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偷偷摸摸将云莞带回来的。”知浅更正道,“已经二百年了,他偷偷接回云莞,把她藏在瑶池之底。就连白芷,也是最近刚刚知道的。”
月夏忍不住连连摇头:“这个云宿,果然不是什么好果子!他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你的逆鳞,就不替天界好好做做打算吗?”说着,月夏不禁嘟囔了一句,“云宿真当你是这么好相与的,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可以不顾自己,怎能不顾整个天庭呢?”
知浅心里明白,月夏的话意有所指,说的是她两百年前血洗天宫一事。因为那件事,月夏也同她生过气、闹过别扭。在月夏的认知里,知浅杀了那么多天神,是他接受不了的事情。无论那些人曾经做过什么,包括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天后,都不该靠血债血偿的方式来解决。那件事之后,知浅曾来十三洲,月夏硬生生是闭门不见。直到过了许久,月夏憋不住了,才肯再见知浅。只不过,再见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话题。月夏至今仍旧担心着,一百年后又是一次大劫的期限,也不知知浅能否收手?
于是月夏试探着去问:“朱儿,你知道了这个消息,是想去天界杀了云莞吗?毕竟,她曾经也做过那么多错事,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知浅一挑眉,神情有些倨傲:“师兄觉得呢,我会放过她吗?”
月夏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今时今日的你,心性大变,也已经不是凭我的力量可以阻拦的了。但是,师兄还是想要劝你一句,能收手的时候便收手吧!你杀了那么多神仙和天兵,真的就觉得舒心了吗?那些鲜血和人命,可能换来你一时安宁?”
“可是任由他们活着,我也不会舒心的!”知浅的语气透着冷淡,还有完全无视生命的漠然。在她看来,死在自己手里的人,就是该死!
月夏痛心疾首,却无法改变她的想法,末了只得说了一句:“我只是怕,你的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等有一日花神回来,会认不出你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镜(1)()
白芷得到了云宿的许可,第二日就去往瑶池之底,一刻也不耽搁。
瑶池的确不愧为天界圣地,一汪池水如镜面般的,呈现出醉人的澄澈,波光粼粼。阳光洒在其上,金黄闪烁,让人挪不开眼。水面之上雾气氤氲,仙泽缭绕。池边有仙草灵芝繁茂生长,有仙鹤麒麟嬉闹栖息,池中不时还有色泽缤纷的锦鲤鱼跃而出,处处透着祥瑞之气。传言凡人饮一杯瑶池之水,可羽化升仙;神仙沐浴瑶池之水,可大大提升修为。
瑶池虽无天兵把守,但外人很难知道如何抵达池底。白芷屏退了伺候的仙娥,按照云宿告诉她的方法,顺利找到了通往底部的通道。虽然上方就是满满当当的池水,但通道内气候干燥宜人,丝毫没有潮湿之感。白芷沿着通道向内走,在尽头处有一间石室,其中摆放着一张石床,一张桌子并四把圆凳,一座碧纱橱,一个梳妆台,而后再无其他摆设。石室的一角,白芷看到了云莞。
云莞比五百年前清减了不少,一张本就不大的脸蛋瘦削地有点吓人。昔日里那甜美娇俏的天族公主,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她穿了一件极素净的衣裳,连一丁半点的花纹装饰也没有。看到白芷来了,她笑了笑,连笑容都是冷冷清清的:“原来是白芷嫂嫂!我倒是听哥哥说过你会来,只不过没想到你来的这样快!”
白芷语气温柔:“我想着殿下独自居于池底,太过寂寞了,便想着早点过来。都怪我知道的太晚,不然一定及早来陪殿下解解闷的!”
“嫂嫂果然嘴甜心细,难怪可以独占哥哥恩宠!”云莞话中满满透着讥讽,“你能成为最得宠的天妃,真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白芷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依旧笑的温婉得体:“世间之事,大多难料,谁又能说得清呢?虽说我们皆为仙神,却也难以掐算自己的命运。”
“的确!”云莞也不招呼她,自顾自坐了下来,“就像五百年前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爱神手里。不知道自己会被流放到极北之地,不知道我会独自居住在瑶池地下的石室里。更想不到,昔日花界的白芷仙子,今日会以我哥哥妃子的身份来探望我!”
说罢,她看着白芷,问道:“我哥哥杀死了你的主上,你不恨吗?你在花神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却说倾心爱慕的是我哥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信与不信,不在殿下,在于天帝。”白芷不卑不亢,完全不畏惧云莞的质问,“天下女子,便都要同殿下一样,爱慕花神才行吗?”
云莞冷哼:“你才见过我哥哥几次,就胆敢言说爱慕?哥哥被你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可我却清醒得很!”
白芷反击:“殿下不也只见过花神一面,便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吗?”
“嗬,看不出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云莞不料表面温柔的白芷,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番唇枪舌战下来,她没能讨到半分好处!
