    秦霄也小声叮嘱着,说话时候,周邦烨已下了轿子,迎上前拱手行礼:“哎呀,慕云兄上次为何不辞而别?小弟这月余日日思念,不想竟在这里遇见了。”

    “劳龙川兄挂心,之前思念家父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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