白芷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我不过就事论事,倒还算不得牙尖嘴利。不过同殿下聊天,自然不敢笨嘴笨舌的,惹殿下不快。”
云莞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幅样子,倒真有几分像被逼急了的朱碧!听闻你们曾是要好的朋友,所以两百年前,你才能混入魔界,作为哥哥的眼线探取情报。”
白芷也不否认:“昔日在花界,的确与爱神颇为投机。”
“那现在,为何与她又不投机了?”云莞走近一步,步步紧逼。
“因为曾经的爱神,并未站在天界的对立面。我与她也算同一阵营,所以兴致相投。”白芷回答,“但如今,爱神朱碧已不复存在,世间唯有邪神知浅。知浅与天界作对,与天帝陛下作对,便是我白芷的敌人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她自然也无话好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镜(2)()
白芷觉得,自己是时候出声安慰一下了,于是说道:“殿下莫要回忆了。那些都是前尘往事,皆如过眼云烟。好在,如今天帝顾念手足之情,设法将您从极北之地接了回来。虽说还不能立时让您恢复身份,重享荣华富贵。但至少您身在九重天,得天帝时时记挂,想来很快就能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云莞无所谓地笑了笑:“多谢嫂嫂吉言。不过,我在这瑶池之底住的极好。毕竟是天界圣地,在此居住,修为不知不觉间精进了许多。而且,这池底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机缘巧合之下,被我察觉了!”
“是吗,殿下真是机智过人!”白芷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想探听秘密,免得打草惊蛇,让云莞生了疑心,“想必,殿下发现的秘密,一定对天界大大有利吧!”
“的确。”云莞也在观察着白芷的举动,不过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她有些判断不出,白芷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演技太好?这个女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心思深沉,不好对付。
于是云莞干脆摊牌:“想必嫂嫂不知道吧,这瑶池也是有泉眼的。神奇的是,瑶池的泉眼不仅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圣水,还是一面水镜,可以映照六界所有生灵。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无论魂魄是否健全,都能通过水镜追踪到行踪!”
白芷发出一声惊呼,这的确是她此时此刻真实的心情写照,也无需隐瞒什么:“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那这水镜岂不是和世间万物都有所感应!”
云莞的眼睛微微眯起,使得她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狐狸:“是啊,若不是我自己参透,真的很难相信。有了水镜相助,我就可以搜寻花神的下落了,不至于丝毫没有方向可寻。嫂嫂你说,是不是啊?”
“是啊,”白芷点点头,“天帝陛下这几百年间,一直都在不断派人探查花神的下落。若是殿下可以透过观察水镜,找到花神,真是帮了陛下的大忙!”
云莞笑了笑,问:“嫂嫂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去找花神,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并非全然为了哥哥。虽然,我知道了父君和落英花神的关系,也知道花神实乃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可我心中,仍旧放不下那一段情。我想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都想再见他一面。嫂嫂和花神主仆一场,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很感念主上多年来的照拂,若说一点旧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白芷语气诚恳,丝毫看不出是在做戏,“但是,邪神知浅是天界最大的威胁。有她在一日,陛下就一日不得安宁。她的法太强大,我们不是对手。好在她还能有一处软肋,便是主上。只要我们能及早找到花神,便可掣肘知浅。这对天界来说,无疑是个好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危机(1)()
云宿打定了主意要攻打花界,很快就点了天兵天将,亲自出战。
临行之前,他在白芷殿内过夜。两人相拥卧在柔软的锦被之中,云宿挑了白芷的一缕秀发把玩着,道:“明日本君就去花界了,阿芷你真的没问题吗?”
“有的……”白芷的声音柔柔弱弱,让人无端就生出保护的欲望,“阿芷不想陛下亲自出征,唯恐您会受伤。至于花界,本就是哥哥自取灭亡……”
云宿拍拍她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本君真的很欣慰。放心吧,花界如今没有了花神把守,区区一个白芪,根本不足畏惧!更何况,花界的结界早就在五百年前消失了,最坚实的屏障便没有了。本君率兵,去杀他个措手不及,白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力挽狂澜!”
白芷听到云宿的话时,胸口很闷,简直要窒息了。她强撑起一丝笑意,道:“陛下深谋远虑,哥哥只是个莽夫,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云宿吻了吻白芷的头发,安稳:“你放心,白芪毕竟是你的哥哥,本君自会放他一条生路。”
白芷充满感激地凝视云宿,道:“多谢陛下体恤!若是哥哥伏法,我自会规劝他为天庭效劳!”
“本君选在这时攻打花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云宿说道,“你去过莞儿那里了,应该已经知晓水镜的秘密了吧?”
白芷不知道为何云宿会在这时提起水镜,只是点点头:“公主殿下同阿芷提过了。”
云宿继续说道:“莞儿已经通过水镜,探查过其他几界,均为寻到花神踪影。如今,唯有人界未曾探查,可能性也最大。不过,人界因为气息繁杂、凡人数量众多,往往很容易掩盖气息,易躲难追。莞儿想一点一点找下去,也不知要找到何时才有发现。如果,花神还有一丝魂魄和气息的话,花界遭逢大难,他多少会有所感应。到那时,寻找的工作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原来,云宿和云莞兄妹二人,竟是打的这般主意!白芷暗骂此二人的阴险,面上却仍要做出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是夜,云宿沉睡。白芷拿出知浅给她的迷香,悄悄点燃。这迷香威力很大,可以令法力强大的上神昏迷。不过,这迷香很容易暴露,并非无色无味。而且上神一旦被迷晕,再醒来时很容易发现端倪。更何况,此香唯有魔界才有。当日知浅给她迷香的时候也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不要用在云宿身上。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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